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收租從一套四合院開始
幾天後,陳博的戲份殺青了。他揮一揮衣袖,沒帶走橫店的一片雲彩,倒是帶走了李師傅硬塞給他的幾包獨家祕製鹵料,美滋滋地溜回了北京。
飛機落地,開啟手機,銀行APP的推送簡訊第一時間蹦了出來,顯示著那個他看了好幾遍、但每次看都覺得有點暈的數字——到賬5,0000,0000.00元。後麵那一串零,像一群調皮的小蝌蚪,在他眼前遊來遊去,晃得人心慌。
嗯,不是心慌,是心安。第一批五個小目標,穩穩到賬。剩下的,張律師那邊說會分批處理,不急。
陳博把手機揣回兜裡,深吸了一口北京早春還有些乾冷的空氣,感覺渾身毛孔都透著舒坦。有錢了,幹啥?當然是先去看看自個兒最大的“不動產”長啥樣啊!房產清單上那“東城區XX衚衕XX號,四合院,佔地425平米”的字眼,這幾天可一直在腦子裡轉悠呢。
他打了輛車,報上地址。司機是個中年大叔,一聽這衚衕名,從後視鏡裡瞅了他一眼:“小夥子,去那地兒?找人還是看房?那一片可都是老院子,好些些年頭了。”
“看看,就看看。” 陳博含糊地應著,心裡卻有點小期待。老院子纔好呢,越老越有味兒,越老越值錢。
車子七拐八繞,駛離了繁華的主幹道,鑽進了一片灰牆灰瓦、透著濃濃生活氣息的衚衕區。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樹枝,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偶爾有自行車叮鈴鈴駛過,穿著棉襖的大爺大媽提著菜籃子慢悠悠地走著,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煤煙味和不知誰家燉肉的香氣。
這就是老北京衚衕的味兒,陳博上輩子也隻在影視劇裡見過,現在親身站在裡頭,感覺還挺奇妙。尤其是想到,這其中某一扇門後的天地,現在姓陳了,這感覺就更奇妙了。
按著地址,他在一條不算寬、但異常整潔的衚衕裡找到了門牌號。眼前是一扇斑駁的硃紅色木門,門上的漆掉了很多,露出底下深色的木頭,門環是銅的,也帶著銹跡,但樣式古樸。門楣不高,門檻卻挺厚,透著股歲月沉澱的味道。
陳博站在門前,沒急著進去。他先左右看了看,衚衕很安靜,隔壁院子門口擺著幾盆半死不活的綠植,再遠點,有隱約的電視聲和炒菜聲傳出來。生活氣息很濃。
他伸手,推了推那扇木門。門沒鎖,虛掩著,“吱呀”一聲,緩緩向裡開啟。
門後是一個不算大、但方方正正的院子。地麵鋪著老舊的青磚,縫隙裡長著些頑強的青苔。院子中央有棵老石榴樹,這會兒葉子還沒長出來,枝幹虯結著指向天空。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幾個石凳。靠東牆根,搭著一個葡萄架,架子也是老的,藤蔓枯著,還沒到發芽的時候。
葡萄架下,石桌旁,坐著個老頭。
老頭看著約莫六十來歲,頭髮花白,但梳得整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藏藍色中山裝,手裡端著個紫砂小茶壺,正眯著眼,對著院子裡那點可憐的陽光,慢悠悠地品茶。聽到門響,他轉過頭,目光落在陳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找誰啊?” 老頭開口,聲音有點沙,但挺洪亮,帶著老北京人特有的那股子……嗯,怎麼說呢,像是見慣了風浪的平淡,又帶著點審視的銳利。
陳博心裡打了個突,但臉上立刻掛上了人畜無害的笑容:“大爺您好。我找……呃,我是這院子的……新房東。我叫陳博。” 他有點拿不準該怎麼自稱,房主?業主?感覺都太正式,還是“房東”接地氣點兒。
老頭端著茶壺的手頓了一下,眼睛明顯睜大了一圈。他又仔細看了看陳博,那眼神,像是在鑒別一件剛出土的文物。
“新房東?” 老頭放下茶壺,站了起來,個子不高,但腰板挺直,“老陳家的遠房侄子?那個……陳博?”
“對,是我。” 陳博點點頭,心裡嘀咕,看來張律師那邊手續辦得挺利索,連鄰居都通知到了?或者這大爺本就是租客?
“哎喲!還真是!” 老頭臉上瞬間綻開笑容,剛才那點審視勁兒沒了,換上了十足的熱情,幾步就走了過來,伸出手,“可算見著人了!我姓王,就住隔壁院兒,你叫我王大爺就行!老陳……哦,就是你二大爺,以前我們老哥倆常在這葡萄架下喝茶下棋。這院子空了好一陣子,可算來新主人了!”
陳博趕緊握住王大爺伸過來的手,那手粗糙,有力,握得他很實在。“王大爺,您好您好。我剛接手,過來看看,什麼都不懂,以後還得您多照應。”
“好說好說!” 王大爺顯得很高興,拉著陳博就往裡走,“來來來,進屋看看!這院子啊,是老陳他爹那輩傳下來的,正經的老院子!你看這格局,坐北朝南,方方正正,四梁八柱都紮實著呢!就是年久失修,好些地方得拾掇拾掇。”
陳博跟著王大爺,穿堂過院。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倒座房也有,確實是個標準的小四合院格局。隻是正如王大爺所說,房子老了。窗欞的漆皮剝落,有些窗戶紙都破了,屋裡空蕩蕩的,隻有幾件蒙著白布的老式傢具,地上積著一層薄灰。但樑柱確實粗壯結實,房頂的瓦當雖然舊,但沒見破損。院子裡的青磚地,除了有些地方凹陷,整體也還平整。
“這院子,好好修一修,弄利索了,住著別提多舒坦了!” 王大爺一邊走一邊介紹,如數家珍,“夏天在這葡萄架下乘涼,秋天摘石榴,冬天掃雪看景兒,美著呢!就是現在這模樣,有點委屈它了。”
陳博聽著,心裡那點因為房子老舊而升起的小小失落,早就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取代了。那是踏實,是歸屬感,是一種“這麼大個院子,是我的了”的、難以言喻的暗爽。他彷彿已經看到了修繕一新的院子,葡萄藤綠油油地爬滿了架子,石榴樹結滿了果,自己躺在搖椅上,曬著太陽,聽著鳥叫,啥也不用乾,光收租就行……
“想啥呢?樂成這樣?” 王大爺的聲音把他從美夢裡拽了出來。
陳博趕緊收斂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咧開的弧度,輕咳一聲:“沒,就是覺得……這院子真好。修,肯定得修,好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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