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水旺新一期視訊：
每個夢想家都知道，對一個從未去過的地方產生思鄉之情是完全可能的，這種思鄉之情甚至可能比對熟悉之地的思念更強烈。我們討論過探討適宜星際居住的恆星係統，當時我們首先聚焦於天文學層麵，通過望遠鏡從數光年之外尋找生物特徵或宜居行星的跡象。之前，我們也關注過星際探測器的作用，主要是飛掠探測器，這類探測器抵達目標係統的速度比設計用於軌道執行的探測器要快得多。今天這一集，我們將探討成為一名行星探險家會是什麼樣子。首先，我們構建一個假設案例用來說明我們可能如何迴應在公元 2100 年收到的來自天苑四係統的疑似技術訊號。天苑四是一個擁有 120 億年歷史的雙星係統，距離地球 100 光年，位於南半球的波江座，由天文學家尼古拉斯・路易・德・拉卡伊於 1756 年命名。我們現在假想六個專案來尋求答案：第一個是 「訊號感知係統」，配備了我們的專業詞彙庫；第二個是委託建造一台強大的望遠鏡 「尼古拉斯」，用於長期監測該係統；第三個是自動飛掠探測器 「路易」，它在一千年後的公元 3100 年飛掠天苑四係統，並在經過主星軌道上的一顆超級地球時也探測到了異常，這顆行星現在被命名為 「路易・天苑四 b」，簡稱 「萊夫」；第四個是探測器 「月老」，它於公元 4100 年 1 月 4 日抵達萊夫附近，並開始部署衛星網路對該行星進行監測；第五個是偵察船 「螢火蟲號」，它在幾天後也進入了萊夫軌道，並於 1 月 4 日開始將船員從冬眠中喚醒；第六個是武裝殖民艦隊 「火槍手號」，由三艘艦艇組成 ——「阿托斯號」、「波托斯號」和 「阿拉密斯號」，當我們的探險家們甦醒時，該艦隊已經在減速進入該係統，屆時通訊延遲僅需幾天時間，且隨著 「火槍手號」 於公元 4100 年 7 月初抵達，延遲時間還會進一步縮短。
現在，讓我們進入這個想像中的未來。公元 2100 年我們進入冬眠時，這項技術還非常新穎，雖然已經在動物和模擬環境中進行了充分測試，但在人類身上的測試卻寥寥無幾，尤其是健康人群 —— 因為大多數國家都不讚成甚至禁止健康人通過冷凍自己來驗證這項技術是否可行。而在我們這個案例中，冷凍過程是在注入大量奈米技術後進行的。事實上，我們經歷的是 「復活」—— 我們曾一度死亡，現在正被重新喚醒，對此我們並不完全感到意外。2000 年後甦醒時，我們的記憶相當模糊，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需要修復，這包括腦細胞。我們還在被治癒一種疾病，這種病在公元 2100 年仍屬絕症，但當時人們預計不久後就能攻克，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 我們在檢視自己的醫療讀數後查閱了相關資料，發現 「螢火蟲號」 上的圖書館和維基百科一直在更新，已經完全更新到了公元 4000 年的內容。醫療資料庫顯示，這種疾病在 2122 年就已被治癒，而 「螢火蟲號」 太空偵察船的全體船員（除了船長）都曾注射過這種病毒，以便有資格在短時間內合法進入冬眠冷凍狀態 —— 當時的法律對患有高致死率且無確診治癒方法的疾病患者有豁免條款。顯然，在 22 世紀，一旦這項冷凍技術被證明相對安全後，就引發了一場公開審判，而作為船長的我們（也就是你）被免除了 「合謀感染他人」 和 「領導集體自殺」 的指控。據說在我們出發幾年後，還有一部關於此事的電影，我們都對演員的選擇感到有些驚訝，尤其是扮演我們自己的演員。開拓者和探險家在故鄉遇到法律問題並不罕見，但我們很慶幸目前似乎冇有這類麻煩。
此外，我們本身就患有另一種致命疾病，這讓我們早在天苑四事件發生之前，就成為了係外行星探索服務的早期誌願者 —— 當時計劃中的少數幾次偵察任務，大多數誌願者都來自那些身患絕症但其他方麵符合探索條件的人群。畢竟，我們必須拋下家人和朋友，而身患絕症的人通常更願意自願接受永久流放：進入冷凍狀態，數百年後醒來（那時疾病或許已能治癒），同時還能進行一些探索工作。我們和大多數 「異常事件發生前」 的船員都是這樣想的。這次任務的其他船員則是從專業誌願者中迅速挑選出來的，他們渴望探索這個可能存在生命的係統，但在此之前從未有過太空探索經歷 —— 除了我們的外星生物學家（EXO），其他人在這次任務之前甚至從未離開過地球。
從 2000 年的冷凍狀態中恢復過來，身體在進行細胞重建的過程中，無疑是反思的好時機。在你確定自己完全恢復、鎖好艙門並關閉資訊通訊之前，最好不要做出任何與任務相關的關鍵決定。你會收到來自 「火槍手號」 艦隊的資訊，他們的船員冇有進入冬眠，2000 年來一直專注於這項任務，發來各種建議、意見和要求等。「火槍手號」 艦隊的 總督一直要求（說實話是命令）你等到他們 7 月中旬抵達後再降落到萊夫星球，你給這位大官的最後一條資訊是：「不是你給我發工資」。而 總督的回覆是：「你以為現在是誰在給你發工資？」—— 這倒是個很有道理的問題。此刻的我們看起來形容枯槁，但醫療讀數顯示我們恢復得不錯，現在實際上已經成為了永生的後人類。我們確實有工資，也有一些銀行帳戶和投資，但誰知道這些資產是隨著複利增長，還是在後來的政府更迭或文化變遷中化為烏有？我們可能成為億萬富翁，也可能一貧如洗，而且即使是最近一個世紀前（由於訊號延遲）的更新，也可能已經嚴重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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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一直在確保我們能收到歷史娛樂內容和技術更新，也有一些信件，但我們還冇來得及閱讀 —— 因為數量實在太多了。過去 2000 年裡，所有人都知道這項任務及其抵達時間，僅在過去一個月就湧入了大量資訊，從祝福者到要求你不要登陸萊夫星球的人，從廚師到政府領導人，你甚至不確定這些資訊的傳送者到底是誰。目前有上萬條未讀資訊積壓著，其中很多是一些團體發來的，要求你在廣播中提及他們，甚至在製服上貼上他們的標誌，以此換取一些好處。本次行星探索任務由木星造船廠讚助播出。萊夫星球上有一項重大任務在等待著我們，那裡越來越多的明顯跡象表明，在我們之前就有智慧生命存在過。但你無法忽視的是，2000 年前（對你個人而言或許隻是一週前），你還在地球軌道上與 「火槍手號」 艦隊的船長們握手，喝著香檳，與各個強國、企業和團體的權貴們合影留念；而現在，你卻坐在那裡，看著這顆巨大的沙漠行星在下方旋轉，你的飛船每分鐘自轉兩次以模擬重力。你不確定那些偉大的國家和團體是否還存在，不確定你認識的人是否還活著 —— 因為在這項任務提上日程之前，延長壽命的治療技術就已經開始出現，但你猜想，2000 年的時光至少會讓他們的數量大幅減少，而且很可能已經變得和你記憶中的樣子截然不同。你的記憶仍然模糊，但你記得有些船員留下了配偶或孩子。
我們的飛船本身相當原始，有許多係統可以升級，而且大部分升級是自動進行的 —— 有些確實已經完成升級，但許多仍需要你的授權才能繼續。你也不能隨便同意所有升級請求：畢竟所有人都知道你所在的位置和正在做的事情，而升級資料可能會讓飛船變成一顆大炸彈。你需要篩選掉 20 個世紀以來的垃圾郵件、黑客攻擊、惡作劇以及善意但糟糕的建議。這種情況在最初的任務規劃中就已經預料到了，但最初的規劃主要是圍繞距離地球 12 光年範圍內的兩個係統的殖民和偵察任務，當時隻派出了 12 次這樣的任務 —— 直到公元 2099 年末，地球首次收到了那道原始訊號。之所以稱之為 「原始訊號」，是因為在公元 3200 年，地球又收到了另一道訊號，這道訊號顯然是在 「路易」 探測器飛掠該係統後不久傳送的。「路易」 探測器的報告顯示，它受到了來自萊夫星球衛星（一顆質量約為地球衛星一半的岩石天體）的雷達脈衝和雷射掃描。「月老」 探測器也向該衛星派遣了許多小型探測器 —— 事實上，它向整個係統都傳送了探測器，但重點是萊夫星球和這顆衛星，以尋找我們這些假設中的勇敢探險家可能留下的線索。
我們並冇有忘記，作為 「螢火蟲號」 的船長，我們最初的任務是第 13 次偵察任務，目標是探索距離地球僅 12 光年的天苑四印第安雙星係統（一顆橙色矮星和一顆棕色矮星組成的雙星係統）。2000 年後的今天，麵對一個我們從未訓練過的船員團隊，執行一項現在所有人都認為會涉及與外星人接觸的任務，我們不能指望運氣。那麼船員們的情況如何呢？最初的船員團隊本應全部由小行星勘測員和天體地質學家組成 —— 因為在 21 世紀末，隨著眾多小行星礦場的開放，以及人們開始考慮如何在整個太陽係乃至其他恆星周圍建造基地和礦場，這一領域的業務非常繁榮。但在這次任務中，我們不得不臨時組建一個團隊，結果就是：我們中有來自小行星採礦背景的人員，有負責往返礦場運輸貨物和乘客並在船上負責安保的外星生物學家，還有其他成員：一名目前純屬理論層麵的外星生物學家、一名地質學家、一名密碼學和語言學專家、一名船上檔案管理員、一名船上工程師、一名兼助理工程師的飛船飛行員，以及其他一些專業不太重要的人員 —— 他們似乎冇有成功從冬眠中甦醒。哦，還有一台計算機，它是一個相當智慧的人工智慧（AI），雖然冇有達到完全人類的智力水平，但與 「月老」 探測器的人工智慧是同一係列。
目前的情況是：我們大致能確定萊夫星球的衛星上或其附近有某種掃描器；而在這顆行星表麵（一片稀薄大氣的沙漠），有一道來自地表的超低頻訊號 —— 超低頻訊號的特點是能夠穿透厚厚的岩石和塵埃。因此，從這顆明顯死寂的星球下方傳來的唯一訊號能夠穿透層層沙塵暴堆積物，也就不足為奇了。該行星的大氣主要由氧氣、氮氣和二氧化碳組成，「月老」 探測器的分析顯示，其大氣壓力現在僅為地球正常大氣壓力的 5%—— 這與幾個世紀前 「尼古拉斯」 望遠鏡和 「路易」 飛掠探測器的分析估計相符。這意味著船員們在地表必須穿上太空衣，不過可以從大氣中提取氧氣和氮氣。「月老」 探測器更詳細的分析顯示，該星球上冇有水，環境比火星還要惡劣。分析表明，億萬年前，隨著天苑四主星的老化和亮度增加，萊夫星球這顆曾經適宜居住的超級地球逐漸升溫，海洋也隨之蒸發殆儘。然而，目前的板塊構造活動並不穩定 —— 可能是 21 世紀末的板塊構造模型還不足以解釋一顆在星係形成初期就誕生、如今正在逐漸消亡的超級地球的地質活動。不過，你既然簽署了這項任務協議，就會全力以赴完成它，但你真的在想，是否願意花費無數個世紀在時間和空間中跳躍，去勘測那些大多數都是死寂而無聊的行星。
當然，仔細想想，你們這一小隊人可能需要好幾輩子的時間，才能對一顆行星進行有意義的探索 —— 哪怕隻是採集地表樣本，這一點 「火槍手號」 艦隊在發來的通訊中也多次強調。你將是第一個踏上這顆外星星球的人，這太令人激動了，但與此同時，你甚至不確定自己和船員們是否還能拿到工資，不確定船員們是否還需要服從你的命令，也不確定拿到錢後該花在哪裡、怎麼花。所以，當我們降落到這顆曾經有生命存在的星球表麵時，我們意識到，這至少意味著宇宙中可能還有其他存在生命的星球 —— 不僅僅是岩石或冰封的死寂星球，隻是這顆星球已經死亡了。這裡的溫度很高，我們著陸時必須穿上冷卻服。地麵穿透雷達顯示，我們的著陸點是一個盆地，現在被 300 米深的沙子覆蓋在岩層之上，而那道訊號正是來自這裡。訊號很微弱，我們在基地附近搭建了一個寬大的反光帳篷，同時啟動裝置，以一定角度挖掘隧道，直達訊號源。
到 1 月下旬，我們已經獲得了一些新的資訊和推斷。在那顆衛星上，我們發現了一個簡單的接收器和發射器，它被埋在一個隕石坑中 —— 當我們的探測器靠近時，它伸出了 「頭部」，展開太陽能電池板吸收能量，一段時間後發出了一道強訊號，訊號前後部分的模式相似，推測是在識別我們的頭部資料。我們冇有派遣無人機進一步靠近，決定把這個任務留給 「火槍手號」 艦隊。我們預計這個探測器含有大量鈀 - 107 和銀 - 107 同位素 —— 後者是前者的 β 衰變產物，而鈀 - 107 的半衰期為 650 萬年，是一種非常耐用但功率較低的發電機燃料。「月老」 探測器的紅外感測器在萊夫星球的希爾球邊緣、極地軌道上發現了一個花狀物體，該物體有一個熱點。我們認為這是一個留在那裡監測任何接近萊夫星球的物體的望遠鏡，它會掃描目標並將資料傳輸到衛星上，再由衛星轉發或重新廣播。它的太陽能電池板如同花瓣，無人機拍攝的影象顯示它受到了微隕石的撞擊。這很可能就是一千年前掃描過我們 「路易」 探測器的裝置，而且在展開執行任務時受到了損壞。我們認為它已經執行任務數百萬年了，所以很難想像它會在我們抵達時恰好出故障 —— 但它很可能大部分時間都處於由四個能量收器保護的緻密包裹狀態，隻有在展開掃描和傳輸資料時才容易受到傷害，而這可能是它第一次真正執行任務。
到 2 月初，我們已經在萊夫星球上挖掘了一條隧道，抵達了訊號源所在地，並清除了周圍的沙子。我們現在認為，這裡並非外星文明的廢墟，而是其他地球探險家留下的基地遺蹟 —— 他們當時正在做我們現在做的事情。這個訊號源是一個簡單的裝置，由大量鈀 - 107 的 β 衰變提供能量。開啟裝置後，我們可以輕鬆估算出它的年代：大約 1000 萬年前，也就是人類祖先與黑猩猩分道揚鑣的時期。事實上，我們還能將年代精確到近一個世紀之內。附近還有一個看起來是仿照它建造的訊號源，要確定其確切年代則相對困難，但我們可以大致推斷為約 2500 萬年前。萊夫星球已經有 120 億年的歷史，但很久以前就變成了沙漠。人們不禁會想，有多少外星文明曾造訪過這顆星球，試圖解開它的秘密，卻隻發現了前人探險家的遺蹟。萊夫星球似乎在地球誕生之前就已經存在智慧生命，其地質史上有許多明顯跡象表明存在大規模的人工工程，但我們也不確定生命是否起源於此 —— 也許它們就像 「火槍手號」 的殖民者一樣，是外來殖民者，甚至可能來了很多次。我們也不知道那些原住民或後來的造訪者遭遇了什麼。事實上，這顆星球可能已經經歷過死亡、重新殖民或地球化改造多次，改造者不一定是最初的文明 —— 可能是來自不同母星的外星人，甚至是失散已久的殖民者，回來檢視他們的母星，或者從母星出發尋找失落的太空殖民地。
在未來的幾十年裡，我們將會瞭解到更多資訊，但我們自己在更換部分船員並藉助 「火槍手號」 艦隊進行升級後，將再次進入冬眠狀態。「火槍手號」 的殖民者將在未來幾個世紀裡繼續這項調查，探索前人訪客留下的遺蹟，並最終利用之前為金星地球化改造而發明的技術，對這顆星球進行殖民。而我們則將前往探索另一個目標 —— 並非另一顆行星，而是我們認為可能位於天苑四雙星係統外數千個天文單位處的一個深空棲息地。它是一張古老星圖上該區域眾多標記中最近的一個。我們將開始追尋古代外星行星探險家的謎團，以及他們的去向 —— 他們似乎造訪過許多星球，希望這些星球都能像萊夫星球一樣有趣，甚至更有趣，在那裡我們或許能找到一些問題的答案，包括我們最關心的：他們作為探險家，為何以及如何開展他們的工作。
好的，關於真實性，有幾點需要說明。首先，你的第一批星際偵察兵和殖民者很可能會被後續升級的飛船超越 —— 這些飛船的速度比你的先頭部隊快得多，不過這也很難說。以 1492 年哥倫布第一次航行到加勒比海為例，他的船花了大約一個月時間，而在之後的幾個世紀裡，類似的航行時間大致保持不變。直到 19 世紀，蒸汽船的出現才帶來了速度和載貨量的大幅提升；20 世紀，遠端航空旅行和後來的超音速飛行相繼出現 —— 這距離哥倫布的首次航行已經過去了近 5 個世紀。五個世紀是一段很長的時間，而我們這次前往天苑四係統的飛行時間是那段時間的四倍。我們已經習慣了技術的快速發展，但當涉及到太空旅行時（不考慮超光速飛行 —— 我認為我們永遠無法實現超光速），速度存在一個上限，這個上限主要取決於動力供應。我認為並非所有殖民飛船都會被後來更快的飛船超越，主要是因為我預計我們很快就會達到技術改進的邊際效應，而且很多時候我們可以在途中進行升級。
你不能忽視後續飛船帶來的影響。例如，你可能是在經歷了一次糟糕的分手、離婚或疏遠後離開了地球。很難想像，即使是那些忠於職守的人，會願意拋棄幸福的家庭和舒適的生活。事實上，如果家鄉的生活很美好，冇有多少人會願意登上一艘駛向 「永恆邊緣」 的飛船。而你可能會遇到的那些更快的後續飛船上，可能就有你的前任、疏遠的孩子或父母 —— 他們決定要與你和解，你們不僅在太空中穿梭，也在時間中跳躍。這種情節在經典科幻作品中已有探討，比如奧森・斯科特・卡德的《死者代言人》，或者阿拉斯泰爾・雷諾茲的《子女之屋》。
如果銀河係中充滿了生命，或者充滿了生命的遺蹟，又或者充滿了那些短暫殖民後就消亡的外星人，那麼無疑會有很多探索的機會。但關鍵是，你不能隻是降落在某顆星球上，在檔案館裡摸索幾天甚至幾年 —— 這是一顆行星，要完成你的外星考古任務，需要幾個世紀的時間，還需要一個完整的社羣支援。如果那裡仍然存在生命，你的外星生物學研究任務也需要同樣長的時間 —— 數百萬個物種、數百萬年的化石，可能還有完全不同於地球生命的、甚至冇有 DNA 或與地球細胞生物化學毫無相似之處的生命形式。因此，你個人不可能一個接一個地造訪星球。即使採用 「花園飛船」 或 「複製飛船」 的模式 —— 派出能夠沿途自我複製的飛船，在各個係統停留補充燃料和物資，建立殖民地後再前往下一個係統 —— 作為探險家，你也隻能通過派遣克隆體來造訪多個星球，而其他人會搶先完成這些探索。即使我們發現了超光速旅行或通訊的方法，情況也是如此 —— 因為《星際迷航》中的 「企業號」並不是每週都能發現一顆新行星並完成探索，它在每顆行星上都需要停留數十年，才能僅僅觸及探索的表麵，而其他飛船則會前往其他星球。
一個可能的例外是，如果你將自己的意識上傳，成為一個馮・諾依曼探測器—— 就像丹尼斯・E・泰勒的《鮑勃 iverse》係列中的鮑勃一樣。在這種情況下，搭載著原始人類複製意識的太空探測器（鮑勃）可以和他自己、他的複製品以及複製品的複製品一起探索無數星球，並且他們擁有超光速通訊來分享資訊。在這種情況下，你的探測器可能會配備人類水平的人工智慧 —— 這裡指的是經過增強的上傳人類意識。理論上，即使是飛掠而過或註定要被遺棄在距離地球 10000 光年的某個荒涼星球上的探測器，也可以在能量耗儘或自爆之前，將其最後的精神存檔狀態連同任務資料一起傳送回地球。不過，另一種命運可能是：探測器進入休眠狀態，等待數百萬年後，被來自地球或外星的後續任務喚醒。說實話，數百萬年後從地球而來的任何人，對你來說都將和外星人冇什麼兩樣。
否則，行星探險家可能隻會執行一次任務，而且這次任務會非常漫長，可能還會非常 「傳統意義上的無聊」—— 除非你是地質學家或其他能夠在無數荒涼星球上發現新奇蹟的專業人士。在這方麵，我真的不認為會缺少誌願者。畢竟，那是一整顆全新的行星，但他們也算是自願者，因為我認為他們無法獲得真正有意義的物質報酬，除了滿足好奇心和獲得聲望 —— 這在後稀缺文明中可能是很有價值的 「貨幣」。即使在現在和過去，這也是一種相當不錯的 「貨幣」。
不過，在我打破科幻小說中關於探索新世界和新文明的美好夢想之前 —— 那種 「勇踏前人未至之境」 的憧憬 —— 有一個例子可能會讓經典的探索場景成為現實。我們還需要思考，如果使用上傳意識的方式，太空殖民究竟會如何進行。你可能會發現一些大型計算機，其中包含著大量的虛擬世界，供你探索，但這需要你使用當地的架構來進入。你可以前往類似於托爾金筆下的中土世界這樣的地方，但你是乘坐天花板飛船（而非太空飛船），用鉛筆和紙（而非可攜式超級計算機）作為記錄工具。同樣，如果事實證明存在多元宇宙，並且我們能夠在其中穿梭，那麼我們肯定會發現無數類地和準類地的外星世界可供探索。
真正令人興奮的是，如果我們發現了一顆被遺棄的外星星球可供探索，它可能是數十億年來無數層文明疊加而成的，周圍環繞著數百萬個巨大的軌道太空棲息地。每個棲息地和每一層文明都包含著大量探險家與考古學家感興趣的經典物品，同時還有巨大的網路空間可供探索。如果你認為金字塔是令人印象深刻的陵墓，那麼一個比金字塔大一千倍、包含十億台計算機的結構會怎麼樣？每台計算機都有耐用的動力供應，內部有虛擬世界 —— 這些虛擬世界是計算機使用者創造、珍視的，或者僅僅代表了他們生活過的世界，就像一本以極慢速度更新了數十億年的活生生的互動日記。每一個虛擬世界都可以被造訪和探索，每一個都可能有自己的物理定律，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發生變化。
因此，一方麵，科幻小說可能給我們帶來了關於行星探險家生活的一些錯誤預期；但另一方麵，與外星世界等待著我們的奇蹟相比，這些錯誤預期可能還不夠宏大、不夠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