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邁巴赫還在。
車門從裡麵推開。
一雙鋥亮的皮鞋落在地麵上,裴宴臣從車裡俯身而出。
京市的冬天,晝短,夜特別長。
四點,太陽就開始落山。
男人高大的身影,在夕陽下被拉成一道修長的剪影,肩寬腰窄,西裝外套的衣角被晚風吹起,又服帖地落下。
他站直身體,迅速整理一下衣襟,才禮貌地向女人伸出一雙手,捧過她手裡的東西。
“這是,給我的嗎?”
發現他並沒有嫌棄她的東西,謝雲隱也鬆了一口氣,隨即眉開眼笑。
她努力地點著頭,“嗯嗯,給你的。”
粉色盒子蓋得嚴嚴實實的,裴宴臣看不見裡麵的東西,就問她,“是什麼。”
謝雲隱:“小米糕。”
原來是吃的。
裴宴臣把保溫盒握在手裡,五指慢慢收攏,拇指在食盒上輕輕摩挲著,不動聲色地確認盒子裡的重量。
謝雲隱又把兜裡的藥膏塞給他,紅著臉說,“記得給後背的傷口擦藥。”
但他好像沒聽見一樣,目光像夕陽一樣溫柔,停在謝雲隱嬌嬌軟軟的唇瓣上。
幾分鐘前,他臉上還籠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此時消散得無影無蹤。
唇角的笑,眼看快要壓不住。
寒冬的街上,公館門口,行人絡繹不絕。
大庭廣眾的…
他看了又看,心底躊躇了好一會兒,才忍住沒親她。
但他一手摟過女人的腰,往懷裡摁了摁,拿著保溫盒的另一隻手也橫過來。
他彎著腰,緊緊地將謝雲隱擁在寬大懷裡,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謝謝!”
動作來得太快,包括男人的感謝。
謝雲隱錯愕片刻,“呃…不用客氣。”
畢竟。
他送了她那麼多貴重的東西,今天那麼忙,還陪她逛商業街,給她買那麼多衣服。
她的一盒小米糕,遠不及他對她的關照。
裴宴臣抱得很緊,謝雲隱幾乎要被勒得透不過氣,過了好一會,才鬆開她。
他的手從她的臂彎劃到她的掌心,攥上她的五指,溫熱的感覺,從手指傳至四肢百骸。
謝雲隱怔怔地看著他,突然就覺得不冷了,竟然還有一丁點,捨不得他…
裴宴臣卻低聲說,“外麵的天氣冷,快回去。”
他語氣堅定,彷彿是一道命令。
他揉了一下她的手指,把她的手放在外套兜裡,果斷地放開了她。
還同她說,“再見!”
“再見。”
謝雲隱站在原地,看著黑色賓利再次緩緩遠離。
手上的東西也送了出去,心情莫名地舒暢。
-
私人飛機上。
明助理提醒,“裴總,傍晚6點半了,您該用餐了。”
裴宴臣在後麵坐著,雙腿交疊,修長的指尖上,正把玩著一條長長的黑色綢帶。
明助理不知道裴總為何對一根綢帶感興趣,他連叫了三次,裴總都沒有反應,好像在想著很重要的事情。
明助理無奈,搖了搖頭,把手裡剛才太太給的保溫盒遞過去。
“裴總,需要吃點太太蒸的小米糕嗎?”他故意把太太二字咬重了些,希望裴總能聽見。
私人飛機上,不但有足夠的食物,還有隨飛的醫生。
醫生會根據裴總身體狀況,隨時搭配不同食物,調節三餐。
像太太這種黏膩的糕點,明助理知道裴總向來不喜歡吃,他之所以問,是出於對太太這片心意的尊重。
沒奢望裴總能吃。
但是裴宴臣卻答應得很快,伸手奪過他手裡的保溫盒。
明助理有點驚訝,更讓他驚訝的,其實是剛才從頤和公館出來,裴總已經坐到車上,車子開出很長一段路了。
裴總還能從車子的後視鏡裡,看到車後方太太揮手的小身影,並勒令他,馬上掉頭,折返!
哪怕慢一秒,感覺都要挨批。
當時已經4點12分。
全部隨飛人員,均已候在專屬航站樓。
裴總一向視時間為鐵律,卻為回頭找太太,拿太太的小米糕,打破這個先例。
在他看來,是件相當罕見的事件。
裴總的話,打斷了他的思路,“你到溫哥華後,馬上坐飛機回京,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要是太太有什麼需求,你及時幫一下。”
明助理嘴巴張得大大的,愕住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好…”
所以他以後的工作,都要圍著太太轉了嗎。
-
同樣是傍晚。
謝雲隱收到商場工作人員送來的衣服,整整拉了5大購物車。
謝雲隱把衣服一一整理好,收在衣櫃。
看著滿目琳琅的衣服,就想,要不要給裴宴臣發個資訊,再感謝一下。
衣服實在是有點多,光是小裙子,都有上百條。
就像男人的丈夫責任,給得厚重厚重的。
可是她在商場時,就感謝過了,在下午他提醒她簽收衣服時,也感謝過了,這下再次感謝,必要嗎?
主要是,會不會打擾到他?
算了吧。
她算了算時間,京市到溫哥華,裴宴臣的飛機還沒落地。
飛機上沒訊號,發了資訊,他也收不到呢。
謝雲隱從裴宴臣的微信對話方塊裡默默退出。
-
1月9號。
謝雲隱照常上下班,每天按時到601給主臥的花澆水。
生活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隻是在進去601時,看到床,沙發,凳子,偶爾會想起和男人赤身糾纏的夜晚。
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一幕幕,明明就是這幾天發生的,但隨著男人的出差,似乎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久到不太真實…
是開始想念他了嗎?
但她覺得,還是想那種事多點。
呃…
謝雲隱搖搖頭,猛地抖掉腦子裡的黃料,這可是禁止的行為。
-
睡前,謝雲隱趴在沙發上玩手機,李淑珍發來訊息。
【明天等你回家,一起商討你弟弟的訂婚宴。】
謝雲隱不想回謝家,甚至連李淑珍的訊息也不想回,可李淑珍很執著,沒得到她的回復,繼續給她發訊息。
【也商量一下,要不要叫你姥姥一起來參加,畢竟星野是她親外孫。】
謝雲隱無奈。
她自知自己在謝家眼中幾斤幾兩,李淑珍叫她回去,也並不會是和她商談訂婚宴事項,除了想從她身上撈好處,沒有其他。
既然裴宴臣已經把203商鋪送人,斷了謝家的念想,謝家應該不會再逼她要203商鋪。
此番回去,多數是讓她到時給謝家撐臉麵。
畢竟,親弟弟訂婚宴,親姐姐不到場,謝家會擔心外人嚼舌根。
-
週二傍晚。
下了班。
謝雲隱叫了滴滴車,直達謝家。
剛到謝家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滴滴!滴滴!”車子緊急鳴笛的聲音。
她趕緊躲到一邊,讓出一條大路。
紅色法拉利在朱門下轉彎,緩緩駛入謝家大院。
北風呼嘯,京市今日,足足4級大風,法拉利敞篷依然敞開著。
車窗很低,車上一男一女,清晰可見。
陳彩泥上身紅色貂皮V領大衣,下身是簡簡單單的一條黑絲,坐在副駕駛上,戴著一副黑墨鏡,和法拉利相互映襯,裡外透著一股乍富的張揚。
她淡淡地掃了謝雲隱一眼。
駕駛座上開車的人,並不是謝雲隱的好弟弟——謝星野,而是她的父親——謝屹川。
公公和兒媳,同坐一車。
謝屹川看到她時,還把放在陳彩妮腿上的手立馬抽回。
媽耶!
嚇得謝雲隱一個激靈。
隻覺得眼前畫風違和,近乎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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