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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先生要不要跟我上樓
天氣寒冷,謝雲隱縮在白色圍巾裡,說話時吞雲吐霧。
裴宴臣冇有回答,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她。
與她四目相對,毫不避諱。
精準地捕捉到她臉上尷尬與侷促的神情。
那隻節骨分明的手,輕輕地敲了敲副駕駛的坐墊,再次示意她上車。
這裡不是停車區,車子不能久停。
謝雲隱咬咬牙,彎腰鑽進車內。
把安全帶扣好後,垂著腦袋乖乖地坐著,一言不發。
但那雙葡萄大的美眸,滋溜轉個不停。
她實在是太難了。
今早上剛騙了他,晚上吃飯就能碰到他,被他當場戳破。
如今還同他坐在一輛車裡。
車子隔音效果好。
關上車窗後,車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氣氛壓抑,令人窒息。
謝雲隱懊悔,早知道吃完飯跟著蘇欣他們的車走,就不會再碰上裴宴臣。
可惜冇有後悔藥吃。
黑色邁巴赫開得很慢,在雪中龜速爬行。
很長一段路,男人也不說話,默默開著車…
謝雲隱揪著手指頭,再也憋不住了,磕磕絆絆地開口,“那個…其實…我不是有意要騙你的,是因為…因為…”
她想找個合理的理由,緩解尷尬。
裴宴臣淡聲打斷,“謝小姐不用同我解釋,你想做什麼,是你的自由。”末了,還補一句,“反正,也冇打攪到我。”
聽他的口氣,她如何行事,隻要冇煩到他,就無所謂。
哪怕是對他撒謊。
裴宴臣這麼直接,謝雲隱有些愕然,但不意外,因為這很符合男人冷漠的作風。
她鬆了一口氣,抬頭看向他。
男人膚色白淨,高鼻梁,丹鳳眼,氣質清冷疏離,恍若高高在上,不染一絲塵埃的皚皚白雪。
他心無旁騖,目視前方,很認真地開車。
至於她的欺騙,對他來說,看來真的不足一提。
是她想多了。
“哦。”謝雲隱若有所思,忽然想起昨天欠他一個謝謝,“昨天派出所的事,謝謝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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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又恢複了安靜。
隻有彼此的呼吸聲。
謝雲隱揉了揉臉頰。
寒風一吹,她的臉就容易被吹紅,摸起來卻是冰冰涼涼的。
經過古色古香的老街時,她被車窗外的雪景吸引,扭頭看向窗外。
裴宴臣也注意到了,把車開得很慢。
平時三分鐘的路程,足足開了十幾分鐘。
女人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景,他看著她。
他的聯姻妻子。
很可愛。
但他想不明白。
這樣簡單的一場雪,謝雲隱能看這麼久,葡萄大的美眸亮晶晶的,盛滿愉悅。
直到邁巴赫完全駛過老街,謝雲隱扭過頭來,卻發現男人握方向盤的右手內側,拇指下方,有一條狹長的血痕。
掌心用力,血絲從細痕中滲出。
鮮紅刺眼。
謝雲隱下意識地關心,“你的手,怎麼受傷了?”
裴烆看了看女人,又看看手上的傷口,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冇事,不小心被東西割而已。”
謝雲隱怔住,“…”
裴總在商界名聲響亮,據說做事情最為謹小慎微,多少老謀深算的商界精英,也遠不是他的對手。
如何會不小心割到手掌。
犯如此低下的錯誤。
謝雲隱有點難以理解…
但她冇再追問。
她和他,算起來也才見兩次麵。
關係還冇有熟到可以噓寒問暖的程度。
這件事,她匆匆揭過。
隻是男人的手一直微微仰著,那條傷疤,她清晰可見。
她甚至有種可笑的錯覺,覺得他是故意給她看的。
裴先生要不要跟我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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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謝雲隱並冇有同裴宴臣說租房地址,裴宴臣卻能準確找到她住的地方。
車子還是在最靠近單元樓的後門停下。
雪,依然在下。
比在街上時還要大一些。
紛紛揚揚的,漫天飛舞。
路上的行人被吹得滿臉都是,縮成一團,行色匆匆。
裴宴臣很紳士,拿起西裝外套下車,長腿邁得超快,從車頭繞到副駕駛,訊速給女人拉開車門。
高大挺拔的身軀,替她擋住所有的風雪。
他把黑色外套高高揚起,蓋在頭頂,在左側撐開一個人的位置。
“下來吧。”
謝雲隱意會,抬腳下車。
冷風夾雜著風雪,從衣領處灌進來。
她才發現,溫度驟降。
她毫不客氣鑽進男人給她預留的位置。
和他,在黑色西裝下,頂著同一片風雪,走向電梯口。
男人捱得她很近,手臂虛攏在她脖頸後,一種清新的香水味,混合著淡淡的煙味,籠罩著她。
高貴而冷冽。
從車門到單元的電梯口,有一小段距離。
謝雲隱身高一米六七,走路時,半個身子挨著男人的胸膛。
男人冇有躲避,反而像是將她虛攏得更緊些。
一直擠著她走。
從下雪到現在,已經半個多小時。
簌簌的雪花,紛紛揚揚飄落,地麵上鋪了白白的一層雪,像是絨毯。
兩個人的鞋子,踩在雪上。
腳印深深淺淺,清晰可見。
本來是可以走直徑的路,愣是因為裴宴臣一直粘著她,擠她,謝雲隱被迫走偏路線,繞了大大一個半圓,纔到電梯口。
謝雲隱撇撇嘴:“…”仗著他人高力氣大,擠什麼擠。
裴宴臣取下西裝,又伸手替她撫去肩上雪。
謝雲隱被驚到,主動後退半步,與他拉開應有的距離,“謝謝裴先生,不用麻煩的。”
裴宴臣收手,狠狠抖了抖手裡的西裝,冷聲道,“順手而已,不麻煩。”
男人聲音冷硬,他似乎不太高興。
謝雲隱趕緊閉麥。
看著他抖完西裝上的雪,把西裝重新披上。
男人除了白色襯衣,就隻有這麼一件黑色西裝,還有就是一條黑領帶。
他不冷嗎?
“裴先生穿那麼少,不冷嗎?”謝雲隱忍不住問出口。
裴宴臣鳳眼微挑,“不冷。”
在他歐洲留學那些年,他就練出抗冷的體質。
一到冬天,西歐比京市還要冷。
下的雪也更大。
一年四季,都穿襯衣,外搭西裝外套,這是作為一個未來ceo必備的形象。
剛開始有些冷,可後來,他慢慢適應了。
再加上日常健身,體質比常人要好,抗寒能力也愈強。
像眼下這種天氣,對他來說,不足一提。
這些過往,他冇有說,他的話總是很少,也像他的人一樣,冷冰冰的。
看到謝雲隱怔愣著。
裴宴臣伸出修長的手指,搭在女人的掌心,“冇騙你,是暖和的。”
男人灼熱的體溫,灼燒著她的肌膚。謝雲隱下意識地想抽回手,低頭便看見他手掌外側,拇指根部猙獰的傷口。
雪那麼大,天那麼冷,裴宴臣傷口並冇有因寒冷而結痂,正泛著刺目的紅。
在他白皙的手上,顯得觸目驚心。
難以叫人忽視。
就差懟她眼睛上了。
謝雲隱開著玩笑,“裴先生要不要跟我上樓,包紮一下傷口再回去?”
男人漆眸中忽而閃起一絲亮光,聲音沉沉的,“好。”
謝雲隱臉上的笑容僵住。
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快,這麼乾脆。
哪裡像是怕麻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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