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問得太過於直白。
順口的話,剛出口,謝雲隱就後悔了。
雙頰不爭氣,唰地紅了。
她都說的什麽呀。
羞死人了。
謝雲隱垂下腦袋,好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男人又遲遲不迴答,讓她有種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覺,渾身不舒服。
“你睡那邊。”良久,裴宴臣指著大床的右側,“我半夜可能要起來,你鋪在床尾的位置,會擋到我穿鞋。”
“哦。”謝雲隱的臉更紅了,感覺血管暴漲。
還以為男人要把她叫到床上,一起睡。
天冷地凍的,即使臥室有暖氣,睡地上半夜也會冷。
或者讓她睡床,他好心睡地鋪…
原來,真是她誤會了。
協議夫妻嘛,怎麽可能需要睡一起,就連基本的禮讓,可能都不太存在。
她沒有責備男人的意思,地鋪本來就她自己鋪的,當然自己睡,這很合理。
謝雲隱頂著一張紅透的臉,把被子,涼席等物品,重新搬到床的右側。
床的左側,臨近浴室門口,地板潮濕。
除了床尾的位置,也隻有右側這個位置,合適放鋪蓋。
但是這個位置的前方,放了一個床頭櫃,占據了小部分地方。
床頭櫃的抽屜,微微開啟著。
謝雲隱強迫症犯了,伸手去推抽屜,想把抽屜合上。
可是抽屜是老式傢俱,她推了好一會兒,一動不動的。
櫃子摩擦地板,還發出“蹭蹭蹭”的噪音,有些刺耳。
裴宴臣幫她把枕頭丟過來,站在櫃子前麵,主動教地上的笨女人,“你先把抽屜拉出來,再重新推進去,它就能合上。”
謝雲隱點頭,也覺得是個好主意。
抽屜應該是被東西卡住了,得先拉出來。
“蹭!”
她稍稍用力。
抽屜拉出來的同時,一盒黑色的東西,也從裏麵飛出。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男人的腳上。
“裴先生,不好意思。”她說著,就伸手去撿黑色的盒子。
拿到眼前一看。
她下巴都要驚掉,瞬間屏住呼吸。
眼睛瞪得大大的。
再抬起頭時,感覺整臉都是炙燙的,都可以烙餅了。
裴宴臣也看到了,看到她雙頰通紅,櫻唇微張,滿臉侷促,也看到了女人手裏的黑色盒子,是一盒沒有拆過的避孕套。
看著女人慾要說些什麽,裴宴臣連忙截斷話題,“你別誤會,這不是我買的。”
謝雲隱支吾著:“我……”
裴宴臣覺得女人那副模樣,就是不相信他的話,不耐地扯了扯衣領。
於是,他連忙補充,語氣冷淡,“我近來,並沒有同房的打算,不可能需要這些東西。”
謝雲隱整個人都呆滯住了。
但是,她還是想先解釋一下,“裴先生,我知道這不是你買的,我想說的是,這是奶奶放的。”
她把手上的燙手山芋,放迴抽屜裏,和抽屜裏的另外幾盒排好隊,不慢不緊地合上抽屜。
三叔的套套不見了,追著奶奶要。
謝雲隱知道抽屜裏的東西,大概就是奶奶從三叔房間拿上來給他們的。
並沒有要冤枉裴宴臣的意思,也不知道男人在急什麽。
還說,近來沒有同房的打算。
那以後呢?他就會有同房的打算嗎?
這樣可怕的想法閃出來,謝雲隱感覺臉頰都燒廢。
她搖了搖頭,把這種不合時宜的想法甩出去。
裴宴臣爬上床,把房間的主燈黑了,隻留一盞床頭燈。
他黑燈時的動作很大,像是要把開關拍爛,聲音大得嚇人。
經過謝雲隱這些天對裴宴臣的瞭解,直覺告訴她,男人又發小脾氣了。
真難相處!
和白天那個對凡事寵辱不驚,漠然處之的裴總,一點也不像。
但她實在不知,又是哪裏得罪了他,方纔也是實話實說而已。
男人坐在床上,背對著她,一把扯掉黑色領帶,也不知在想什麽。
借著手機螢幕的光,謝雲隱隻瞥了一眼,就縮到被窩裏玩手機。
沒多久,就聽見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是裴宴臣在洗澡了。
還是黑著燈洗…
不知道在幹嘛。
-
謝雲隱還在玩手機,刷到好多光著膀子直播的博主,臉頰一陣紅一陣青。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緊接著是蕭文君的聲音,“小隱,宴臣,都睡了沒?”
這麽晚了,不知道有什麽要緊事。
謝雲隱聽聞,趕緊爬起來去開門。
房門拉開半邊,就看見手裏端著托盤的唐媽,托盤上放著兩盅湯,湯水微微冒著煙。
蕭文君站在一旁,和唐媽一樣,盯著她看。
兩個老人臉上溝壑縱橫,此時的笑容都怪怪的,比白日裏的慈祥麵孔,多著一絲令人難以捉摸的深意。
“小隱,這是奶奶給你做的宵夜,喝了吧。”蕭文君推了推左邊的湯碗,又指著右邊湯碗,“這碗是宴臣的。”
有種讓她別喝錯了的意思。
看她遲疑,蕭文君及時強調,“都是奶奶做的,每個人都有,明霄,小影,令儀他們都有的。”
謝雲隱聽聞他們都有,並不是專門煮給她的,心裏壓力少了許多,就伸手去接左邊的湯碗。
“謝謝奶奶,謝謝唐媽,辛苦了。”
“傻孩子,不用客氣~”
在兩個老人的目光下,謝雲隱端起湯碗,往嘴邊送。
裴宴臣卻在這個時候出來,及時地從她手裏奪走參湯,仰起頭,一口氣把湯水喝下去。
“好喝。”他舔了舔嘴角說。
謝雲隱看著空蕩蕩的手,又看看裴宴臣,眨巴著大大的眼睛。
蕭文君頓時眉毛倒豎,瞪了裴宴臣一眼,“好喝你喝自己的就行,幹嘛要搶小隱的!”
裴宴臣挑眉,“還有我的?”
他目光落到托盤上。
這才發現,托盤裏還放著一碗,淡棕色的湯水,還冒著熱氣。
“好喝你就喝了吧。”蕭文君催促著,唐媽在旁看得驚呆了。
裴宴臣淡淡地掃了謝雲隱一眼,毫不猶豫地端起參湯,一飲而空。
還好他洗澡沒洗很久,刷完牙就出來了。
出來就看到奶奶給謝雲隱喝湯。
大晚上的,送參湯。
以前三叔和三嬸剛結婚不久時,他就知道奶奶就用過這招。
再聯想到剛才從裴明霄房間出來,經過廚房時,他看到兩個老人密謀的模樣。
他立即就猜到,這是奶奶故技重施。
所以才跑過去,搶了謝雲隱的湯喝。
較三叔和三嬸不同,他和謝雲隱,隻是協議夫妻,沒有感情。
條約上都寫好了,他不會強人所難。
對於同房,也不會強迫她。
兩碗湯而已。
他咬咬牙,忍忍就過了。
-
“裴先生,你很渴嗎?要不我去給你倒一杯水?”
謝雲隱坐迴地鋪,蓋著被子玩手機,很疑惑地問男人。
自從關上門後,裴宴臣就一直坐在床尾。
雖然背對著她,但是她能聽見男人緊張的喘息聲,看見男人把睡衣領子往下扯了又扯的動作。
裴宴臣身材高大挺拔,黑色綢緞睡衣穿在身上,一根帶子係在腰間,勁腰和寬肩,形成強烈的對比,男人的科爾蒙氣息直接拉爆。
此刻男人看上去,似乎異常煩躁。
小桌上的水,已經被他喝得,一滴不剩。
在這中間,裴宴臣跑去窗台,拉開一條縫,吹了三次冷風。
行為極其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