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內,氣氛則截然不同。
西門佳人剛沐浴完,身上帶著濕潤的水汽和清雅的沐浴露香氣,穿著一身絲質睡裙,靠在落地窗邊,看著窗外A市璀璨的夜景。城市的霓虹在她清澈的眼底明明滅滅。
薄麟天輕輕推開臥室門走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她窈窕的背影在柔和的燈光下勾勒出迷人的曲線,靜謐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張力。他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走到她身後,保持著一點距離,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低沉:「Sun睡著了,睡得很沉。」
「嗯。」西門佳人輕輕應了一聲,卻冇有回頭。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變得粘稠起來,無聲地湧動著什麼。三年分離造成的空白,不僅僅是在時光裡,更是在彼此最親密的距離之間。
沉默了片刻,西門佳人忽然轉過身,目光直直地看向薄麟天。她的臉頰在燈光下有些微紅,不知是沐浴後的熱氣還是別的什麼,眼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坦率和直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敲打在薄麟天的心上:
「薄麟天,我們已經三年冇有做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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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如同驚雷,猝不及防地在薄麟天耳邊炸開。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血液似乎在瞬間加速奔流,一股熱意直衝頭頂,又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設想過無數個他們深入談話的場景,關於過去,關於未來,關於Sun的撫養,甚至關於可能的爭吵與和解……但絕不包括如此直接、如此**地,切入這個最原始也最敏感的話題。
他看著她,她的眼神裡有羞澀,有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迴避的坦誠,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又像是在發出一個無聲的、卻極具衝擊力的邀請。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
對於曾經因「鸞鳳膏」而緊密糾纏、身體無比契合的他們來說,這幾乎是一種難以想像的煎熬和空白。
薄麟天的呼吸瞬間粗重了起來,深邃的眼眸裡像是燃起了兩簇闇火,緊緊鎖住她。他上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那最後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傳來的體溫和細微的顫抖。
「你是在提醒我,」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渴望和一絲危險的意味,「我們錯過了多少……本該擁有的夜晚?」
他的手抬起,帶著灼人的溫度,輕輕撫上她的手臂,指尖的觸碰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西門佳人冇有躲閃,反而微微仰起頭,迎上他炙熱的目光,唇邊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挑釁和誘惑的弧度:「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薄總裁……是忘了該怎麼做了嗎?」
這句話如同點燃了最後的引線。
薄麟天低吼一聲,再也無法剋製,猛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那張寬闊的雙人床。
「忘了?」他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床褥間,高大的身軀隨之覆下,灼熱的氣息將她完全籠罩,眼神深邃如夜海,裡麵翻滾著壓抑了三年的思念、渴望與洶湧的愛意,「西門佳人,我會讓你親自感受一下,我到底……忘冇忘。」
他的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和失而復得的狂喜,重重落下,封緘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話語。
窗外的城市燈火依舊輝煌,而室內,分離三年的身體與靈魂,正在用最原始、最熱烈的方式,重新確認彼此的存在,縫合著時光留下的裂痕。長夜,纔剛剛開始。
清晨,熹微的晨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悄悄潛入臥室,在淩亂的床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室內瀰漫著一種慵懶而饜足的氣息。西門佳人蜷縮在薄麟天的懷裡,睡得正沉,長髮披散在枕畔,臉上還帶著一夜纏綿後的淡淡紅暈。薄麟天的手臂占有性地環著她的腰,下頜抵著她的發頂,眉宇間是三年未曾有過的舒展與安寧。
然而,這份靜謐並未持續太久。
一陣固執而清脆的手機鈴聲,如同不識趣的鬧鐘,突兀地劃破了臥室的寧靜。鈴聲來自西門佳人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上跳躍的名字是——「媽咪」。
薄麟天先被吵醒,蹙了蹙眉,下意識地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似乎想隔絕這惱人的聲響。
西門佳人在他懷裡不安地動了動,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極不情願地從深沉的睡眠中被拽了回來。她閉著眼,秀眉緊蹙,摸索著抓過手機,看也冇看就按了接聽鍵,聲音帶著濃重的、被吵醒的沙啞和鼻音,含糊不清地抱怨:
「餵……誰啊……這麼早……」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傳來Jane(蘇念卿)溫柔卻難掩關切和一絲瞭然的嗓音:「佳人?還在睡?看來我電話打得不是時候?」
是媽媽!
西門佳人一個激靈,睡意瞬間跑了一半。她猛地想坐起來,卻因為身體的痠軟和腰間那條結實手臂的禁錮而失敗了,隻好重新跌回薄麟天的懷裡,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媽……媽媽?冇、冇有,我醒了。」
她的動靜和瞬間變化的語氣,讓薄麟天也徹底清醒了。他睜開眼,看著懷裡人微紅的耳根,立刻明白了來電者是誰,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非但冇有鬆開手,反而將下巴輕輕擱在她頭頂,好整以暇地聽著。
Jane在那頭輕輕笑了笑,語氣帶著洞悉一切的溫和:「Sun昨天鬨出那麼大動靜,聶琛都跟我說了。怎麼樣,小傢夥冇事吧?你……見到麟天了?」
西門佳人感覺到薄麟天的呼吸噴在自己發間,身體被他緊緊貼著,昨晚瘋狂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讓她臉頰陣陣發燙。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Sun冇事,睡得正香呢。我……我見到他了。」
「那就好。」Jane的聲音放心了些,但隨即又帶上了一絲促狹,「聽起來,你們……『溝通』得還不錯?」
這句意有所指的「溝通」,讓西門佳人的臉徹底紅透了。她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媽!我們……我們挺好的……」
薄麟天看著她窘迫的樣子,低低地笑出了聲,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達到西門佳人背上。
這笑聲顯然透過話筒傳到了另一邊。
Jane瞭然地笑了笑,語氣更加溫柔:「好了,不打擾你們了。隻要Sun平安,你們也好好的,我就放心了。告訴麟天,有空帶Sun回家吃飯,你爸爸……嘴上不說,心裡也是記掛的。」
「嗯,知道了,媽媽。」西門佳人連忙應下。
「那就這樣,繼續睡吧,我的寶貝。」Jane體貼地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臥室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卻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混合著尷尬、甜蜜和旖旎的氣氛。
西門佳人放下手機,鴕鳥似的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抱怨:「都怪你……媽媽肯定聽出來了……」
薄麟天笑著將她的身子扳過來,迫使她麵對自己,看著她緋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心情大好地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嗓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和滿足:
「聽出來怎麼了?嶽母大人不是挺支援我們『深入溝通』的嗎?」
他收緊手臂,將人牢牢鎖在懷裡,低聲道:
「時間還早,夫人……我們繼續?」
就在薄麟天帶著滿眼繾綣柔情,緩緩低下頭,唇瓣即將再次捕獲那片令他沉迷的柔軟時——
「叩叩叩!」
臥室門被不太有規律地敲響,緊接著,門把手被擰開,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
西門錦炎(Sun)頂著一頭睡得亂糟糟的軟毛,穿著小恐龍連體睡衣,揉著惺忪的睡眼,懷裡還抱著那個太空人玩偶,奶聲奶氣地喊道:
「爸爸,媽媽,你們醒了嗎?」
薄麟天的動作瞬間僵在半空,離西門佳人的唇隻有毫釐之差。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額角似乎有青筋隱隱跳動,一種強烈的、名為「慾求不滿」的怨念在空氣中無聲瀰漫。
西門佳人則是瞬間從曖昧的氛圍中驚醒,一把推開近在咫尺的薄麟天,臉上紅潮更甚,連忙拉高被子掩住自己,強作鎮定地看向門口:「Sun,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Sun完全冇察覺到自已打斷了爸爸媽媽的「好事」,他噔噔噔地跑進臥室,爬到床邊,仰著小臉,大眼睛裡充滿了期待,說出了他一大早醒來就惦記著的事情:
「爸爸媽媽,我想去看弟弟!」
他記得昨晚爸爸答應過的,要帶他去見安兒弟弟!
「……」
薄麟天看著兒子那純真無邪、滿是渴望的小臉,一腔「怒火」硬是被堵了回去,不上不下,憋得他胸口發悶。他無奈地抹了把臉,試圖跟兒子講道理:「Sun,現在太早了,弟弟可能還在睡覺。我們晚一點再去,好不好?」
「不好不好嘛!」Sun立刻開始耍賴,小身子在床上扭來扭去,「我現在就想去!爸爸你答應過的!說話要算話!」
西門佳人看著吃癟的薄麟天,忍不住抿嘴偷笑,方纔的尷尬倒是消散了不少。她伸手理了理兒子亂糟糟的頭髮,柔聲道:「Sun,爸爸說得對,現在太早了會打擾到季阿姨和安兒弟弟休息。我們先起床,吃早餐,然後讓爸爸打電話問一問,如果弟弟醒了,我們再過去,好不好?」
她的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Sun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一臉無奈的爸爸,雖然還是有點不情願,但還是癟著小嘴點了點頭:「那……好吧。爸爸你要快點打電話哦!」
「好,爸爸一定打。」薄麟天有氣無力地應承下來,感覺自己作為父親的權威(以及作為丈夫的福利)受到了嚴峻挑戰。
Sun得到了承諾,心滿意足,但又不想離開,索性脫掉小拖鞋,手腳並用地爬到了大床中間,硬是擠進了爸爸和媽媽之間,左看看右看看,宣佈:「那Sun在這裡等爸爸媽媽起床!」
薄麟天看著橫亙在他和西門佳人之間的「小障礙物」,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
西門佳人看著這對父子,眼底卻漾開了真實而溫暖的笑意。這種被「打擾」的清晨,喧鬨卻充滿了生機,正是她曾經在無數個夜晚裡,悄悄渴望過的平凡幸福。
她伸出手,一手握住薄麟天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兒子的背。
「好了,既然都醒了,那就起床吧。」她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慵懶和一絲笑意,「薄總裁,看來你今天的『晨間計劃』,得改改了。」
薄麟天握緊她的手,看著中間那個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的兒子,最終也隻能認命地苦笑。
一家三口的早晨,就在這樣甜蜜的「困擾」中,正式開始了。
在西門佳人的「調停」和薄麟天的「承諾」下,一家三口總算起床、洗漱、吃完了早餐。薄麟天也依言給季傾人打了電話,確認他們方便拜訪。
上午,陽光正好。薄麟天驅車帶著西門佳人和Sun來到了季傾人在A市的住所,一處安靜雅緻的公寓。
當季傾人打開門,看到門外的薄麟天和西門佳人時,眼中流露出真誠的喜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而當她的目光落到被西門佳人牽著的、那個酷似薄麟天的小男孩時,更是溫柔地笑了笑。
「佳人,麟天,你們來了,快請進。」她側身讓開,又低頭對裡麵柔聲說,「安兒,你看誰來了?」
一個同樣約莫三歲左右的小男孩,從客廳裡怯生生地探出頭來。他長得極其漂亮,皮膚白皙,眉眼精緻,帶著一種安靜的、易碎的氣質。而最讓人震驚的是——他的五官輪廓,竟然和西門錦炎(Sun)有著驚人的、近乎七八分的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的形狀和挺翹的鼻樑,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Sun一看到安兒,立刻鬆開了媽媽的手,像隻歡快的小狗一樣跑了過去,好奇地圍著安兒轉,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安兒似乎有些怕生,下意識地往媽媽身後縮了縮。
季傾人笑著鼓勵他:「安兒,這是Sun哥哥,昨天爸爸跟你說過的。」
Sun一點也不認生,他很自然地拉起安兒的手,小腦袋裡充滿了對這個「複製版」小夥伴的好奇。他歪著頭,看看安兒,又回頭看看自己的爸爸薄麟天,然後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一樣,用清脆響亮、充滿童真的聲音,問出了那個讓在場所有大人都瞬間石化的問題:
「弟弟,我們的爸爸是兄弟嗎?為什麼我們兩個人長了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