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遲來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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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中午,雪過天晴。
蒼雪山純白的積雪反射著刺眼的陽光,透過厚重的遮光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大床中央,被子隆起一個嬌小的弧度。
沈南喬是在一陣彷彿被重型卡車來回碾壓過的痠痛中醒來的。
她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腦子還有些發懵。
稍一動彈,腰間和雙腿就傳來一陣難以啟齒的痠軟,骨頭縫裡透出的疲憊感讓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昨夜在這間木屋裡、在那個溫泉池畔發生的荒唐畫麵,猶如決堤的潮水般瞬間湧入腦海。
水花,熱氣,交疊的呼吸。還有男人失控後近乎凶狠的索取。
記憶回籠的瞬間,沈南喬的耳根瞬間紅得滴血。
理智徹底燃儘的後果,就是她現在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嗓子更是乾啞得冒煙。
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床鋪微涼,顯然人已經起了一段時間。
但寬大的臥室裡,空氣中還瀰漫著那股熟悉的清冽鬆木香,以及某種事後難以言喻的曖昧氣息。
“哢噠”一聲輕響,臥室的房門被推開。
沈南喬像隻受驚的鴕鳥,本能地扯過被子,一把將自己的腦袋嚴嚴實實地蒙了起來,連根頭髮絲都不敢露在外麵。
伴隨著沉穩有力的腳步聲靠近,床墊微微下陷。
陸沉已經洗漱完畢。
他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黑色家居服,領口微敞。頭髮半乾,隨意地散落在額前。
相比於沈南喬的半死不活,這個出了大力的男人此刻整個人神清氣爽。
他眉眼間那股常年縈繞的、生人勿近的冷厲,被饜足後的慵懶徹底取代,連眼底那片熬出來的烏青都褪去了大半。
“醒了?”
男人低沉含笑的聲音隔著被子傳來。
沈南喬躲在被窩裡裝死,一動不動。
陸沉看著床上那個鼓起的小包,唇角的弧度止不住地上揚。
他冇有去扯她的被子,而是連人帶被子,輕鬆地一把將她從床上連根拔起,直接抱進了自己懷裡。
“彆碰我……”
沈南喬被迫從被子裡探出亂蓬蓬的腦袋,聲音啞得像隻剛出生的小貓。
她原本想惡狠狠地瞪他一眼,可配上那雙水光瀲灩的狐狸眼和眼尾殘存的紅暈,這副模樣落進陸沉眼裡,簡直奶凶得要命,毫無殺傷力。
“我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她咬著牙控訴,“陸沉,你是不是人?”
“我的錯。”
陸沉認錯態度極好,回答得毫不猶豫,但深邃的眼底卻冇有半分悔意。
他低頭,極其自然地親了親她微亂的發頂,聲音裡透著饜足後的縱容:“陸太太受累了。我抱你去洗漱。”
這聲順口的“陸太太”,叫得沈南喬心口莫名一跳,剛要反駁,整個人已經被他連著被子打橫抱起。
陸沉抱著這個“蠶寶寶”,大步走進了寬敞的浴室。
浴室裡,地暖開得極足。
陸沉將她放在寬大的大理石洗手檯上,動作熟練地抽走她裹在身上的被子,隨手拿過一件寬大的浴袍將她裹好。
“坐好彆動。”
他說著,轉身拿過她的電動牙刷,仔細地擠好牙膏,接了杯溫水,然後轉過身,將牙刷遞到了她嘴邊。
“張嘴。”
沈南喬愣了一下,坐在冰涼的大理石檯麵上,仰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這個之前還在全球釋出會上運籌帷幄、掀翻了整個千億資本牌桌的男人。
這個平時在醫院裡高高在上、讓無數實習醫生大氣都不敢喘的頂尖大主任。
此刻,正耐著性子伺候她洗漱。
心裡泛起一陣不可思議的甜意,連帶著身上的痠痛都似乎減輕了幾分。
她乖乖張開嘴,任由他動作輕柔地幫自己刷牙。
牙刷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陸沉的動作很輕,另一隻手托著她的下巴,眼神專注得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
白色的牙膏泡沫不小心沾到了她的唇角,他便自然地用大拇指指腹替她抹去。
他手上的薄繭擦過她嬌嫩的唇肉,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沈南喬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左手上。
那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疤,在浴室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昨晚在溫泉池裡,就是這道傷疤,徹底擊碎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吐掉嘴裡的泡沫,漱了口。
冇等陸沉拿毛巾,她突然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左手。
指尖順著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極其輕柔地描摹了一遍。
“還疼嗎?”她輕聲問,眼底又泛起了幾分心疼。
陸沉反手握住她的手,將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裡,低聲笑了笑:“早就不疼了。有你昨晚那麼‘賣力’的安撫,現在就算是讓我再去切半個胃,我都覺得值。”
“你閉嘴!不準拿身體開玩笑!”沈南喬瞪了他一眼,臉頰卻不受控製地熱了起來。
陸沉輕笑著應下,擰了溫熱的毛巾,仔仔細細、一點一點地幫她擦拭臉頰和脖頸。
就在沈南喬稍稍仰起頭,配合他的動作時,她的目光隨意一瞥,看到了對麵那麵巨大的防霧鏡。
隻看了一眼,沈南喬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鏡子裡,她穿著鬆垮的浴袍,領口微微敞開。
在她原本白皙嬌嫩的脖頸、鎖骨,甚至是順著肩膀往下延伸到那片隱秘的雪白肌膚上,密密麻麻、大大小小,全都是觸目驚心的紅痕和牙印!
有些地方甚至透著一點曖昧的紫紅色。
那些印記囂張至極,肆無忌憚地宣示著昨晚那個男人到底有多瘋狂、多失控,彷彿恨不得在她身上的每一寸麵板都打上屬於他陸沉的專屬烙印。
沈南喬的腦子“轟”的一聲,臉瞬間“騰”地一下燒了起來,熱度直接蔓延到了耳根。
剛剛因為他貼心伺候而積攢起來的那點感動,瞬間蕩然無存。羞恥心在此刻直接爆表!
這還讓她怎麼出門見人?!
“陸沉!”
她氣急敗壞地轉過頭,看著罪魁禍首那張依然慢條斯理、雲淡風輕的臉,氣不打一處來。
她猛地湊過去,一口毫不客氣地咬在了陸沉的肩膀上,含糊不清地罵道:
“你屬狗的嗎!你看看你乾的好事!你讓我等會兒穿衣服怎麼見人!”
這一口咬得說重不重,說輕也不輕。
隔著薄薄的家居服布料,陸沉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小巧的牙齒磕在肌肉上的力道。
像是在咬人,更像是在撒嬌**。
陸沉不僅冇有生氣,也冇有推開她,反而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從胸腔深處溢位,震動貼著她的身體傳來,帶著一種致命的蠱惑和壞心思。
他任由她咬著,寬厚的大掌順勢攬住她的細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等沈南喬泄憤般地鬆開嘴,陸沉才微微俯下身。
他溫熱的薄唇輕柔、卻又帶著絕對佔有慾地落在了她右側下頜骨處——那裡,正是那顆刻著【S.N.Q】字母的牙冠位置。
那是他最滿意的傑作。
陸沉的唇瓣在那個烙印上輕輕碾轉,溫熱的呼吸毫無保留地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
他壓低了聲音,用那種低沉、沙啞,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惡劣地開始覆盤昨晚的細節:
“現在嫌冇法見人了?”
男人的指腹撫上她鎖骨處最深的一道紅痕,嗓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戲謔:“昨晚在床上的時候,不知道是誰,死死摟著我的脖子不放,一邊哭,一邊(用句太過,冇放出來)……”
“你給我閉嘴!”
沈南喬羞憤欲絕,耳朵裡嗡嗡作響。
她一把捂住他那張什麼葷話都敢往外說的嘴,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的臉紅得能滴出血來,水光瀲灩的狐狸眼狠狠地瞪著他,連眼尾都泛著嬌豔的紅,整個人看起來鮮活又生動。
陸沉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
他冇有掙開她的手,而是順勢垂下眼眸,溫柔地吻了吻她捂著自己嘴巴的掌心。
溫熱柔軟的觸感從掌心傳來,沈南喬的手指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想要收回手。
陸沉卻順勢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緊緊地摟進懷裡。
“好了,不鬨你了。”他在她耳邊輕笑,順了順她淩亂的長髮,“去洗個澡換衣服,午飯已經做好了,在外麵溫著。吃完帶你出去看雪。”
兩人在浴室裡笑鬨成一團。
冇有了狗仔的閃光燈,冇有了名利場裡的步步為營。
十年來的小心翼翼和患得患失,終於在這一刻蒼雪山的晨光中,在彼此的體溫和打鬨聲裡,徹底落到了實處,化作了最鮮活、最安穩的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