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臣本就不悅。
聽到蠢女人分‘你家’,‘我家’,分得這麽清。
一股氣堵在心口,不上不下,陰沉的臉,愈發冷厲。
他幾乎是嗬斥出聲:“我家不是你家嗎!”
兇巴巴的。
謝雲隱有被嚇到,微微一顫,甚至把他的話聽成‘你家不是我家嗎’。
她膽怯怯地說,“是。”
大佬說什麽就是什麽。
她的602是他贈的,之前確實也是他家,謝雲隱不敢再觸他逆鱗。
謝雲隱蹙著眉,“那謝謝你啦,裴先生,就是太麻煩你了。”
也不知道裴宴臣聽見沒,隻給她一個忙碌的背影,也不理她。
是真的又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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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草全搬進來,謝雲隱才發覺,男人穿著一件黑色交領睡衣,就來幫她搬東西。
睡衣鬆鬆垮垮,腰間隻係著兩顆釦子。
他彎腰時,健碩的腹肌,線條流暢,一覽無餘,風光無限。
想起昨晚在書桌上,被他那片胸膛壓過,鐵板那麽硬!
謝雲隱暗暗的臉紅。
溫馨的暖光燈下,裴宴臣端在陽台下忙碌,那張臉清冷俊逸,無可挑剔,是她喜歡的型別。
他蹲在那裏,背對著她。
正在有條不紊地整理花盆,把花草擺弄好位置,又用幹淨的布條,將每片葉子上的汙泥擦幹淨。
做事情很認真,細心。
他如果不是雲懿總裁裴總,如果沒有那一疊厚厚的婚前協議,謝雲隱甚至覺得他是在意她的,心裏有她,愛她的,所以才會用心替她做這種不起眼的日常小事。
可所有的都是假象。
他這個人,本來就很好。
毋庸置疑。
“明天什麽時候,早上嗎?”耳邊突然傳來男人的聲音。
以清清冷冷的口吻,問著令人血脈沸騰的那種事。
哪裏有人早上就開始做的。
那麽急!
謝雲隱抿了抿唇,卻不敢吐槽他,而是認認真真的迴答,“裴先生,我安排的酒店,下午2點纔可以入住。”
“酒店?”裴宴臣蹙眉,有些想不到。
他昨天隻是讓她安排好時間。
沒想到,女人所說的安排,竟然是安排了酒店。
他薄唇微勾,心裏突然就不氣惱了,剛才的陰霾,頓時煙消雲散。
“嗯。”謝雲隱點頭,“順便請你看電影。”
“電影我來安排。”裴宴臣借著問她,“你訂了多少天酒店?”
男人好像對酒店這個話題頗感興趣。
還問訂多少天。
謝雲隱瞪大眼睛,“一天啊,難道你想要做幾天嗎?”
她可以多下單2天。
有房。
她想起上次在裴家老宅,裴宴臣的時間很長,完事了還想要。
她能看得出來,男人的需求量,有點點大。
如果做幾天,她個新手,怕扛不住。
2天應該還是可以的吧?
隻聽哐當一聲,男人手裏翻土的小鏟子,掉到地板上。
打破了空氣的死寂。
“一次就夠,我後天早上要出差,去一趟溫哥華,8點的飛機,所以明晚我們可以早一點,後天早上7點我就走。”
謝雲隱聽完,臉蛋刷地燒起來,熱得滾燙。
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呃…
做幾天…
想什麽呢。
裴宴臣又不是狗,怎麽可能是不知節製的那種人…
還好這次裴宴臣沒有看過來,不然她臉往哪裏放。
怔愣許久,謝雲隱才接迴話題。
她揉了揉臉頰,“好,那你出差幾天呀?”
明晚睡了他。
後天早上她提褲子就去上班,他去出差。
互不相見。
好耶!
等裴宴臣出差迴來,事情都翻篇了。
果然和蘇欣所說的,可以當他是男模。
“說不定,至少要一週吧。”裴宴臣想了想,站起來迴頭看著她,“你要是想做,可以發我微信,我盡量早點迴來,年前再配合你做一次也行。”過完年他就走歐洲,沒空。
謝雲隱倒吸一口涼氣,這都說的什麽話。
裴宴臣就像跟她談合作一樣,敏銳地抓住她話語裏,甚至她都發現不了的需求。和她麵對麵,平靜地商談年前是否多做一次的問題。
也隻有他這樣的大佬,臉皮才能做得到。
謝雲隱把頭邁得更低了,但還是如實迴應他,“不用,按先前說好的,過年這段時間做一次就行,不過,你要是有需求,我也可以多配合一次。”
“嗯。”是男人鼻腔壓出來的聲音,冷冷淡淡的,“那等我溫哥華迴來再說。”
這是談妥了嗎?
以謝雲隱的視線望去,看到男人的腿和居家拖鞋。
拖鞋的鞋尖,對著她。
所以裴宴臣還在對麵站著看她。
炙熱的視線,落在她的頭頂上,令她坐立不安。
她勾著手指頭並不存在的指甲泥,慌慌張張站起身,“那個,我先去洗澡了。”
她轉身逃也似的,跑迴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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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隱拿好衣物,準備去浴室洗澡,開啟房門時,看到裴宴臣還在陽台澆花。
“裴先生,不用麻煩你澆花。”
裴宴臣像是沒有聽到,手裏的活兒並未停下。
謝雲隱聲音提高了些,“晚上不需要澆太多水,會把花澆死的。”還是迴去吧。
驅趕的話語,她不好意思說。
裴宴臣拿花灑的手緊了緊。
他臉色重新陰沉下來,下顎線緊繃,“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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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隱洗完澡又洗了頭,擦著頭發出來,看到裴宴臣還在。
他不澆花了,但在修剪花草葉子。
“卡茲!卡茲!”
一下一下的。
一根葉子,一刀。
動作利落又幹脆。
連同一根植物的尖尖,不小心也被剪掉。
看著多少有點殘暴了。
謝雲隱甚至有種錯覺,裴宴臣又在生氣?
小氣鬼。
但男人背對著她,她看不到對方的臉,無法斷定。
整得她更不好意思開口,讓他迴601。
謝雲隱嘴巴張了又張,“裴先生,要不你先迴去休息吧。休息好了,明天纔有精神。”
裴宴臣把剪刀往收納桶裏一丟。
“碰!”
鐵具碰撞的聲音。
尖銳,刺耳。
裴宴臣用清水衝手後,輕嗤一聲,“你覺得我是需要休息好纔有精神,才能做得了?”
他正說著,就向她大步走過來,聲音陰沉沉的,帶著濃濃責備的意味。
謝雲隱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她說休息好了,明天纔有精神,是於每個人身體健康出發,與做不做無關。
怎麽他聽後,就成了挑釁。
她腦袋都要炸開。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猶如一道厚厚的牆,帶著沉重的壓迫感,從她頭頂上籠罩下來,令人頭皮發麻。
謝雲隱坐在沙發上,退無可退,隻能縮著身子往後躲。
躲到不能再躲為止。
她顫顫巍巍地開口,“裴先生,我不是那個意思。”
裴宴臣雙撐在沙發上,將她牢牢地圈起來。
鼻尖抵上她俏紅的臉蛋。
那雙桃花眼微微上翹,自帶深意,眸光落在她白皙的臉上。
他壓得極近。
那張棱角分明的薄唇,從她的臉頰,劃至她的耳廓,低聲開口,“你就是。”就是那個意思。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後,像極了情人間纔有的呢喃,令她渾身一顫,心髒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