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最「薄麟天」的方式。
不打擾,不質問,不糾纏。
隻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洞悉了一切。
然後,在他認為合適的時間(孩子滿月),送上了他所能給出的、最實質性的「禮物」——一份與他血脈相連的證明(長命鎖),和他打下的半壁江山(股權)。
這比他立刻出現在她麵前,更讓她心潮澎湃,也更加……不知所措。
她將金鎖緊緊握在手心,冰涼的金屬漸漸被她的體溫焐熱。她抬起頭,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和無垠的大海,彷彿能穿透這遙遠的距離,看到那個在A市同樣未眠的男人。
薄麟天,你這是在告訴我,你知道了,你接受了,並且……你一直在為此努力嗎?
那麼,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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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們……又該如何走向彼此?
這個夜晚,因為這份意料之外的禮物,註定無眠。平靜的海麵下,洶湧的暗流再次開始湧動。
英國,三年後,佳人莊園。
晨光透過厚重的絲絨窗簾縫隙,在臥房昂貴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空氣中瀰漫著靜謐與安詳。
西門佳人深陷在柔軟的羽絨枕被間,三年時光並未在她臉上留下過多痕跡,反而褪去了些許少女的青澀,增添了幾分成熟的風韻與沉澱的寧靜。她睡得正沉,長睫如蝶翼般棲息在眼瞼上。
忽然,床墊微微下沉,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過來。
三歲的西門錦炎,小名Sun,完美繼承了其父薄麟天那副驚為天人的精緻五官,此刻正睜著一雙琉璃般澄澈的大眼睛,像隻做壞事的小貓,躡手躡腳地靠近。
他湊到西門佳人耳邊,用小氣音軟軟地、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說道:「媽媽今天不許去工作,陪一陪Sun。」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帶來細微的癢意。西門佳人於睡夢中蹙了蹙眉,並未睜眼,隻是下意識地側了側頭,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一絲工作狂被打擾後的不耐:「別鬨,媽媽今天有重要的工作,改天吧。」
說完,她拉高了些許被子,試圖將自己重新埋入沉睡的堡壘。
小Sun的嘴巴立刻委屈地癟了起來。
「媽媽說話不算話!」他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孩童特有的控訴,「上次就說改天,上上次也說改天!Sun的『改天』什麼時候纔會來?」
小傢夥似乎覺得光說不夠,伸出肉乎乎的小手,開始輕輕推搡西門佳人的肩膀,力道不大,但足夠擾人清夢。「我不管!今天就要媽媽陪!陪我去騎馬馬!去看大帆船!」
西門佳人被鬨得徹底冇了睡意。她無奈地睜開眼,對上兒子那雙像極了薄麟天的眼眸——每當這雙眼睛帶著渴望或委屈看向她時,她總是不自覺地心軟。
三年了。
自從三年前她像那個男人提了分手,獨自生下Sun,又在那個孩子滿月時收到薄麟天跨越重洋、不動聲色卻撼動她心扉的迴應後,他們之間的關係便進入了一種微妙而緩慢的修復期。他尊重她當時離開的決定,冇有強行介入,卻以他的方式,在A市創造了屬於他自己的商業帝國,並時刻關注著他們在英國的生活。
她帶著Sun回到了英國家族的庇護下,這座「佳人莊園」是父親西門風烈送給她的產業,成了他們母子安穩的港灣。她重新執掌了部分家族事業,將自己投入忙碌的工作中,試圖用事業的成功來填補內心深處那份因身世差距和過往傷痕而殘留的不安,也藉此證明自己無需完全依附於任何人。
然而,這份忙碌,不可避免地犧牲了許多陪伴兒子的時間。
看著兒子泫然欲泣的小臉,西門佳人心頭湧上一陣強烈的愧疚。她想起自己年幼時,父母雖也忙碌,但總會儘力給予她高質量的陪伴。而如今,她是否也成了那個總是讓兒子等待「改天」的母親?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將那個軟軟的小身子攬進懷裡。
「Sun……」她的聲音柔和了下來,帶著剛醒時的沙啞。
小Sun敏銳地察覺到媽媽態度的軟化,立刻順杆爬,像隻無尾熊一樣緊緊抱住她,把小臉埋在她頸窩,悶悶地說:「媽媽……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陪,隻有Sun總是和保姆阿姨在一起……」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了西門佳人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她想到了薄麟天。
那個男人,如今已是A市翻雲覆雨的新貴,他的商業版圖甚至開始與根深蒂固的宗政、赫連兩家形成鼎立之勢。他用了三年時間,向她、也向所有人證明瞭他的能力與決心。他們之間通過視頻、通過偶爾的越洋通話維持著聯繫,大多圍繞著Sun的成長。他從未逼迫她,但她能感受到那份沉默而堅定的等待。
他錯過了Sun的牙牙學語,錯過了他蹣跚學步,他是否也不想再錯過更多?
而她自己,是否也該學著放下一些固執,在事業與家庭之間,為那個男人,也為他們共同的孩子,找到一個更好的平衡點?
西門佳人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清明與決斷。
她低頭,親了親兒子帶著奶香的發頂,柔聲道:「好,媽媽今天不工作了。」
「真的嗎?」Sun猛地抬起頭,大眼睛裡瞬間迸發出璀璨的光芒,哪還有半點委屈。
「真的。」西門佳人微笑著,用手指颳了刮他的小鼻子,「今天媽媽是Sun的專屬騎士,陪你去騎馬馬,去看大帆船,你想去哪裡都可以。」
「耶!太棒了!媽媽最好啦!」小傢夥興奮地在床上蹦跳起來,快樂的情緒瞬間感染了整個房間。
西門佳人看著兒子開心的模樣,嘴角也不自覺地揚起。她拿起床頭的手機,準備給助理髮資訊推遲今天的所有行程。
然而,就在她解鎖螢幕的瞬間,一條新聞推送彈了出來——
【A市快訊】商業新貴薄麟天於昨日正式完成對薄氏集團旗下核心子公司『盛霆科技』的收購,此舉標誌著……
下麵的字跡她來不及細看,目光凝固在「薄麟天」三個字上。
他又向前邁進了一大步,以一種強勢的姿態,正在一步步蠶食那個曾經讓他感到窒息和束縛的家族帝國。
他做這一切,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是……為了最終能毫無阻礙地走向她和Sun?
西門佳人握著手機,心神微漾。
窗外的陽光愈發燦爛,灑在莊園蔥鬱的草坪上。今天,她決定放下一切,專心陪伴兒子。但薄麟天的訊息,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湖中,再次盪開了層層漣漪。
她知道,有些事,有些人,終究無法一直迴避。屬於他們一家三口的「改天」,或許,正在不知不覺中,悄然來臨。
就在西門佳人放下手機,決定全身心陪伴兒子,並因薄麟天的訊息而心緒微瀾的同一天,一個小小的「陰謀」正在佳人莊園裡醞釀。
西門錦炎(Sun)雖然才三歲,但智商和行動力顯然遺傳了他的父母。他聽到了媽媽打電話推遲行程,心裡樂開了花,但一個更大膽的念頭也隨之誕生——如果能把爸爸也帶來,那不就是完美的「改天」了嗎?或者說,他直接去找爸爸!
趁著媽媽去書房處理一個不得不進行的短暫視頻會議,Sun利用自己對莊園監控和傭人作息的瞭如指掌(這孩子從小就顯得格外聰明且善於觀察),像一隻靈活的小貓,溜出了主宅。他甚至還背上了自己的小揹包,裡麵裝了幾塊餅乾和他的「護照」(一張媽媽給他做的身份卡)。
他不知道的是,莊園的安保負責人聶琛幾乎在他溜出後門的同時就發現了異常。但聶琛沉吟片刻,想起老闆西門風烈和小姐西門佳人對小少爺的暗中保護指令中有「非危險情況,可適當觀察其獨立性」這一條,加上他大致猜到了這小祖宗想去乾嘛,便冇有立刻阻攔,而是立刻調動了最精銳的暗衛,確保小少爺一路安全,同時,他需要立刻向西門佳人匯報這個「緊急情況」。
而此刻的Sun,已經在聶琛叔叔「無意」的放水和暗中護送下,坐上了前往機場的、由「可靠」司機駕駛的車。他用他那張酷似薄麟天的小臉和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我爸爸薄麟天派來接我的」),竟然真的在聶琛安排好的人員「協助」下,登上了前往A市的私人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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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麟天集團總部大廈頂層。
薄麟天正在主持一個重要的併購後整合會議。巨大的環形會議桌前坐滿了神情肅穆的高管,空氣彷彿都凝結著數字和策略的壓力。三年的淬鏈,讓他周身的氣場更加內斂而強大,眉宇間是運籌帷幄的沉穩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隻有偶爾在視頻裡看到那個酷似自己的小臉時,那冰封般的表情纔會徹底融化。
秘書林薇輕輕推開門,步履有些匆忙地走到他身邊,俯身低語,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總裁,前台……前台說,下麵有一個……和一個您長得非常像的孩子,說要找爸爸。」
薄麟天敲擊桌麵的手指驀地頓住。
整個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所有高管都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總裁的表情。
「像我?」薄麟天抬眸,眼神銳利地看向林薇。他的第一反應是商業對手的拙劣把戲,或者是某些想靠孩子上位的女人的手段。但林薇跟了他多年,絕非大驚小怪之人,她能如此失態……
「是的,總裁,」林薇艱難地補充道,「前台說,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而且,那孩子說他叫……西門錦炎。」
「西門錦炎」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薄麟天腦海中炸開。
他那個隻在視頻和照片裡見過,卻讓他牽掛入骨的兒子!
他怎麼會在這裡?一個人?佳人呢?她知道嗎?
無數個問題瞬間湧現,但薄麟天強大的自製力讓他迅速壓下了所有的驚濤駭浪。他麵上不動聲色,隻是眼神瞬間變得深不見底。
他站起身,對滿會議室的高管丟下一句:「會議暫停。」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甚至冇有多餘的解釋,徑直大步流星地朝會議室外走去,那步伐快得林薇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高管們麵麵相覷,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驚和好奇——一個和總裁長得極像的孩子?姓西門?這資訊量太大了!
薄麟天幾乎是一路疾行到了專屬電梯,按下直達一樓的按鈕。電梯下降的短短幾十秒,對他來說彷彿無比漫長。他的心跳,在沉寂了多年後,第一次如此劇烈地、不受控製地鼓動起來。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他邁出電梯,目光如炬,瞬間就鎖定了前台休息區那個小小的身影。
隻見一個穿著揹帶褲和小襯衫,背著藍色小揹包的男孩,正晃盪著兩條小短腿坐在寬大的沙發上,手裡還拿著前台姐姐好心給的棒棒糖。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那一刻,整個大堂彷彿都安靜了。
那眉眼,那鼻樑,那抿著嘴唇時自帶的一點小傲嬌……簡直就是薄麟天幼年時的翻版!
Sun看到薄麟天,眼睛猛地一亮,跳下沙發,噔噔噔地跑過來,一點也冇有認生和害怕,仰著小腦袋,用清脆的童音確認道:「你是薄麟天嗎?我爸爸?」
薄麟天蹲下身,與兒子平視。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兒子柔軟的發頂,目光複雜地看著這張小臉,沉聲問:
「我是。Sun,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你媽媽呢?」
他心底同時升起巨大的驚喜和濃濃的擔憂——西門佳人不知道?那她此刻……該急成什麼樣子?
而此刻,遠在英國的西門佳人,剛剛從聶琛那裡得知了兒子「離家出走」並已飛往A市的驚天訊息,正又驚又怒地抓起手機和車鑰匙,準備立刻殺去機場。
她不知道,她小心翼翼維持了三年的平靜,即將被兒子的這次大膽行動,徹底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