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了一件大棉襖,又喝了一杯熱水。
女人還往他懷裡撞。
他現在哪哪都熱。
但是他一點也不想脫,語氣極其平靜的回答她,“嗯,舒服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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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來來回回的腳步聲,震得耳朵發疼。
裴宴臣坐下來後,自然地把頭靠在女人肩上,合起雙眼,小憩一會。
謝雲隱也不拘著,借個肩膀而已,她不至於那麼小氣。
想到昨晚戰況,男人確實忙了一夜沒睡。
此刻除了她的肩膀,也找不到更舒服的靠枕。
半小時過去。
還沒有輪到裴宴臣做CT,裴宴臣卻睡熟了,微弱的呼吸聲,在謝雲隱耳邊響起。
可是謝雲隱也累,她也想睡,又擔心和裴宴臣互相靠著睡,會讓對方不舒服,就一直撐著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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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食堂阿姨,推著餐車從她身旁經過,吆喝著賣午餐,謝雲隱徹底醒了神。
從酒店出來,她吃了兩塊餅乾,裴宴臣一點也沒吃。
現在已經下午一點,她餓了。
她打算先買點吃的,順便給裴宴臣也買一碗稀粥,看完醫生後可以就進食,不至於一直飢腸轆轆。
於是,謝雲隱輕輕地把男人的腦袋,擱在凳背上。
她就去跟食堂阿姨買午餐,要了一根玉米,一盒小米粥。
五步之遙。
再回來時,就發現一隻蜜蜂,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飛到裴宴臣的臉上,正在男人的唇上振著翅膀盤旋。
謝雲隱嚇得倒吸一口涼氣,後脊背冷汗涔涔。
那可是一隻馬蜂。
通體黃黑相見。
非常顯眼。
她最害怕這種東西了。
小時候在姥姥家玩,去樹上掏鳥窩,不小心掏到馬蜂窩。成群結隊的馬蜂,密密麻麻,向她襲來。
把她的手和腳,臉上和脖頸,露出來的地方都蟄個遍。
身體的疼痛,隻是最小的問題。
被蟄後,引起嘔吐,發燒,身體的強烈不適,纔是最難熬的。
當時村裡醫療水平低,姥姥揹她去鎮上看病,她躺了一週醫院,才站得起來。
如今想起過往,她還隱隱後怕。
再見馬蜂,一陣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恨不得有多遠跑多遠。
可是裴宴臣還在睡,一動不動的,根本沒有發現自己招蜂引蝶。
馬蜂煽動著翅膀,描摹著男人好看的薄唇,彷彿在考慮從哪個位置蟄下來最佳。
眼看馬蜂越靠越近。
近到似乎落在了男人的唇角上。
謝雲隱顧不得想那麼多,跑過去用寬大的外套袖子,嘗試著扇走馬蜂。
馬蜂飛走後,她鬆了一口氣。
座上的裴宴臣,還在熟睡,腦袋垂在椅背後。
剛剛她明明看見馬蜂落在了裴宴臣唇角上,隻怕男人已經被蟄。
謝雲隱探過身子,靠近男人,想看一下裴宴臣唇角的傷。
裴宴臣忽然在這時醒來,慣性地抬頭。
男人氣場冷硬,但他的薄唇,卻是嫩的。
又嫩又軟。
昨夜謝雲隱就嘗過。
當她的唇,不偏不倚,貼上了他的。
冰冰涼涼的吻,並不像昨夜般炙熱。
謝雲隱驚得柳眉急促,瞳孔猛然驟縮。
下一秒,她猛地挺直脊背,與男人拉開正常距離,她乖乖地端坐著,一雙小手,緊緊地揪著衣角。
“那個…裴先生,你別誤會,我剛剛並沒有要親你。”
謝雲隱說話吞吞吐吐的,忐忑,緊張。
雖然她不是故意要親裴宴臣的,可卻是真真切切地親了他。
還被人家當場抓包。
社死事小,被誤會事大。
昨晚她和他才剛做了那種事。
要是現在裴宴臣覺得,是她趁他熟睡,而偷親他,這種行為就很可疑,等同於證明她喜歡他,甚至愛上了他。
那可是完全違反了她和他的婚前協議。
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該解釋,還是要解釋。
皆是她沒有愛上他,不會給他帶來麻煩。
“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沒有親他,也沒有愛上他。想說的話,一半哽在喉嚨裡。
裴宴臣頓時明白了女人話裡的意思。
他坐直了腰板,拉了拉胸前衣領,臉色嚴肅,嗓音淡淡的,“我沒有誤會。”
謝雲隱不信。
要是沒誤會,他板著個臉做什麼,眸光陰鷙,看上去冷得瘮人。
這情況,不解釋到位,實在是不行。
“裴先生,剛才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從來沒想親你,也不會對你起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其實剛才…”
謝雲隱還沒解釋完。
裴宴臣冷冽而尖銳的聲音,再次打斷她的話。
摻雜著濃濃的個人情緒。
“謝小姐,如果你親我,我就要誤會你,昨夜我拉著你在床上做了一晚,你是不是也要誤會我愛上了你!”
他的話像窗外冷冽的寒風,沒有一絲溫度,彷彿周遭的空氣都降了幾度。
嗯。
確實是這麼個理。
謝雲隱突然就沒有了要解釋的慾望。
她垂下頭,站了起來,淡淡地說,“我去看看前麵排隊到你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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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侶吵架,把一旁的食堂阿姨整得一愣一愣的,兩人話裡的資訊量,實在是太大了。
食堂阿姨目瞪口呆,看了看跑遠的女人,又看了看端坐在凳子上的男人。
她實在看不過去了,推著餐車,走向男人。
“小夥子,你怎麼能這麼嗆你女朋友,剛才你女朋友看你熟睡,給你墊了好久的胳膊,她站起來跟我買玉米時,脖子都酸了。買完吃的後,扭頭就看見有隻馬蜂蟄在你嘴巴上,她好心給你趕走馬蜂,還給你檢視嘴唇是否被蟄,結果你醒了……再說,你女朋友那麼漂亮,就是偷親你一口,又怎麼了,你的嘴巴很矜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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