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鐘後,蘇曉曉的車子停在了臨江縣公安局門口。
三人急匆匆推門下車,腳步淩亂地衝進大廳。
蘇曉曉目光掃了,便看見了等候區角落裡的蘇桐桐。
她垂著腦袋,身子的不住發抖,額前碎發淩亂地貼在臉頰,淚痕在臉上暈開淺淺的印子,平日裡蹦蹦跳跳的鮮活勁兒蕩然無存。
旁邊坐著個同齡小姑娘,正小聲摟著她的胳膊輕聲安慰。
“爸媽,桐桐在那!”
蘇文山和劉秀蘭順著自家大女兒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角落裡孤獨無助的二女兒。
“桐桐!”
劉秀蘭心口一緊,聲音發顫地喚了一聲,快步朝女兒奔去。
聽到喊聲,蘇桐桐猛地擡眸,看見熟悉的家人那一刻,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瞬間決堤。
她的嘴唇哆嗦著,半天隻擠出幾個破碎的字眼:“姐……爸、媽……”
她踉蹌著站起身,剛往前走兩步,就被劉秀蘭緊緊摟進懷裡。
劉秀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哄著:“不哭了不哭了,媽在呢,咱們都在呢,不怕啊。”
蘇曉曉站在一旁,伸手溫柔撫摸著妹妹的頭髮,指尖能感受到她渾身的顫抖,心裡又酸又澀。
等蘇桐桐的哭聲漸漸平息,才沉聲詢問:“桐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把人傷了?”
蘇桐桐吸了吸通紅的鼻子,眼淚又湧了上來,聲音哽咽著訴說原委。
“姐,我同學拉著我來這邊玩,中午在飯店吃飯的時候,隔壁坐了幾個陌生男人,其中一個非要逼我和他喝酒,我不肯,他就動手動腳欺負我……我當時嚇壞了,慌得拿起桌上的酒瓶子,就砸在了他腦袋上,他流了好多血。”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傷人的,是他先對我動手的,我太害怕了才動手的……”
話沒說完,她又控製不住哭出聲,顯然是之前的場麵把她嚇得不輕。
一旁的小姑娘滿臉愧疚,連忙站起身,對著蘇曉曉一家三口深深鞠了一躬,聲音都帶著哭腔。
“叔叔阿姨,姐姐,對不起,都是我非要拉著桐桐來的,我沒想到會出這種事,真的對不起……”
蘇曉曉看著小姑娘自責的模樣,心知這事也怪不得她,於是溫聲安撫道:“跟你沒關係,你不用自責,還好你陪著桐桐。”
安撫完同學,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蘇桐桐臉上,看著妹妹臉頰上那道清晰的紅巴掌印,就知道對方用了不小的力氣。
剛才還強壓著心緒的蘇曉曉,眼底瞬間翻湧起怒火,周身的氣場都冷了幾分。
她護在手心的妹妹,不僅被人騷擾,還捱了打,這筆賬,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蘇文山臉色也沉得嚇人,攥緊的拳頭青筋微顯,這輩子他從沒這麼動過氣,但是自家女兒受了這種委屈,他也接受不了。
“曉曉,這......”蘇文山欲言又止,顯然,遇到這種事,儘管心裡再生氣,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隻能求助家裡最有出息的大女兒。
“爸,別擔心,有我呢。”
說完,蘇曉曉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桐桐,不用擔心,這事不怪咱們。”
“就算她不找咱們,咱們還要找他們的事呢。”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警服的民警拿著筆錄紙走了過來,神色平淡地開口。
“家屬是吧?傷者那邊已經送醫檢查,初步判定是輕微腦震蕩,對方家屬一口咬定是故意傷人,要求拘留追責、賠償大額醫藥費,你們跟我來辦公室對接一下情況。”
劉秀蘭一聽要拘留,當即慌了神,眼淚又湧了上來。
“警察同誌,不是的,我女兒是被欺負了才還手的,她是自衛啊,不能算故意傷人……”
蘇曉曉連忙扶住母親,擡眸看向民警,語氣不急不緩。
“同誌,我們配合調查,但我妹妹是遭遇性騷擾後的正當防衛,現場應該有監控和目擊者,真相不難查清,我們不會讓妹妹白白受冤,也不會承擔無理要求。”
她說話條理清晰,沒有絲毫怯意。
看著蘇曉曉這份鎮定自若的模樣,對麵民警眼神閃爍了一下,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
正當防衛?
這一家子怕是到現在都還沒摸清,她們到底得罪了什麼人吧。
他剛要開口,大廳門口突然響起一道尖銳刺耳的女聲,蠻橫的語氣劃破了大廳的安靜。
“是誰打傷了我兒子?那個膽大包天的東西在哪兒?”
話音未落,一個打扮雍容華貴、渾身透著驕縱氣焰的中年婦女,踩著高跟鞋快步衝進大廳,眉眼間滿是戾氣。
方纔還對蘇曉曉等人一臉冷漠公事公辦的民警,臉色瞬間大變,立馬堆起滿臉諂媚的笑,快步迎了上去,語氣恭敬得近乎討好。
“嫂子,您怎麼親自過來了?這點小事我們處理就行。”
來人下巴擡得老高,眼神倨傲,掃都沒掃眼前的民警,冷聲嗬斥:“我兒子都被人打進醫院了,我能不來?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小賤人下手這麼狠,敢動我兒子。”
“人在哪兒?趕緊讓她們給滾出來!”
民警連忙側身,伸手朝著蘇家眾人的方向指引,點頭哈腰道:“嫂子,就在那邊呢,就是這幾個人。”
來人正是臨江縣公安局局長的妻子——張曉燕。
蘇曉曉眯起雙眼,冷眼看著眼前這前後反差極大的一幕,心底已然瞭然。
能讓這位警官如此恭敬,甚至卑躬屈膝,想必對方的來頭不小。
她暗自想:今天這事,恐怕沒辦法輕易善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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