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向野閉眼前,車子正駛離跨海大橋,再次睜眼發現自己躺在大床上。
黑色的鵝絨觸感柔軟,陽光穿過薄薄的窗簾折射灑在陌生的地板上。
房間的豪華令她忍不住驚呆。
她輕輕掀開被子,隨著動作發絲跟著散落,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衣服,還是早上那套淡黃色裙子。
輕吐口氣,來到露台,撲麵而來的海風帶著涼意惹得向野抓了抓自己的手臂。
她有些恍惚。
這裏竟是在海上。
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從房裏出去,紀向野沿著長廊找到樓梯往下走。
這裏每一處石頭名貴,裝飾繁雜,整體偏沉悶,待久了感覺會壓得讓人喘不過氣。
“先生。”
秦宋的聲音在側殿裏傳出,向野小心翼翼的循聲而去。
僅僅一牆之隔,丘商遲坐在主位上,手裏握著酒杯,正品嚐著馮德爾家族親自送來的紅酒。
他的對麵正是馮德爾族人和族長。
“丘先生,我是說過隻要您進行了婚配,我們會把馮寶交由您撫養,隻是...”
馮木麵露難色:“隻是丘夫人年少,對撫養小孩恐怕不熟悉,不如再等些時候。”
話音落下,丘商遲手一鬆,酒杯墜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緊跟著碎成一地。
底下坐著的人被聲音驚得一顫,忙把頭低下。
即使掌握了丘家一大半的命脈,馮木在麵對丘遲的動怒時還是忍不住抖了下。
有道聲音告訴他此刻應該為自己所說的話道歉,並請求得到原諒。
但馮木仍然硬著頭皮等待丘遲的答複。
他沒有機會了。
隻見丘商遲搭在膝蓋的手有節奏地敲了三下,慢慢的靠到沙發上,笑意從嘴角瀉出,最後閉上了眼。
秦宋看到丘商遲的動作,抬手示意,兩名侍衛徑直走向馮木身旁的男子,動作利落把人架了出來。
槍口對準他的腦袋,‘砰‘的一聲,男子沒來得及喊父親救命便倒下。
“你!”馮木反應過來,撲過去:“阿期!”
“弟弟!”其餘兩個女人也衝上去,異口同聲。
正在門口目睹一切的向野被嚇得身子一哆嗦,腳步不受控製的往後退,直到撞到門上,沒了退路。
殺,殺...人了。
紀向野苦練到黑帶九段隻是為了自保,和人打架從不敢傷其要害。
如今電視劇纔有的場麵出現在眼前,呼吸一滯,害怕得腿有點發軟。
那一點點碰撞聲被丘商遲捕捉到,他朝門口看去,隻一眼,便站身。
目光定在門口,話卻是對癱坐在地上的人說的。
“想必馮族長這幾天不大有空,那這件事就等族長有空了再好好考慮。”
一點怒意就把別人生命了結的人此刻就在紀向野跟前。
紀向野回過神來對於不小心看了不該看的,她的手握了握,有點不知所措。
“我,我不是故意亂走的,我睡醒見沒人,所以來找。”
呃...她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
丘商遲眼底的殺意褪去。
不知道為何,同樣是害怕,落在向野身上,他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興奮。
那隻大手握上紀向野的下巴,稍稍用力抬起。
為什麽帶她回來來著?
是那句祝福,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對他最憎惡之人送上祝福。
本想在聖樓好好懲罰她,卻又因為她打架不服輸的狠勁改變了念頭。
丘商遲捏著她的下頜骨仔細端詳著。
力道很大,痛得向野眼睛瞬間濕潤,眼淚在眶裏打轉。
“丘先生.......”
紀向野隻覺他和車裏好好說話時判若兩人,這一瞬間變化彷彿因殺了人而化作魔鬼。
她呼叫出聲,睫毛止不住地顫動,心底在此刻把他判處為陰晴不定的瘋子。
丘商遲鬆開了手,臉龐上的陰鷙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眼底勾著一抹淡淡的笑。
“夫人,跟我來。”
紀向野被她拉著走,在不經意的回頭間,對上一雙布滿仇恨的眼睛,主人是身穿粉色旗袍的女人。
紀向野心裏‘咯噔’跳了一下,快速別過頭,手還不忘掙紮。
即便這樣仍是錚不脫牢牢鎖住她的大手,掌心傳來的滾燙。
望著漸近的房間,心髒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丘先生,你別忘了我們之間的協議。”
紀向野此刻不願再走,語氣中帶著哭腔。
那可憐兮兮的模樣惹得丘商遲嘴角一彎,邪魅的笑容綻開。
“在我的地盤,協議這種東西,算不算數還得我說了算。”
丘商遲忽然低頭湊近,溫熱的唇瓣貼近向野耳邊,“隻要我想,你覺得你能逃得過?”
紀向野簡直不敢置信,丘商遲此刻就是一個滿肚子壞水的惡魔!
紀向野感受到覆在後腰上的大手,隨著他的力道她被帶進了房間裏。
腳丫似乎粘了膠水,推一下走一步,黑色的大床就在眼前,害怕終於到達頂點,淚水如珍珠般一顆顆往下掉。
她就這樣站著,不知哭了多久,遲遲不見身後人有動作,向野轉頭望去。
丘商遲不知何時倚在一旁的桌子上。
漆黑的眸子閃過玩味,神情慵懶就這麽靜靜的看著紀向野哭。
見停下看了過來便笑著開口,
“哭夠了就把鞋穿上。”
啊?
紀向野征住。
“還是說,你不餓,想上床?”
“如果你想......."
“不想!”
沒等丘商遲說完,紀向野終於看到旁邊灰色的毛絨拖鞋,她快速打斷,穿上拖鞋逃似的離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