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臣坐得好好的,聽了謝雲隱的話,頓時臉色微僵。
一句話不說,站起身就往外走。
謝雲隱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竟給她一種男人在生氣的錯覺。
莫名其妙的。
她認為她肯定看錯了,揉了揉眼睛。
看到裴宴臣走到門下,謝雲隱及時叫住,“裴先生,等一下!”
男人腳步頓住,扭過頭看過來,挑眉問,“謝小姐,還有事?”
謝雲隱怎麽可能還有事,“麻煩順便幫我關一下門,謝謝。”
其他的。
沒了…
裴宴臣臉色頓時陰沉下來,眸光也變得淩厲。
他掉頭就走。
腳下步伐飛快。
伸手拉住門把手,稍稍一用力,帶著一股莫名的氣壓,房門被重重合上。
隔絕了房間裏女人的倩影。
這一係列行如流水的快操作,把謝雲隱都整懵了,以這幾日相處經驗來看,直接告訴她,裴宴臣就是又生氣了。
男人真是種奇怪的生物,大小地生氣。
她想不明白…
-
裴宴臣躺在601主臥室大床上,輾轉反側。
果斷坐起來,開啟床頭燈,發微信問明助理,【婚前協議放在哪裏。】
找到婚前協議,厚厚的一疊,他看著就頭大。
等他一頁頁翻開,仔細閱讀,劍眉皺得越來越厲害。
“這不能麻煩他,那也不能麻煩他”…在協議的最後,還有更離譜的,“不能愛上他,以至於給他帶來更多的麻煩。”
裴宴臣閱讀到深夜,把協議書摸了個底,總結了協議的主要內容,就是不允許女人麻煩他。
隻要女人不愛上他,其實也算不得麻煩。
是明助理把婚前協議書擬得不好,囉嗦了。
當然,他也不會愛上對方。
像他的二叔,三叔那麽蠢,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
謝雲隱也還沒睡,看到一個小時前,舅媽發來的資訊,還配了一張食物圖。
【阿隱,臘八節將至,我和你舅舅做了臘肉臘腸,明天就給你寄過去。】
明天她都要搬家了,連忙給舅媽傳送新地址,順道問了姥姥最近身體怎麽樣,明日舅媽看見就會迴複。
每逢過節,舅舅一家,都會給她寄點好吃的。
她有空,也會趕迴舅舅家,一起過節。
可是今年,裴宴臣迴國了,年前年後,估計都要在京市,和男人一起應付雙方家長。
這麽算來,隻有等到年後,才能迴舅舅家。
舅舅家是她長大的地方,有她的歡聲笑語,那纔是她的家。
而謝家不是。
謝家的人,隻會讓她做選擇。
她都想好了,等過陣子,把160萬攢夠,她就把謝屹川給姥姥做手術的錢還上。
省的謝家經常拿這個事三番兩次地說她,沒完沒了的。
-
裴宴臣一早起來,去敲602的門,沒動靜。
看了微信訊息才知道,女人已經獨自迴租房,準備搬家事宜。
他搖搖頭,歎了一口氣,拿上車鑰匙,後腳緊追過去。
新意公寓,15樓。
謝雲隱把門拉開一條縫,就看見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門口,瞪著一雙鳳眼看她。
一大早的,男人像吃了火藥。
還好她早上溜得快,裴宴臣不會有起床氣吧?
謝雲隱在心底是這麽思忖著的…
“裴…裴先生?怎麽是你呀?”謝雲隱探出頭,往男人身後看了看,並沒有明助理的身影,“明助理呢?不是說讓明助理過來幫我搬家嗎?”
裴宴臣微怒,“他沒空!我幫你搬!”
啥?
明助理沒空。
那他就有空?
謝雲隱眉頭蹙得緊緊的,真的難以相信,太監會比皇帝還要忙…
“這樣太麻煩你了,不太好。”她沒有讓裴宴臣進來的意思,還把房門慢慢合上,“裴先生,你還是忙你的去吧,拜拜。”
裴宴臣猛然伸手,把房門死死頂住。
“本來我就是迴來過年的,一點也不忙,而且是我主動提出給你搬家,明助理有事來不了,我得負責到底,算不得打擾。”
謝雲隱在裏麵用力,雙腳也用力頂著門板,“不了,我自己ok。”
不是說有事沒事,別煩他嗎?
況且她在協議書上知道他有潔癖,這種粗活實在不適合他。
謝雲隱是個很守規則的人,眼下瑣事,她實在不敢勞煩大佬。
裴宴臣撐著門,手背青筋微微暴起,“聽我的,我幫你搬家,後天你陪我迴裴家老宅,這事兒算扯平。”
謝雲隱:“扯不平。”
上次裴宴臣陪她迴了一趟謝家,如今還讓她搬到頤和公館602,還沒算裴宴臣給她的零花錢。
男人的人情,比她的大,還比她的多。
根本平不了。
裴宴臣:“迴老宅,興許有其他的事,我需要你配合或幫忙,能平。”
一來一迴,男女力量懸殊,裴宴臣稍稍一用力,門便被推開了。
他跟個自來熟的大狗狗一樣,挺身走進室內。
健碩的胸膛,像一堵鐵牆,硬邦邦的。
謝雲隱根本擋不住。
謝雲隱抿著唇:“…”
當裴宴臣看到地上還未裝好的大包小包,房內亂糟糟的,和他上次進來看到的又是另外一種景象,眉頭又擰起來。
謝雲隱合上門後,直接進房間收拾衣服床被去了,順道丟了一句,“那就麻煩裴先生了,幫我整理一下客廳和廚房的東西,把它們疊好放進收納袋就行。”
之後,謝雲隱就在臥室收拾東西。
男人聽到吩咐,心情好了許多,答應得也快,“嗯。”
十分鍾過去。
謝雲隱還在房間忙碌,客廳外的聲響,斷斷續續地刺進她的耳膜…
她知道,那是裴宴臣在替她收納東西。
但是動靜也太大了點。
“咚咚咚!”
“哐哐哐!”
響個不停。
緊接著,“哐當!!”一聲巨響。
把她嚇得一跳。
謝雲隱連忙從矮凳上跳下來,跑出去看男人到底在搞什麽鬼。
謝雲隱走到客廳,看了一眼,就傻眼了。
男人杵在廚房的推拉門前,一手端著碗碟,一手拿著湯鍋,一動不動,黑色皮鞋四周,都是破碎的瓷片,鍋蓋與分離的鍋把,還有砸碎的花盆和花泥。
滿地狼藉。
裴宴臣看到她出來,也抬眸看向她。
他抿著嘴,那雙好看的鳳眸未見往日的淩厲,眼眶紅紅的,像隻做錯事的大狗狗。
可謝雲隱此時,比他還要委屈呢。
這些家當,都是她在超市精心挑選的好東西,就這麽被男人糟蹋了。
想給男人說句寬慰的話,但是謝雲隱就是難以說出口。
她心疼。
這哪裏是給她搬家,分明是給她拆家。
她往前兩步,看到腳邊的一個收納袋裏,零食,麵膜,牙簽,姨媽巾…
什麽東西都有。
她頭都大了。
“裴先生,有味道的東西,可以拿一次性保鮮袋裝起來,再放收納袋。”
裴宴臣隻是低低應了聲,“嗯。”
依然站著不敢動。
地上都是碎瓷片。
耳邊是女人責備的聲音。
謝雲隱看到裴宴臣手上的鍋碗瓢盆,視線再次落在地上的收納袋。
“你不會是想,把鍋碗瓢盆也放進這個收納袋裏,和吃的用的裝一起吧?”
裴宴臣扯了扯嘴角,“那倒不是,不至於。”
他不至於那麽不知分寸,不愛幹淨。
謝雲隱鬆了一口氣,早知道就不要他幫忙收拾好了,越幫忙越亂。
她正想先拿掃把掃一下地,就聽到男人補充說,“我是看你這些東西沒什麽用,我把它們都拎到外麵樓道的垃圾桶裏丟了,幫你清空一下房間。”
所以,眼前這袋必須的生活用品,其實是垃圾。
“你說什麽?”謝雲隱腦子嗡的一聲,氣得差點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