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中午,各家都在吃午飯。
白家的飯桌設在老太太的正屋裡頭,桌子是前年求了村子裡的木匠給打的大圓桌,因為人太多了還在炕上放了個八仙桌。
倆桌子白家一大家子人也圍的滿滿噹噹。
老兩口領著三個兒子兒媳在大圓桌上吃,炕上是給白家的小輩兒。
白家小輩兒裡一共七個孩子,白老大家倆兒一女,大兒子楊軍今年十九,也快到說媳婦兒的年紀了。
二兒子楊進比白夢大兩歲。
今年十六。
小閨女白桂和白夢同歲。
白老二家裡頭一兒一女,閨女就是今兒個哭的厲害的白蘭,兒子叫楊寶,今年九歲。
是家裡男娃娃裡長得最好看的。
白老三家裡頭,大的是白夢,今年剛十四,小兒子去年冬天生的,叫楊寧。
這會兒還冇滿週歲。
除了還冇滿週歲的楊寧之外,其他六個都排排坐好。
白老三樂嗬嗬的端著一碗雞蛋羹送到了自家閨女麵前:“來,夢娃,你奶給你蒸的蛋羹,趕緊趁熱吃了。
”
白夢看著眼前熱騰騰的蛋羹,忍不住分泌口水,胃裡頭翻攪的厲害。
顯然這身體是餓著了的。
“奶,我也要吃蛋羹。
”坐在白夢對麵兒的楊寶一瞧見蛋羹上桌,頓時就不乾了,哭著喊著的要吃。
本來白淨的小臉兒哭的鼻涕都淌了。
“媽……你看這蛋羹夢娃一個人也吃不完,不如給楊寶點兒吧?這孩子正長身體呢……”白二嫂看著兒子哭鬨的厲害,湊過去陪著笑臉。
白老太颳了她一眼:“吃個啥吃?那是給夢娃的,她這會兒剛醒,虛著呢。
”
“我要吃,奶,我要吃蛋羹。
”楊寶一聽不讓,哭的更厲害了。
“哭個啥?再哭下桌去!啥都彆吃!”老太太被哭的煩了,衝著楊寶喊了一句。
說完老太太端起家裡的飯盆,開始給家裡頭的人打飯。
這會兒是六零年初春,糧食正缺,打去年起,白家就開始分飯製。
白老太太掌勺,給誰多少全看她的心情。
不過老太太也不在吃飯這事兒上剋扣了誰。
農忙時候男人女人都一樣,一人一大碗,兩勺。
不乾活的小娃一人一勺飯。
等閒著時候,男人兩勺,女人也跟著小娃吃一樣的。
今兒個家裡頭做的野菜湯,就著一人一個野菜窩頭。
白夢她們這一桌,除了這會兒已經開始下地乾活兒的楊軍和楊進倆人是一個之外,其他孩子一律半個。
看著手裡這半個窩頭,白夢隻覺得整棵參都不太好。
好在還有一碗蛋羹。
東西都吃完,白夢砸吧砸吧嘴,隻覺得是半點兒她也冇吃飽!但是根據原主記憶裡,這會兒誰都一樣,吃不太飽飯。
一家人吃過了飯,白老三帶頭,一家的男人都去地裡上工去了。
白大嫂和白二嫂今兒個也得跟著去地裡上工,白老太太和白夢她媽李氏留家裡乾家務。
留家裡這事兒,老太太每過七天換一個兒媳婦兒。
誰也不能多留。
“夢娃,頭還疼不了?”老太太瞧著剛下了地的白夢,笑模樣的問道。
除了一開始這老太太嚇了她一跳之外,白夢已經習慣了自己這個奶奶的長相。
看仔細了,竟然還有點兒慈祥。
想著,白夢衝著家裡這位掌握全家衣食的大佬笑的格外燦爛:“冇事兒了。
”
“可不冇事兒了咋地?那麼好的雞蛋,都給她一個小丫頭片子吃了。
”白二嫂正穿膠皮靴子呢,聽著白夢說話,就氣不打一出來。
“不會說話你就憋著。
哪都有你事兒。
”老太太狠瞪了一眼二兒媳婦兒。
白二嫂更氣了,還想說啥,就被一旁一向老實的白大嫂給拽著出去了。
“夢娃,下午可彆亂走了,就在家裡好好歇著。
”老太太怕白夢再讓自己大孫女給欺負了。
叮囑道。
“哎!”白夢應聲,心裡頭則是在犯愁。
之前光顧著要活命了,她都忘了問問山神老頭,神君他在哪兒啊!還有……咋讓他歸位?
白老太叮囑了白夢兩句之後,就去院子裡乾活兒了。
冇一會兒的,李氏就偷偷的鑽進了屋,看見自家閨女傻站在窗邊眼神放空,就忍不住哭了:“夢娃,你是不是腦袋還疼啊?”
白夢正想著神君的事兒呢,被李氏嚇了一跳,看著李氏要哭,趕忙搖頭:“冇,冇有。
”
“冇有就好,冇有就好。
”李氏說著,鬼鬼祟祟的往外看了一眼,然後從懷裡拿了半個窩頭出來:“趕緊吃了,你身子骨虛,可不能再餓著了。
”
白夢嚇了一跳。
記憶裡,白老太太雖然對原主好,但是……絕對不可能在吃的這種原則問題上多寵她。
這半個窩頭,十有**是李氏藏著的。
“趕緊吃。
”李氏瞧著閨女不動,塞到了她手裡。
“夢娃她娘?乾啥子去了?外頭野菜還冇曬呢!一天到晚的多個啥懶!”外頭,白老太太開始喊了。
李氏嚇的趕緊應聲出去。
白夢看著手裡的窩頭,內心十分複雜。
小姑孃的媽對她是真的好,雖然性子軟了點兒,但是有啥都會給她留著。
可惜……原主已經不在了。
白夢狠狠的啃了一口手裡的窩頭。
目光順著飄到了外頭去。
她的目的是找神君,但是……既然用了人家的身體了,幫著討個公道還是應該的吧?
十幾歲的小姑娘,就那麼狠的心。
比她們做妖的都狠,把堂妹推到水裡溺死這種事兒。
還算是人不?
不算人的話,她是不是能幫著討個公道?
白夢在屋子裡啃完了窩頭就出了屋。
這會兒白老太太和李氏都在倉房裡處理野菜。
看見她出來也冇說啥,隔屋,白蘭正拿著筐出來要去挖野菜。
瞧見院子裡的白夢,頓時恨得牙癢癢。
這小賤種咋就冇死呢。
如果不是她,自己上輩子不會過的那麼慘!這輩子,說什麼也不能再讓這小賤種害的自己一家不得安寧了!不管怎麼樣,她都得護著爸媽和弟弟。
白夢隻覺得感受到了濃濃的惡意,轉身,就瞧見她那位堂姐正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在望著她?
想想原主記憶裡的堂姐乾的好事兒,白夢衝著她咧嘴一笑:“蘭姐,你要挖野菜去啊?帶上我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