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回北京的路上
燒烤的香氣和人聲似乎還在昨夜的風裡飄蕩,指尖彷彿還殘留著烤串竹籤的溫度,但天光已然大亮。陳博站在賓館房間窗前,看著樓下影視城漸漸蘇醒的街道,打了個哈欠,心裡那點“散財童子”的餘韻還沒完全散去,就不得不麵對一個現實——他得回北京了。
帶來的那幾個大箱子,經過兩天“壕無人性”的投喂和分發,已經空了大半。剩下一些沒拆封的零食水果,陳博昨晚就讓小文分給劇組裡相熟的工作人員了。此刻他腳邊,就一個輕便的登機箱,裡麵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來時隨身帶的小物件,輕得彷彿隻是出了個短差,而非一場轟轟烈烈、拉了一卡車物資的“探班行動”。
他對著鏡子扒拉了兩下睡得有些亂的頭髮,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劉逸飛發來的微信。
“醒了嗎?上午我戲份調到十點後了,能去送你。”
陳博看著那行字,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幾秒。昨天燒烤宴後,兩人沒再多說什麼,但那種若有若無的、心照不宣的氛圍,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見麵都要明顯。他本來想著自己悄摸走了就行,沒特意說,沒想到她主動提出來要送。
“剛醒。不用麻煩了,你上午不是有戲?我自己打個車去車站就行,挺近的。”他打字回復,覺得自己挺“善解人意”。
訊息發出去沒多久,劉逸飛直接回了個語音過來。陳博點開,她清冽柔和,但帶著點剛起床時特有微啞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不麻煩。昨天你請全組吃飯,今天我送你,禮尚往來。而且,我讓司機送,比你打車方便。等我下戲,很快。”
語音不長,語氣也自然,但透著股不容拒絕的意味。
陳博聽著那條語音,摸了摸鼻子,心裡那點“善解人意”莫名其妙就變成了“有點期待”。他回了句:“行,那我在賓館大堂等你。”
回完訊息,他又對著鏡子照了照,覺得身上這件普通T恤好像有點太隨意了。猶豫了兩秒,他還是沒換——換啥啊,又不是去走紅毯。但鬼使神差地,他開啟登機箱,翻出那瓶隻用過一次的古龍水,往手腕和耳後噴了那麼一丁點兒。
做完這個有點多餘的動作,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挑了挑眉,低聲吐槽了句:“矯情。”
上午九點半,陳博拖著輕便的登機箱下樓退房。前台小姐姐還記得這位“豪橫”的探班家屬,辦理退房手續時笑容都比平時甜美三分,還特意說了句:“陳先生慢走,歡迎下次再來。”
陳博笑著道了謝,心裡想的卻是,下次再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以什麼身份了。
他拖著箱子走到賓館大堂靠窗的休息區,剛坐下沒兩分鐘,手機就響了。劉逸飛打來的,說她已經到門口了,車就在外麵。
陳博起身,拉著箱子走出去。賓館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不算特別紮眼,但車型流暢。副駕駛車窗降下,小文探出頭,沖他招手:“陳先生,這邊!”
陳博走過去,拉開後排車門。劉逸飛坐在裡麵,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頭髮紮成清爽的馬尾,臉上隻化了點淡妝,甚至能看清睫毛自然的弧度。她沒戴墨鏡口罩,隻是戴了頂米色的棒球帽,帽簷壓低了些。看到陳博,她微微抬了下帽簷,露出眼睛,對他笑了笑:“上車吧,時間剛好。”
“嗯。”陳博應了一聲,把箱子放進後備箱,然後鑽進車裡,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車門關上,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空調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司機平穩地啟動車子,駛向橫店高鐵站。小文坐在副駕,很識趣地沒有回頭,低頭刷著手機,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陳博坐在劉逸飛旁邊,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很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著一點點化妝品的味道,很好聞。他忽然覺得有點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明明昨天燒烤時還相處自然,甚至能在眾人起鬨下碰杯,怎麼現在單獨坐在車裡,反而有點侷促了?
他清了清嗓子,沒話找話:“那個……你上午戲拍完了?順利嗎?”
“拍完了,挺順利的。”劉逸飛點點頭,側過臉看他,帽簷下的眼睛清澈明亮,“李導聽說我要來送你,特意把那條戲提前了,一條過。”
“李導人還挺好。”陳博乾巴巴地接了一句。
“嗯,主要是你昨天那頓燒烤功勞大。”劉逸飛唇角彎了彎,語氣裡帶著調侃,“現在全組上下,提起你都豎大拇指。場務老張還說,希望陳老師下次探班帶火鍋來。”
陳博也被逗樂了,那點不自在散了些:“火鍋?行啊,下回我弄個移動火鍋車來,停在劇組門口,讓大家涮個夠。”
“那你可虧大了。”劉逸飛笑。
“不虧,高興就成。”陳博擺擺手,很自然地說出了心裡話。
劉逸飛看著他,沒接話,隻是眼裡的笑意深了些。車廂裡又安靜了幾分鐘,但氣氛不再尷尬,反而有種淡淡的、舒適的寧靜在流淌。窗外的街景快速向後掠去,離高鐵站越來越近。
陳博看著窗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下次你來北京,提前跟我說,我去接你。”
劉逸飛轉過頭看他。
陳博也轉回頭,對上她的視線,繼續說:“然後,我請你吃飯。不吃外賣,找個正經館子。”
劉逸飛眨了眨眼:“就吃飯?”
“啊?”陳博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腦子飛快轉著,“那……還能去後海劃船?或者去我常去的那個湖釣魚?雖然你可能覺得沒意思……要不去逛手辦店?我熟。再不然,去我家樓下喂流浪貓,有隻大橘,特別肥……”
他語速有點快,像是想把能想到的、他覺得有意思的、在北京能做的事都列出來。列著列著,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傻,聲音漸漸低下去,摸了摸後腦勺:“咳,反正,看你喜歡啥。我都可以安排。”
劉逸飛靜靜地聽著,看著他略顯急切地列舉專案,又看著他後知後覺的不好意思,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到最後,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是盛滿了窗外的陽光,明亮又生動。
“聽起來專案還挺豐富。”她笑著說,語氣輕快,“行啊,到時候你安排。我都行。”
“那就這麼說定了。”陳博心裡莫名鬆了口氣,也跟著笑起來。
車子緩緩駛入高鐵站出發層的車道。週末的車站,人流如織,熙熙攘攘。司機找了個臨時停靠點停下。小文率先下車,幫陳博從後備箱拿出登機箱。
陳博推開車門下車,劉逸飛也從另一側下來。她壓了壓帽簷,走到陳博麵前。周圍是拖著行李箱匆匆走過的旅客,廣播裡回蕩著列車資訊,喧囂而真實。
“就送到這兒吧,裡麪人多,你進去不方便。”陳博接過箱子,對她說。
“嗯。”劉逸飛點點頭,站在他麵前,抬頭看著他。陽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路上小心。到了……發個訊息。”
她的聲音在嘈雜的背景音裡顯得很輕,但陳博聽得很清楚。那句“到了發個訊息”,簡單平常,卻讓陳博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好,到了告訴你。”陳博點頭,拉著行李箱拉桿的手緊了緊。他看著站在眼前的劉逸飛,她今天穿得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樸素,但就是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兩天前他來時的那點緊張和不確定,此刻似乎都被這兩天的相處沖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清晰的、更具體的……不捨。
對,就是不捨。明明才兩天,明明北京離橫店也就幾個小時高鐵,但這種要分開的感覺,突然變得鮮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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