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梨的馬車趕到時,清遠侯府所在的巷口早已滿了看熱鬧的人。
要知道,崔家那位,自小就風頭大盛。
十七歲高中狀元,十八歲上任大理寺,天賦異稟,品沉穩,在任四年,斷案無數,從無錯判,也從無冤訴,深聖上倚重,在京中更有‘神斷’之名。
他們既是看熱鬧,又覺得十分納悶。
這樣人人羨慕的好婚事,蘇星遙怎麼說不要就不要,還非要在這大婚當日鬧退婚,是怎麼想的?
這婚事,分明都是依著的意思,他著老臉求來的。
所謂的聯姻婚約,也不過是蘇家已過世的老老侯爺和崔扶硯的曾曾祖父酒後的一句戲言,往上幾代人都沒有當真,但他耐不住兒的哭鬧,厚著臉皮給‘算計’來了。
他的正妻,將會是崔家的主母,掌管一族庶務的大家宗婦,遠不是現在的蘇家能夠得著的。
他存了算計之心,把崔扶硯架了起來,他以為會被崔扶硯反駁拒絕,卻不想,婚事竟然真的了。
此後,三書六禮,一應俱全。
但這個孽障不知道怎麼回事,大婚當日,突然哭鬧著說不嫁了!
想到這,清遠侯向自己兒的視線已然是熊熊怒火:“孽障,你到底要乾什麼?”
一襲大紅嫁的蘇家大小姐,滿臉斑駁淚痕,哭喊著便要往門口的石獅子上撞,一旁的僕婦連忙拉住,兩相拉扯,蘇星遙鬢散釵斜,十分狼狽。
三年前,人人都道崔扶硯風霽月,高潔出塵,一時被迷了眼,央求著父親謀來這份親事。
可怎知,崔扶硯空有一副好樣貌,麵冷心更,整個人無趣至極。
兩人見麵寥寥,一次終於在公主府的宴會上同席,熱上前,崔扶硯見著,出口第一句竟是問——
試問,這樣的崔扶硯,哪個人會喜歡?
想退婚,可人人都羨慕,都道崔扶硯潔自好,從不沾,高嶺之花竟也了的下之臣。
蘇星遙想要退婚的念頭,又被這些虛榮給了下去,一來二往,反反復復,便拖了三年。
才貌雙全,自小追捧的人便多如牛,隨便招招手,便能引來男人爭相討好,為什麼要嫁給崔扶硯那樣不解風又無趣的人?
隻是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麼錯?
想到這,蘇星遙憤恨地向人群中的崔扶硯:“崔扶硯,我不嫁你,你為朝中重臣,難道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強娶不?”
蘇家人啞口無言,清遠侯一臉愧與惱怒,轉頭冷聲命令道:“來人,快把大小姐押上花轎!”
婚姻大事,豈容在這任妄為!
人群中響起一陣驚呼,場麵僵持,眾人下意識地看向一直沒發話的新郎。
況這人還不是普通人,是素來風無限的天之驕子崔扶硯。
三刻一字五息。
三刻一字五息,他可以復查兩份案卷,核對三份口供,批閱十份奏報!
崔扶硯不滿地掃了蘇星遙一眼。
過去三年,蘇星遙一直不願完婚,他也隻當是捨不得離家,沒有強求。
他並不是不講理之人,更不會強人所難。
今天已經耽擱半日,崔扶硯不想再浪費時間,一錘定音撂下話轉便要翻上馬。
崔扶硯波瀾不驚:“他們不吃這一頓就要死?”
“既然沒人會死,那就取消了。”
“你帶人回去,我先回大理寺了。”
“喂,等等——”
紅人影手,撥開人群,提著擺,像一陣風一樣朝他奔了過來,然後站在他麵前,仰起頭,直呼他大名,對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