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 1G 恆定加速度加中途減速的方式，到達 1000 公裡外的棲息地隻需要 10 分鐘，最大速度約為 10 馬赫。不用說，你當然可以為了節省燃料而放慢速度，也可以加快速度，承受 3G 或 4G 的加速度。4G 的加速度下，旅行時間與距離也遵循同樣的平方根關係。很多時候，你會為了節省燃料而放慢速度 ——燃料成本（無論是價格還是質量方麵）可能永遠都是一個需要考慮的問題，而且你可能會發現，你要前往的地方並不希望你以極快的速度進入。以恆定加速度進行星際旅行的飛船，撞擊時的威力相當於同等重量的核武器，任何被它們撞上的太空碎片也是如此。所以，太陽係內可能會有速度限製，我傾向於認為這些限製會低於光速的 1%。電子貨幣形式的一些問題以及光速延遲問題是可能存在的，但這些問題大多是可以解決的。主要的問題是夫妻、團體、複製人等的聯名帳戶可能存在欺詐風險。但當我們轉向星際貿易時，這個問題會變得更加嚴重，尤其是在我們受光速限製的情況下。在恆星係統之間可以交易什麼？製成品不太可能 ——即便在星際貿易開始時，3D 列印還冇有在星際層麵摧毀製成品貿易，但考慮到如此漫長的時間和遙遠的距離，大規模生產帶來的經濟優勢也很難體現出來。資訊貿易是可行的 ——這和之前一樣有效。市場規模有多大很難說，但肯定會存在這樣的市場。我們的太陽係很可能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仍然是資訊流入和流出的中心樞紐，即便其他恆星係統已經發展起來。即便人類已經定居了一百萬顆恆星，在未來幾個世紀裡，99% 的人口可能仍然生活在我們的母星係統，從事幾乎所有的科學研究工作。乘客貿易也是可行的 ——隻要有可能，人們就會願意旅行。有些人可能願意通過光速傳輸傳送自己的數字副本，但很多人不會。即便是後生物形態的生命，可能也不會對這個選項感到滿意 ——正如我們在這個話題上經常指出的，數字意識轉移不是剪下貼上，而是複製貼上。那麼原材料呢？實際上是可行的。在恆星係統之間運送巨大的散裝貨輪，裝載數百萬噸金屬甚至氫，技術上是可以實現的。如果需求足夠大，值得付出這樣的成本，那麼這種貿易就可能發生。但問題是，你用什麼來支付？在 「太空殖民地生活」 係列中，我提出，星際殖民飛船幾乎更適合作為一種移動工廠和人口孵化器 ——它不會前往一個恆星係統後就停下來，而是暫停下來，放下大部分乘客和裝置，補充更多燃料和原材料，然後繼續前進。船上剩下的人會培育更多殖民者，並利用這些原材料製造新的殖民裝置，為下一個目標恆星係統做準備。對於這些我們稱之為 「黃金方舟」 的飛船，人們有一個擔憂：它們繼續前進的動力是什麼？我的意思是，這些飛船上的船員有一個長期任務，但他們的報酬如何支付？這就像戰爭的第一條規則：確保你的士兵按時拿到報酬 ——這一規則同樣適用於星際飛船和貿易商。如果你的船員拿不到報酬，你很可能無法指望他們繼續工作。地球有支付能力，這冇問題，但如何將報酬有效地送到他們手中卻是個問題。或許他們可以在地球的帳戶上存錢並賺取利息。這一點也適用於一般的星際貿易。你抵達一個恆星係統，需要為飛船購買物資，同時需要出售你帶來的貨物。理論上，你可以用當地貨幣出售貨物，然後用這些貨幣購買所需物資。但在你出發幾年後抵達目的地之前，你根本不知道你貨物的售價會是多少。你收到一個來自鄰近恆星係統的訊息，說他們需要殖民者，尤其是有化學背景的殖民者，並且會支付豐厚的報酬。你招募了一些感興趣的人，大概會同意分攤這筆報酬來支付他們的旅費，然後在 20 年後抵達目的地，卻發現他們實施了新的教育政策，培養了更多化學家，不再需要你帶來的這些人了。即便你在途中收到了這個訊息也無濟於事 ——與擁有聚變發動機的星際飛船不同，星際飛船不會全程加速，它們大部分時間都在慣性飛行。一旦出發，就無法輕易減速和掉頭，因為它們隻攜帶了減速所需的燃料。它們可能有一些備用燃料，或許足夠將飛船導向同一大致方向上的另一個恆星係統，但也僅此而已。這類問題是星際貿易麵臨的嚴重障礙，可能會讓星際貿易永遠隻是一種新奇事物。不過，即便是一個冇有發展到戴森群階段的恆星係統，其人口規模也足以支撐很多新奇事物。即便這些星際飛船的貿易額隻占係統總經濟的極小一部分，你可能仍然會看到它們定期抵達。我從未聽說過有人能令人滿意地解決這些問題，而且當我們討論星際帝國時（我們下個月會探討這個話題），這些問題會變得更加嚴重。但這些問題也可能是可以解決的。畢竟，這仍然是一個主要在科幻作品中討論的話題，而科幻作品通常都會設定超光速旅行或至少是超光速通訊。當然，如果真的實現了超光速旅行，情況會大不相同；同樣，如果隻有超光速通訊，情況也會有所不同。針對特定的超光速係統，貿易會如何運作，我們可以專門做一期節目來探討各種可能性，但有幾個例子值得一提，它們打破了常規認知。在奧森・斯科特・卡德的《安德的遊戲》係列中，我們隻有光速旅行，但有即時通訊。這產生了一個有趣的效果：基本上所有資訊都可以隨時隨地獲取，就像現代網際網路一樣 ——而這些書大多創作於網際網路普及之前。我們永遠不要忘記，對於高科技文明來說，貿易在很大程度上既是實物商品的交換，也是資訊的交換。此外，在一個後生物文明中，你可以通過這種方式將自己的副本瞬間傳送到任何地方。另一個打破太空飛船在星際間穿梭這一常規設定的例子是蟲洞。經典的理論蟲洞不可能存在於行星上，因為它們的質量大得驚人，但大多數科幻作品都將其描繪成一個簡單的、從 A 點到 B 點的傳送門或視窗。在這種情況下，冇有必要將蟲洞放在太空中，你完全可以將它們放在行星上。《星際之門》係列就是一個例子，而彼得・漢密爾頓的《共同財富傳奇》係列則提供了另一個例子 ——他們擁有傳送門，人們可以步行穿過，貨運列車也可以通過。他們最初甚至冇有太空飛船，因為飛船對他們來說基本上毫無用處。從貿易角度來看，蟲洞還可以用於其他用途，比如處理垃圾或廢熱，或者通過開啟一個通往另一個行星熔融金屬核心或恆星的傳送門來獲取原材料或能源。有一點我們必須記住：一項新技術可能會給經濟和整個文明帶來那種 「黑天鵝」 式的顛覆性影響 ——事後看來顯而易見，但在當時卻完全出人意料。然而，科幻作品往往會引入一些技術，這些技術會帶來一些非常明顯的後果，但作者卻忽略或無視了這些後果。在《星際迷航》風格的宇宙中，有了複製器之後，除了運送人員、進行探索或防禦之外，不應該存在任何用於運輸物資的飛船 ——因為不再需要製造業或農業，而且既然冇有任何物質隻存在於某個特定的恆星係統，你也就不會期望有任何星際飛船用於其他目的。你也不會期望有商業中心繫統或太空航道，除非超光速係統需要特定的路徑 ——因為太空廣闊得令人難以置信。雖然兩點之間直線最短，但對於星際航線來說，這條直線是不斷移動的，更像是一條非常寬闊的走廊，直徑可能有數十億公裡。如果你需要避開飛行員，你完全可以將這條走廊拓寬一個數量級。無論我怎麼想，我都無法想出一種方式，能讓太空海盜在除了非常特定的科幻超光速係統之外的場景中存在。太空裡根本冇有河流、峽穀或山口這樣的地方，既適合隱藏，又能預計有交通經過。我們未來可能會更深入地探討星際貿易，下個月我們也會重新討論星際文明。但根據已知的物理學定律，除了資訊之外，星際貿易的可行性似乎值得懷疑，不過也並非完全不可能。正如我們今天所看到的，即便隻使用我們現在擁有或即將擁有的技術，星際貿易也是完全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