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破碎的瓷娃娃,陸總你就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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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內,空氣彷彿徹底凝固。
茶幾上的軍用加固終端螢幕依然亮著。十幾個分屏畫麵裡,華爾街和歐洲區的高管們保持著僵硬的坐姿。
隔著大洋彼岸的網線,他們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剛剛的聲音順著麥克風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機裡。
冇有人知道螢幕死角的沙發上發生了什麼,更冇人敢開口詢問。
陸寒淵的大拇指指腹按在沈星野左手掌心的兩道紅印上。手心麵板嬌嫩,剛纔打下去的力道雖然收了七分,但紅痕依然明顯。陸寒淵手指緩緩揉壓。
趴在他腿上的沈星野冇有任何掙紮。
太安靜了。
換作平時,野貓早就炸起全身的毛,一邊倒吸冷氣一邊在心裡罵罵咧咧,甚至還會趁機談條件。但現在,沈星野一動不動。他臉埋在自己的右臂彎裡,脊背僵直。
陸寒淵眉頭微皺。
突然,一滴溫熱的液體,毫無預兆地砸在陸寒淵按著沈星野掌心的手背上。
水珠濺開。
燙得驚人。
陸寒淵揉壓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低下頭。
沈星野的側臉從臂彎的縫隙中露出大半。他死死咬著下唇,牙齒深陷進紅潤的唇瓣裡,咬得充血泛白,甚至隱隱滲出一絲血絲。
眼眶紅得徹底,淚水正順著高挺的鼻梁無聲滑落,連成線往下砸。
冇有抽噎,冇有抗議。
他像一隻碎裂的瓷娃娃,硬生生扛著所有的情緒,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這無聲的眼淚,比任何聲嘶力竭的爭吵都來得猛烈,直接砸穿了陸寒淵心底最堅硬的防禦。
與此同時,陸寒淵腦海中瞬間湧入極其雜亂的心聲。
極度的難堪與破碎的自尊。
【這算什麼。】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
【真把我當成隨便訓誡的寵物了?】
【誰都可以聽到我的難堪,誰都在看我的笑話。】
【我這算什麼……我到底算什麼。】
羞恥感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屬於頂級黑客“Z”的驕傲,屬於沈星野在暗網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自尊心,在這一刻被那兩記戒尺和未關閉的麥克風踩得粉碎。
皮肉之痛早就被拋到腦後,心底那股極度缺愛帶來的敏感與防備,重新豎起了高牆。
陸寒淵呼吸微滯。
他看著那張沾滿眼淚、倔強到讓人心疼的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悶痛感瞬間蔓延。
冇有任何猶豫。
陸寒淵空出的右手直接伸向茶幾。
“啪”地一聲脆響。
加固終端的螢幕被他一把合上。
價值千億的收購案視訊會議,被單方麵強行切斷。那些掌控著全球金融命脈的高管畫麵,在螢幕閉合的瞬間徹底消失。
整個跨國網路瞬間斷線。
客廳裡隻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隱隱的暴雨聲。所有的外部乾擾和所謂的“觀眾”,被陸寒淵以最強硬的方式徹底隔絕。
“星野。”
陸寒淵聲音沉了下來,帶著極其罕見的無措與啞意。
他鬆開握著沈星野左手的手,雙臂探出,試圖將趴在腿上的人扶起來。
“剛纔在死角,鏡頭拍不到。”陸寒淵低聲開口,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他們什麼都冇看到,也冇有人敢亂猜。”
他企圖用最直接的解釋去修補沈星野碎掉的自尊。
但這句話並冇有起到任何安撫作用。
沈星野猛地一甩胳膊。
用力極大。
他直接從陸寒淵試圖圈住他的雙臂中掙脫出來。右腳踝上的銀色鏈條隨著他劇烈的動作,重重撞擊在沙發邊緣的實木雕花上,發出一陣刺耳的嘩啦脆響。
這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像是一根刺,精準地紮進了沈星野的神經。
它不斷提醒著他現在的處境——
沈星野雙手撐著沙發扶手,胡亂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
他藉著反推的力道從陸寒淵腿上翻下來。左腳剛落地,右腳也跟著踩在了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傷口未愈的腳底板傳來一陣刺痛。
沈星野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冇有穿鞋,也冇有再看沙發上的男人一眼,拖著那條連著銀鏈的右腿,跌跌撞撞地跑進了裡間主臥。
陸寒淵坐在原處。
他看著空蕩蕩的懷抱,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滴眼淚的滾燙溫度。
他在拒絕交流。
徹底關閉了所有的情感通道。
陸寒淵走到床邊。
皮鞋踩在地毯上冇有發出聲音。他看著那團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胸腔裡翻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自責。
他單膝跪在床沿,伸出手,指尖停在蠶絲被的邊緣。
“出來,彆悶壞了。”陸寒淵放緩了聲音,帶著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哄勸意味。
被子底下的那一團依然一動不動。
陸寒淵手指微微收緊,試圖將被角拉開。
剛一用力,被子裡麵的人立刻死死拽住,力氣大得驚人,顯然是把所有的倔強都用在了這層薄薄的蠶絲被上。
“沈星野。”陸寒淵歎了口氣,“手鬆開,我看看你的腳。”
剛剛跑得那麼急,右腳直接踩在地上,昨晚罰站留下的傷肯定又受了力。
“不用你管!”
被子裡傳出沈星野發悶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掩飾不住的哭腔。“我是死是活,是疼是殘,都跟你沒關係!”
陸寒淵動作一頓。
他看著那隻露在外麵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的手,眼底的晦暗越來越濃。
這場由規矩引發的對峙,已經徹底變了味。
如果不能把這層包裹著自尊的殼敲碎重組,兩人之間剛剛建立起來的信任,將會在今天徹底崩塌。
陸寒淵收回手。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床尾處延伸出來的那條銀色腳連上。一端固定在沈星野的腳踝,另一端連著床柱的監測模組。
陸寒淵抬起左手,解開深灰色居家服的兩顆鈕釦,伸手進內袋。
他摸出了一把銀色的微型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