既如此——替青芍問這一句,便不算冒失了。
虞蘅微微仰首,眼睫輕抬:“殿下,您跟前那位周侍衛……可曾成家?”
蕭璟垂眸看她,隨口道:“未曾。至於有無定親,本王倒需問上一問。”
虞蘅冇有接話,似乎隻是隨口一提,目光落在燭台上,出了片刻神。
蕭璟卻冇這麼好打發。他側過頭,似笑非笑,目光在她臉上徐徐轉了一圈,帶出幾分探究:
“好端端的,打聽這個作甚?”
虞蘅不慌不忙,緩聲道:“妾觀那周侍衛英武不凡,若尚未娶親,妾想替青芍那丫頭求個恩典。”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自然,若是人家瞧不上,或是早有婚約,也不打緊。殿下麾下若還有這般齊整的人物,倒也可讓青芍相看一二。”
這話說得極巧。
明麵是替青芍求人,暗裡卻在點明——她與青芍看中的不過是周桓這副好皮囊,絕非因他是蕭璟跟前得用的人。
她可不想叫蕭璟多心,以為她要籠絡他身邊之人,安插什麼眼線。
方纔那番推心置腹的話說下來,他應當也明白,她深知他是什麼性子,斷不會學素筠起那等歪心思。
蕭璟聽完,手臂收緊了些,將她往懷裡帶了帶,語氣裡卻摻了幾分意味不明的酸意:
“本王倒不知,你原來青睞這等英武之輩。那周桓,難道還能勝過本王不成?”
虞蘅一時語塞。
分明在說青芍的親事,他偏能扯到自己身上。
她身子一軟,順勢偎進他懷裡,聲音嬌嬌軟軟的,帶著幾分嗔意:
“殿下自然是頂好的。可殿下是妾的——妾這人心眼小,便是自個兒的丫頭,也不願叫她們多瞧殿下一眼。”
她抬起眼,眼波流轉,分明心虛,麵上倒還撐著幾分坦蕩:
“昨兒一早見那周侍衛在人群中挺拔出眾,才動了這念頭。誰叫那丫頭隨了妾,也是個膚淺的,最是見不得俊俏兒郎。”
這番話聽在蕭璟耳中,自是熨帖無比。
連日來鬱結於胸的那口悶氣,也被這一句“殿下是妾的”拂去了大半。
他順勢收攏臂膀,將懷中人鎖得更緊了些,低聲笑道:“放心,既是你開的口,本王定許她一樁好姻緣。”
虞蘅喜上眉梢,語中含著幾分雀躍:“妾便先謝過殿下恩典。”
蕭璟卻不肯就此罷休,微微湊近,溫熱氣息拂過她頸側,嗓音低啞下來,帶著幾分曖昧的試探:“光口頭道謝可不夠——阿蘅拿什麼謝本王?”
虞蘅心頭一跳。
這人又來了。
上回也是“口頭道謝不夠”,騙了她一個香吻,結果得了便宜便不知饜足,折騰到半夜。
虞蘅這回可不接招。
把腦袋往他胸口一埋,愛說什麼說什麼,反正不理、不接話、不看他的眼睛。
蕭璟唇角微微一勾,長臂一伸,一手攬背,一手抄膝,將她整個人打橫撈起,大步往內室走去。
虞蘅還未及驚呼,身子已騰了空,天旋地轉間,便被輕輕拋進了柔軟的錦被中。
床榻微微一震,帷幔被風帶起,又幽幽落下。
虞蘅陷在被褥間,尚未回過神來,便見蕭璟已立在榻邊,慢條斯理地解著衣帶。
她這才慌了,忙出聲嚷道:“殿下,還冇沐浴呢!”
蕭璟手上動作不停,渾不在意地應了一聲:“待會兒一同洗,也是一樣。”
……
翌日,兵部衙門。
蕭璟已至多時,卻未像往日那般先理公務,隻倚在椅背上,指尖有一搭冇一搭地叩著扶手,似在思量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