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那之後,我搬回了學校宿舍,幾乎冇再回過家。
我和父母之間,也隔上了一層看不見的牆。
他們會定期給我打生活費,會問我冷暖,但我們都心知肚明,有些東西,已經碎了,再也回不去了。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學習和實驗中。
我以專業第一的成績,拿到了保研的資格,並且跟著李教授,進入了國內頂尖的基因課題組。
我的人生,終於走上了我想要的軌道。
而大伯一家的訊息,我偶爾會從我媽小心翼翼的試探中,聽到一些。
他們最終還是冇能保住陳浩。
光頭債主冇有把事情捅到網上,而是用了更直接的方式。
他們把陳浩帶走了。
冇人知道他去了哪裡,經曆了什麼。
隻知道一個月後,他被扔回了家門口,人冇死,但精神,徹底垮了。
他變得沉默寡言,怕見生人,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據說,他身上,真的開始散發出一種奇怪的味道。
不是病理性的。
是心理性的。
強烈的心理暗示,讓他的身體,真的出現了“症狀”。
他瘋了。
大伯為了給他治病,賣掉了最後一套房子,帶著他四處求醫,但都冇用。
那個由我一手編造的“絕症”,像一個最惡毒的詛咒,纏上了他,也纏上了他們全家。
他們從親戚朋友那裡,再也借不到一分錢。
因為所有人都聽說了,他們家有“遺傳病”,都對他們避之不及。
他們被整個家族,徹底拋棄了。
這正是我想要的結果。
我冇有絲毫的同情。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冇有反抗,那麼今天瘋掉的、被毀掉一生的,就是我。
研究生畢業那天,我爸媽都來了。
我們拍了畢業照,照片上,我們三個人都笑得很客氣。
像三個熟悉的陌生人。
典禮結束後,我媽拉著我的手,欲言又止。
最後,她從包裡拿出一個紅色的信封,塞給我。
“瑤瑤,這是你大伯托我轉交給你的。”
我開啟信封。
裡麵不是信,而是一張銀行卡,和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是大伯歪歪扭扭的字跡:
“卡裡有十萬塊,是我們最後的錢了。求你,救救陳浩。”
我看著那張卡,隻覺得無比諷刺。
他們到現在,還認為我能“救”陳浩。
他們到現在,還不明白,毀掉陳浩的,不是我,而是他們自己那無休止的貪婪和自私。
我把卡,推了回去。
“媽,你告訴他,我不是神仙,我救不了他。”
我看著我媽,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能救他的,從來都不是我。”
“是法律,是責任,是他自己本該為他犯下的錯,付出的代價。”
說完,我冇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向了前來接我的李教授和師兄師姐們。
陽光下,他們對我笑著,揮著手。
那裡,有我的未來,有我嶄新的人生。
我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座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和我那對血緣上的父母。
然後,我頭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去。
後來我聽說,大伯拿著那十萬塊,把陳浩送進了精神病院。
但冇過多久,就因為冇錢繼續治療,又把他接了出來。
他們的生活,成了一個無解的死迴圈。
而我,在李教授的推薦下,拿到了去德國深造的全額獎學金。
離開的那天,我去了一趟海邊。
我將那份被我鎖在箱底的、斷絕關係的協議書,撕得粉碎,扔進了大海。
海風吹過,捲起我的長髮。
我彷彿聽到了,枷鎖碎裂的聲音。
我叫陳瑤。
我曾被拖入深淵。
但現在,我自由了。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