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當時也指出，除了貴金屬之外，地球並不需要那些地方的任何東西。今天我還要提到，一旦太陽係經濟完全發展起來 ——屆時至少有一小部分人口不生活在地球或地球附近，甚至可能絕大多數人口都不在地球 ——地球的巨大引力井就會成為一個不小的問題。但如果各種發動機或軌道發射巨型結構足夠先進，這就不會成為問題，就像現代製造業城市是否位於貿易風便利的地方不再重要一樣。但如果引力井的問題仍然存在，地球依然有一種非常有價值的商品可以用來交換它想要進口的任何東西，那就是資訊、娛樂等等。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地球都將是科學研究的主要產地，更不用說電影、小說和新遊戲了。早期，地球會出口所有東西，因為它是所有商品的唯一來源。後來，地球會出口那些在當地製造（至少從經濟角度來看）過於複雜的東西。最終，地球將主要出口資料。空船就是空船，所以即便燃料成本是地球不希望大量出口物資的一個重要因素，但隻要燃料成本不是高得令人望而卻步，地球很可能仍然會進行大量出口。不過總的來說，我們預計資料將成為地球的主要出口產品。好了，我們來談談旅行時間、貨幣和 3D 列印。先從 3D 列印開始。3D 印表機是一項奇蹟，它讓我們有可能在不需要裝配線的情況下製造出幾乎任何東西。它不會影響我們提到的三類貿易：大宗原材料、乘客和資料。但它會對製成品貿易產生重大影響。一個理想的、有幾千人口的小行星殖民地，會希望能夠自己種植所有食物、回收所有水和空氣，並製造所有所需物品 ——至少是維護大部分設施所需的替換零件。但如果他們有東西可以出口，那麼他們可能會選擇購買那些自己本可以製造但能以更低價格從其他地方獲得的東西，或者乾脆讓原本製造這些東西的人或機器人轉而生產他們能大量出口且價值較高的產品。正如我過去提到的，不要把 3D 印表機看作魔法棒。它們不僅有無法列印或無法快速列印的東西，而且其價值主要在於能夠在冇有裝配線的情況下生產物品，而不是生產效率比裝配線更高。如果這種情況發生改變，那麼星際製成品貿易的規模將會大幅縮小。隻有當你能夠大規模生產某種東西，且成本顯著低於別人用家用印表機列印的成本，同時這種東西有足夠的市場需求時，你纔會進行製成品貿易。對於某些東西來說，這種情況會一直存在；而對於另一些東西來說，則不會。所以，製成品貿易可能依然會存在。再說資訊貿易、原材料貿易和乘客貿易，它們不會受到 3D 印表機的影響 ——除非你能完整列印出一個成年人，包括其記憶，但這基本上相當於瞬間移動，是另一個話題了。有趣的是，這意味著食物可能會成為一種可貿易的商品。淨化我們呼吸的空氣所需的植物生物量，比養活人類所需的生物量要少得多。如果你利用這些用於空氣淨化的生物量來種植生菜或其他不易儲存的農產品，那麼對於那些不想自己種植所有食物或者根本不打算種植食物的地方來說，就會形成一個運輸易儲存食物的市場。我總是傾向於認為，殖民地會用植物來淨化空氣，因為我覺得他們會想要一些新鮮的蔬菜和水果，以及一些綠色植物來觀賞。但很可能會有相當多的設施選擇僅使用空氣淨化器來淨化空氣，並將所有人員都投入到他們的核心工作中。接下來我們談談旅行時間，因為貨幣問題與星際貿易的關聯更大，我們把它留到最後說。從 A 地到 B 地需要多長時間？就貿易而言，答案通常是 「值得花多長時間到達，就花多長時間」。從時間角度來看，太空旅行有兩種考量方式，這兩種方式實際上都與實際距離冇有太大關係。要麼完全取決於可用的 delta-v（速度變化量）——你能改變多少速度，然後規劃出時間最短的行程（這通常根本不是直線）；要麼你有足夠的能量，這時一切都取決於加速度以及你能承受的加速度大小。對於前一種情況，行程時間通常以年為單位，因為你需要仔細規劃每一次最低成本的軌道轉移和引力彈弓效應，還需要選擇合適的發射視窗。這對於將一百萬噸氮氣從泰坦運送到小行星帶正在建造的大型奧尼爾圓筒空間站來說是可行的，因為在人們搬進去之前，他們可能需要數年時間來設計和建造這個空間站。而在另一個極端情況下，如果你有效能良好的聚變發動機，能夠產生達到光速百分之幾的 delta-v，那麼 delta-v 就不再是問題，關鍵在於你能承受多大的加速度 ——這既取決於發動機，也取決於作為乘客的人類能承受的極限。對於人類乘客來說，加速度可能通常會限製在 1G 左右（與地球重力相當），但如果技術允許，加速度可以高得多。當你可以先加速到行程的一半距離，然後減速完成另一半行程時，距離纔會真正影響時間。這種旅行方式極其浪費能量，但如果你有能夠使用普通氫作為燃料的緊湊型聚變反應堆，那麼冇有人會在意能量消耗 ——因為重要的不是能量成本，而是氫的成本，而氫是宇宙中最豐富的物質。如果氫的價格是每公斤 1 美元，有人告訴你，消耗 1000 公斤氫能讓你在 9 天內到達土星，或者消耗 100 公斤氫能讓你在一個月內到達，猜猜大多數人會選擇哪種方式？即便這種旅行方式消耗的能量足以讓整個美國電網執行一個月，他們也會選擇快速的方式。當你以 1G 的恆定加速度加速，然後在中途減速時，行駛兩倍的距離並不需要兩倍的時間。到達月球需要不到 4 小時。太陽距離地球約 1 個天文單位（AU），是月球距離的 400 倍，但到達太陽隻需要 20 倍的時間（20 的平方等於 400），也就是不到 3 天。到達 4 倍於太陽距離的地方，隻需要不到 6 天 ——距離變為 4 倍，時間變為 2 倍。我們知道，行星與地球之間的距離會隨著公轉不斷變化，但這告訴我們，使用 1G 恆定加速度加中途減速的方式，太陽係內小行星帶以內的所有地方彼此之間都可以在幾天內到達，最多一週。外行星與地球的相對距離變化不大，所以到達木星需要 6 到 7 天，土星 9 天，天王星 13 天，海王星 16 天，上下浮動幾個小時。我之前提到過，小行星帶中最近的小行星之間的旅行時間和難度要小得多，氣態巨行星的眾多衛星之間也是如此 ——這一點在本月晚些時候我們討論木星殖民時會很重要。不過，頻道的老觀眾都知道，我們經常討論的太陽係開發不僅僅是在行星、衛星和小行星上定居，還包括建造一種叫做 「戴森」（戴森群）的東西。在討論戴森群時，我指出，那種密集排列的軌道棲息地的形象，與人們住在巨大倒置外殼內部的形象一樣不準確 ——這些棲息地之間的距離將達到數千甚至數十萬公裡。如果大多數人都居住在這些棲息地，並且大部分貿易都在這些棲息地之間進行，那麼運輸將會非常快捷，能源成本也會很低 ——因為在很多情況下，你甚至可以用繫繩將這些棲息地物理連線起來。這比開車去鄰近的城鎮還要便宜，而且在這樣的環境中，人們甚至可以擁有自己的火箭飛船，駕駛著去鄰近的棲息地。這裡冇有空氣阻力，所以你隻需要踩下油門（可能真的是字麵意義上的油門，因為幾乎不需要燃料），化學火箭在這種情況下完全適用，然後就可以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