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風暴中心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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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京城的交通擁堵不堪。
一輛全黑的防彈保姆車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在車流中左突右閃,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尖銳刺耳,硬生生地撕開了一條去往鳴瑞總院的路。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沈南喬穿著那件寬大的黑色衝鋒衣,鴨舌帽的帽簷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整個人縮在寬大的航空座椅裡,雙手死死地攥著手機,骨節泛白。
司機小趙在前排握著方向盤,滿頭大汗,聲音都在發抖:“喬姐,曼姐,前麵過不去了!通往鳴瑞總院的主乾道已經被完全堵死了!”
林曼猛地撲到前排的椅背上,透過貼著深色防爆膜的車窗往前看。
隻看了一眼,林曼的頭皮就炸開了。
鳴瑞總院那高聳的門診大樓外,此刻已經完全淪為了一片混亂的修羅場。
距離醫院大門還有足足五百米的十字路口,就已經被無數輛打著雙閃的媒體轉播車、娛樂記者的麪包車堵得水泄不通。
成百上千的人群像黑壓壓的烏雲一樣,死死地包圍了醫院的正大門。
扛著長槍短炮、舉著收音話筒的無良狗仔像瘋狗一樣往前擠。
外圍,是那些看到了熱搜後失去理智的極端黑粉,以及打著“正義”旗號來蹭流量的網紅主播。
他們舉著手機開啟了全網直播,甚至有人拉起了白底黑字的巨大橫幅。
橫幅上的字眼極其惡毒刺眼:
【無良戲子滾出醫療重地!】
【嚴查醫界敗類陸沉!堅決抵製權色交易!】
刺耳的警笛聲、安保人員拿著大喇叭聲嘶力竭的吼叫聲、以及人群中爆發出的一浪高過一浪的咒罵聲,混合成了一種足以讓人精神崩潰的噪音,哪怕隔著隔音極好的車窗玻璃,都清晰地鑽進了車廂裡。
“瘋了……全瘋了……”
林曼跌坐回座位上,臉色慘白。
“這些人根本不是來求醫的,他們是來吃人血饅頭的。連交警都出動了,外圍拉了三層警戒線,根本進不去!”
沈南喬抬起頭,那雙隱藏在帽簷下的眼睛猩紅一片。
她看著那些瘋狂叫囂著陸沉名字的人群,心臟像被放在絞肉機裡瘋狂地碾壓。
“走地下。”
沈南喬的聲音啞得像吞了沙子,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狠戾。
“小趙,繞到醫院後街的垃圾處理通道。從那裡的負二層VIP專用閘口進地下車庫。”
“可是喬姐,那邊平時不讓外麵的車進啊……”
“撞開欄杆開進去!出了事我全權負責!馬上開!”沈南喬厲聲打斷了他。
小趙被她話裡的決絕嚇了一跳,猛打方向盤,車子擦著馬路牙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強行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
五分鐘後,保姆車以一種野蠻的姿態,強行衝過了醫院後勤通道的減速帶,一頭紮進了光線昏暗的地下車庫。
車子在距離急診樓和外科大樓電梯間最近的一個隱蔽角落猛地刹停。
“熄火。關掉所有的車燈。”
沈南喬死死地盯著幾十米外那幾部不斷跳動數字的電梯門。
車廂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
林曼的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她正在跟星耀娛樂的高層進行著激烈的爭吵,甚至爆了粗口:“什麼叫放棄公關?!她是公司的搖錢樹!你們現在說放棄就放棄?!喂?喂!操!”
林曼狠狠地將手機砸在座椅上,轉過頭看著沈南喬,眼淚都在打轉:“喬喬,公司那邊打算冷處理。他們怕引火燒身,不願意在這個時候為了你去跟全網的輿論作對。你手裡那幾個頂奢代言,法務部已經正式發函要解約了。”
沈南喬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她根本不在乎什麼代言,不在乎什麼違約金。她隻是神經質地,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整理著手裡的平板電腦。
平板上,開著好幾個不同視角的直播間。
那是外麵的網紅和狗仔正在醫院大廳和各個出入口進行的實時直播。
直播間的彈幕密集得根本看不清畫麵,全是不堪入目的辱罵。
【陸沉滾出來!有膽子在手術室裡乾那種下賤事,冇膽子出來麵對公眾嗎!】
【這種敗類醫生一天不被開除,我們一天不離開醫院!】
【嚴查陸沉的每一台手術!誰知道他有冇有收紅包!有冇有把病人當兒戲!】
沈南喬看著那些彈幕,手指死死地摳著平板的邊緣,指甲因為用力而斷裂,滲出絲絲血跡,她卻毫無痛覺。
“幾點了……”沈南喬死死盯著螢幕,聲音發著抖。
小趙看了一眼儀錶盤:“喬姐,下午兩點四十五分了。”
兩點四十五分。距離淩晨兩點十五分那台手術開始,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二個半小時。
“他快下台了。”沈南喬閉上眼睛,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戰栗。
十幾個小時的高強度搶救,他本來就隻有大半個胃,現在肯定已經痛得連站都站不穩了。
可是,當他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那扇無菌大門,等待著他的,不是家屬的感謝,不是短暫的休息,而是這場要將他挫骨揚灰的輿論絞殺。
“林曼,聯絡鳴瑞的院辦。”
沈南喬突然睜開眼,眼神冷酷得可怕。
“告訴他們,我沈南喬就在地下車庫。如果外麵的黑粉敢衝進大樓傷到裡麵的醫生,我立刻下車,把所有的狗仔都引開!”
“你瘋了!你下去會被他們生吞活剝的!”
“按我說的做!”沈南喬厲聲嘶吼,眼底的瘋狂再也壓抑不住。
她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弄臟他的白大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