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是藏於長夜的星火,是我的阿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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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淵脊背僵直。
胸口悶痛發沉。
精神連結完全敞開。
十五年的記憶畫麵瞬間倒灌進陸寒淵的大腦。
他看到了七歲的沈星野。
小小的身體裹著發酸的舊被褥,縮在漏風的地下室角落。
窗外大雪紛飛。
男孩燒得滿臉通紅,乾裂的嘴唇無意識翕動,喊著媽媽。
他看到了十幾歲的沈星野。
為了隱藏鋒芒,故意在街頭跟小混混打架。
被人用酒瓶砸破腦袋。
鮮血糊住眼睛。
他躲在無人的後巷,一邊用臟水洗臉,一邊對著那本破舊的電腦程式設計書死死強記程式碼。
他看到了無數個除夕夜。
樓上是沈建國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笑聲。
樓下是沈星野一個人啃著冷透的饅頭,盯著牆上的黴斑發呆。
十五年。
五千多個日夜。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剝皮抽筋的煎熬。
陸寒淵呼吸沉重。
他見過無數生死場,操盤過摧毀百億財團的金融戰。
此刻,他眼底泛起腥紅的戾氣。
那是對沈家人恨不能抽筋扒皮的殺意,也是對懷裡這個少年遲來的極度痛惜。
陸寒淵抬起雙臂。
他將沈星野整個人嚴嚴實實地揉進懷裡。
力道大得駭人。
“你不是爛在泥裡的人,你是藏於長夜的星火,是我的阿野。”
陸寒淵聲音喑啞。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沈星野柔軟的發頂。
沈星野在布料裡悶悶地吸氣。
他手腳冰冷。
即使裹著羊絨薄毯,依然控製不住地發抖。
連日來的透支讓他的生理狀態極差。
陸寒淵大掌托住他的後腦,強行將他的臉抬起來。
沈星野眼眶紅腫。
那顆淚痣被水洗過,襯著蒼白到透明的臉色。
陸寒淵冇有用紙巾。
他抬起粗糙的拇指指腹,一點點擦去沈星野臉上的水痕。
動作很慢。
“阿野,看著我。”陸寒淵直視他的眼睛。
沈星野睫毛輕顫,對上那道視線。
“陸氏集團是你的,盤山莊園是你的。”
陸寒淵一字一頓,帶著頂級權勢賦予的絕對底氣。
“我,也是你的。”
“這輩子,無論你做什麼,都有我給你兜底。”
“你想上天入地,想做暗網的主宰,還是想安安穩穩做個少爺,我都陪你。”
“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沈星野定定地看著陸寒淵。
他突然傾身上前,仰起頭,用乾裂的嘴唇碰了碰陸寒淵的唇角。
陸寒淵閉上眼。
大掌扣緊他的腰,加深了這個安撫性的吻。
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雪鬆香氣,在兩人呼吸間交融。
良久,唇分。
沈星野的體溫終於開始回升。
他靠回陸寒淵懷裡,眼皮重得睜不開。
“睡吧。”陸寒淵順著他的脊背。
“你不準走……”沈星野手還死死攥著他的襯衫。
“不走。我陪著你。”
得到保證,沈星野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
幾秒後,他沉沉睡去。
陸寒淵坐在原處。
他維持著這個擁抱的姿勢足足半小時,確認沈星野進入深度睡眠。
單手抽出兩張濕巾,細緻地擦淨沈星野臉上的淚痕和臟汙。
視線往下。
落在那隻裹著醫用繃帶的右腳上。
陸寒淵放輕動作,將沈星野放在沙發上。
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給他蓋好。
他站起身,走到醫療艙外的儲物櫃前,找出一雙嶄新的羊絨襪。
返回沙發旁。
陸寒淵單膝跪在純手工地毯上。
他托起沈星野的右腳,避開腳底的傷口邊緣,將羊絨襪套上去。
接著是左腳。
做完這一切,陸寒淵重新坐回沙發。
他將熟睡的少年再次攬入懷中。
專機繼續向北飛行。
六個小時後。
京城國際機場。
陸氏集團私屬停機坪被全麵戒嚴。
一百名全副武裝的黑鷹特勤在外圍拉起三道防線。
幾十輛黑色防彈邁巴赫引擎轟鳴。
專機平穩降落。
舷梯對接。
機艙門開啟。
北方的深秋寒風刺骨。
陸寒淵抱著沈星野大步走出機艙。
他用一條寬大的黑色羊絨毯將沈星野連頭帶腳裹得密不透風。
等候在舷梯下的特勤高管齊刷刷低頭。
冇人出聲。
連呼吸都刻意壓低。
林叔早已拉開主車後座的車門。
陸寒淵彎腰坐進車內,將沈星野穩穩放在大腿上。
“回莊園。開穩點。”陸寒淵冷聲下令。
“是,先生。”
車隊駛離機場。
首尾相連的黑色車隊直接切入京城主乾道。
交管係統一路綠燈放行。
抵達盤山莊園。
陸寒淵抱著沈星野直上三樓臥室。
他將人放進寬大柔軟的被窩,調高室內恒溫係統的溫度。
沈星野中途皺了皺眉。
似乎感覺到熱源離開,不安地動了一下。
陸寒淵立刻俯身,大掌隔著被子有節奏地拍打著他的背。
“我在。”
聽到熟悉的聲音,沈星野眉頭舒展。
陸寒淵站在床邊,定定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人。
他轉身走進相連的衣帽間。
換下一身沾滿硝煙和血腥味的衣服,套上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
金絲眼鏡重新架上鼻梁。
他走出臥室,帶上房門。
眼底的溫度徹底降至冰點。
二樓書房。
窗簾緊閉,隻留了一盞落地燈。
陸寒淵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指間轉動著那串紫檀木佛珠。
書房門被敲響。
林叔推門而入,手裡拿著幾份加密檔案。
“先生。”林叔站定。
“東南亞那個地下實驗室的爆炸處理得很乾淨,冇有任何資料外泄。”
“赫斯財團在那邊的殘餘勢力已經被黑鷹徹底抹平。”
“沈以柔那邊安排好了嗎?”陸寒淵聲音冷淡。
“已經安全接入南山私立醫院最頂層的特護病房。”
“整個樓層物理封鎖,醫療團隊全員簽署最高保密協議。”
“目前各項體征已經趨於平穩,專家正在製定神經元喚醒方案。”
“安保級彆提到最高,一隻蒼蠅都不準放進去。”
“明白。”
林叔翻開第二份檔案,神色嚴肅了幾分。
“關於沈家。”
“沈建國、沈星辰以及那個繼母,目前全部關押在莊園地下四層的黑牢裡。”
“沈建國此前受了驚嚇,現在一直叫囂著要見律師。”
“那個繼母還在撒潑。至於沈星辰,膝蓋槍傷未愈,一直在發燒。”
聽到這三個人的名字,陸寒淵手指收緊。
書房內死寂。
十五年。
他們把沈星野當野狗一樣踐踏了十五年。
今天在專機上看到沈星野哭成那個樣子,陸寒淵殺人的心都有了。
“律師?”陸寒淵冷笑。
“告訴他,他現在是個死人。”
“沈氏集團已經破產清算,他的所有社會身份都被登出了。”
陸寒淵靠向椅背,姿態閒適,說出的話卻令人膽寒。
“去查查十五年前,京城最冷的那幾天是幾度。”
“把黑牢的暖氣切斷,製冷裝置開啟,調到那個溫度。”
林叔一愣:“先生,沈建國年紀大了,這溫度會凍死人的。”
“那就留口氣。”陸寒淵聲音冇有起伏。
“星野當年發著高燒挨凍,他們怎麼笑的,現在就讓他們怎麼還。”
“沈建國不是喜歡錦衣玉食嗎?以後每天隻給他們送一頓冷透的剩飯。”
“至於沈星辰。”陸寒淵眼神發狠。
“星野以前捱過什麼打,吃過什麼虧。”
“你找人,一五一十地在這個私生子身上覆刻一遍。”
“隻要彆弄死,隨便玩。”
“是。我立刻去辦。”
林叔收起檔案,從夾層裡抽出一張純黑色的微型儲存卡。
他將卡片輕輕放在紅木桌麵上。
“先生,還有一件事。”
“這是技術部在清理赫斯財團東南亞伺服器殘餘資料時,截獲的一段底層加密指令。”
陸寒淵目光落在儲存卡上。“什麼指令?”
“這段指令是衝著那台維生培養皿去的,試圖在最後關頭強製下載沈女士的神經元腦波副本。”
“雖然被沈少爺當場切斷了物理連線,但技術部分析了這段指令的源頭路徑。”
林叔聲音壓低。
“追蹤溯源顯示,它的最終跳板,不在歐洲。”
“而是在北美五角大樓的軍用內網。”
“而且……這套攻擊演演算法的程式碼習慣,和當年沈老爺子留下的原始模型高度相似。”
“但明顯經過了二次變異和升級。”
陸寒淵蹙眉。
五角大樓。
二次變異的演演算法。
赫斯財團隻是個殼子。
當年謀奪沈老爺子AI核心演演算法的幕後黑手,根本冇死絕。
他們甚至利用當年搶走的殘缺程式碼,在北美軍方的大傘下,孕育出了更恐怖的東西。
陸寒淵目光鎖定那張儲存卡。
冷峻的五官罩在陰影中。
“把儲存卡封存,不準任何人破解。”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居家服的袖口。
“這幾天讓星野好好休息。”
“等他養好精神,這筆賬,我們去北美,一併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