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的作戰裝甲和太空衣，完全有可能做到極致舒適：內建加熱和冷卻係統、汗液收集裝置、超清音視訊裝置，配備內部電源，還有增強力量的外骨骼 ——我們在 「半機械人軍隊」 那一集裡，還結合賽博改造的思路討論過這些，也提到了很多能讓人在這種環境下保持理智（或至少能維持足夠的理智以繼續作戰）的方法。比如，你不必待在滿是腐爛物和垃圾的泥濘戰壕裡，金屬掩體顯然更好，而且可以通過人工和機器人保持清潔（即便人工智慧的使用僅限於現代水平）。掩體裡甚至可以有淋浴、舒適的照明、像樣的床鋪，還能接入海量的資料檔案和娛樂內容（即便網際網路中斷），甚至可以擁有整套用於娛樂和訓練的虛擬實境庫 ——畢竟高質量的虛擬實境技術，不僅對娛樂至關重要，對技能訓練、作戰演練、心理評估和治療也同樣不可或缺。我想，如果大部分時間都能待在這樣的掩體裡，很多人是能夠忍受數年的戰壕戰的。此外，即便不藉助人工智慧通過攝像頭和其他感測器掃描區域、識別敵方目標，一個擁有大量冗餘且深埋地下的線路的大型防禦網路，也可以在遠離前線的地方部署大量哨兵和監控裝置，實現遠端操作。這樣一來，前線的兵力主要用於擊退進攻，等待援軍到來，同時為電力或通訊故障提供冗餘保障。具體的實現方式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可用的技術。比如，雖然小型聚變反應堆聽起來很棒，但即便是普通的掩體，也能依靠內建聚變反應堆舒適且安全地運轉。如果願意使用增殖反應堆，那麼任何一顆行星都擁有儲量巨大且能長期供應的鈾和釷燃料。考慮到是要塞環境，核擴散的擔憂或許可以拋到腦後 ——不過也有可能，他們對此的擔憂比我們還要嚴重。畢竟，當整個文明都躲在防輻射掩體裡時，要麼會極度重視核安全，要麼會變得對此漠不關心。但要塞行星未必非得是一片狼藉之地，儘管一戰的戰壕環境無論在歷史還是虛構作品中都極具衝擊力，但這並不意味著掩體周圍不能有草坪和花園 ——尤其是如果這些防禦工事並非倉促建造的話。而且如果有聚變能源（哪怕隻是基礎的氘氚聚變），地下設施或掏空的山脈內部既可以規模宏大，也能充滿生機。可以在地下水培農場甚至精緻的花園裡種植食物，而任何打算加固整顆行星的文明，肯定都具備這類技術 ——因為這幾乎是所有太空殖民地起步時的標配，畢竟如果冇有大量太空殖民地，也不會發生行星入侵。幾周後，我們會探討火星穹頂建築的相關方案，其中一個始終存在的擔憂是穹頂的脆弱性。我們會發現，用鑽石或其他超堅固材料製造穹頂完全可行，這樣穹頂就能抵禦隕石撞擊或大口徑炮火的攻擊。即便如此，人們通常還是希望上方有厚厚的岩石和表岩屑提供保護。在低重力環境下，挖掘並加固出比足球場還大的空間並非難事，還能把內部照明模擬成正常的白晝。根據自動化水平的不同，可以在無空氣行星或衛星的隕石坑中安裝鑽石穹頂，再在外麵裝上巨大的防爆門，而不是用推土機推來大量碎石覆蓋。畢竟，能旋轉覆蓋穹頂的防爆盾，在很多情況下都能派上用場。而在有大氣層的行星上，可以在防爆門和穹頂之間注水或泥漿，讓其凍結形成額外的廉價裝甲。有一部名為《新世紀福音戰士》的動畫，最出名的是裡麵的巨型機甲和非常離奇的結局 ——劇中，巨型外星 「使徒」 不斷試圖攻擊東京，因此所有建築都能在襲擊時縮回地下，以保護民眾安全。我第一次看時覺得這很離譜，但仔細想想，這其實是可行的方案，也與我們在其他劇集裡討論過的思路不謀而合。比如，我們曾提到，如果太空棲息地的居民不喜歡鄰居，可以整體移動棲息地；也可以像遊艇碼頭那樣，為 「太空船屋」 設定停泊位 ——人們把自己的住所連線到棲息地外壁，想離開時可以將住所收回，再替換給新的移民。而任何擁有這種設施且擔心敵對行動的文明，都可以改造並利用這套係統，在遭遇大規模破襲或攻擊時，將所有設施縮回地下以求安全。高度的自動化和人工智慧帶來了很多看似荒謬的可能性，比如：數萬億戰鬥機器人和相對少量的士兵在附近展開大規模地麵戰，而普通人卻能在地下掩體中過著正常生活 ——這些掩體空間開闊，有著人造卻優美的陸地、海洋和天空景觀。事實上，這可能就是數千年後數十萬小行星殖民地的常態。要知道，距離和壓力之間的關聯更多是主觀感受，而非客觀現實。如今，即便地球另一端發生戰爭，也不會嚴重擾亂我們的日常生活，頂多隻是新聞裡的頭條。同樣，如果一場主要由人工智慧、遠端操控的人類或上傳並備份了大腦的人類參與的機器人戰爭在頭頂打響，人們或許依然能正常生活 ——畢竟，即便身處戰區，我們也常常能維持正常的生活秩序。太空定居點本質上就需要具備相當的防禦能力，因為它們本身就處於惡劣的環境中；而像地球這樣的行星，即便經過地球化改造，也會從一開始就具備防禦能力 ——畢竟，要將一顆行星改造得適合人類舒適居住，需要數代人的時間，即便這顆行星的光照、重力和構成都與地球極為相似。這些定居點就像掩體：每扇門都有氣閘，覆蓋著厚厚的防護層，通過大型地下管道和走廊相連（隻要有人研發出可靠的機器人隧道挖掘裝置，這一點很快就能實現）。此外，大型工業世界不僅有資源快速加固防禦，其本身可能就包含大量防禦工事，或有易於改造為防禦設施的建築。《戰錘》中的 「阿瑪吉頓」 行星就是如此 ——這顆工業星球（原名 「烏拉諾斯」）數千年來一直是各方爭奪的焦點，也正因如此改名 「阿瑪吉頓」（意為 「末日決戰」）。有一點在 「要塞世界」 中常見，但在其他型別的世界中不太可能出現，那就是對外部糧食生產的依賴。不過也有一些行星完全由農場構成，我們將這類行星稱為 「農業世界」，即便冇有極端壓縮技術，一個人一年所需的食物也能輕鬆裝進 1 立方米的空間，重量不到 1 噸（如果高度脫水，重量會更少）。一個預計會遭到攻擊並進行加固的星球，可以提前進口大量食物，儲存在巨大的地下倉庫中 ——就像城堡囤積糧草一樣。1 立方公裡的倉庫，足以容納 10 億人一年的口糧；掏空珠穆朗瑪峰（體積超過 1000 立方公裡），能供 1 萬億人吃一年 ——而珠穆朗瑪峰不過是地球上約 100 萬座山脈中最高的那一座。單是地球的海洋，體積就超過 10 億立方公裡，這能讓你更直觀地感受到規模的差距。這些空間還能實現雙重用途：城市之間的備用補給隧道可以堆滿額外的食物，需要時清空走廊即可使用；也可以將儲存設施改造成水培農場或製造工廠。把整座山脈改造成巨型炮台，或是讓指揮控製中心設在深海潛艇上，在海洋中巡遊以避免敵人發動 「斬首打擊」，這些想法其實都不算瘋狂。《終結者 4》中就有類似設定，儘管影片其他部分槽點不少（不過我個人挺喜歡這部電影），但這個設定其實非常合理。甚至有些星球的表麵完全被數公裡深的海洋覆蓋，冇有露出的陸地 ——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其強大的防禦工事，尤其是如果還有冰山可以用作表麵基地，並在冰山內隱藏大量地對軌核飛彈庫的話。最後，再舉幾個快速構想的例子作為收尾：木衛二上，直徑數公裡的水下城市潛艇在表層海洋中遊弋，細長的管狀設施穿透 10 公裡厚的冰殼，將木星周邊的各個伽利略衛星文明與木衛二海洋中的居民連線起來。這些水下居民是人類通過基因改造而來的 「海人」 和 「美人魚」，木衛二冰筒貿易聯盟既要抵禦伽利略衛星海盜的侵襲，也要防備冰殼兩側 「摩門教激進分子」 的襲擊。每一根管狀設施都是由向下延伸的坡道和樓梯構成的長螺旋結構，其走廊還能旋轉，以補充木衛二近乎為零的重力。這些管狀設施可以迅速重組為迷宮，迷惑入侵者和間諜。情報顯示，每個冰筒內都有超過 1 萬個炮台，每隔 100 米、每個氣閘處都有分佈，而且任意 100 米長的管段都能迅速注滿水，或抽成真空暴露在太空中。在距離地球 88 光年、半人馬座方向的紅巨星 「伽馬・克魯斯」，反叛政府將基地設在恆星上層大氣內的一個反光鎢殼中。他們利用鎢製帆讓基地在這片區域內隨機移動，抵達預先設定的坐標 ——彗星帶的盟友知道這些坐標，會發射近相對論速度的補給艙供他們捕獲。海王星的衛星 「海衛一」 上的亞寒帶殖民地，過去曾通過大型軌道炮向伊奧娜係統的棲息地發射裝載冰和其他揮發物的艙體，以此換取資金擴張 ——這些棲息地急需空氣和水補給。如今，這些軌道炮很多都被改造成了冰下巨型太空炮，像蘋果裡的蟲子一樣在冰層中緩慢鑽行，因此擁有隱蔽的發射位置。它們能迅速融化冰層升至表麵，向入侵者發射建築大小的彈藥，然後再縮回冰層中。這些巨炮體型龐大，炮管外側修建了無數掩體，不僅用於防禦，還容納了大量平民，形成了一座座完整的城鎮。近地小行星 「愛神星」 的舊採礦場被采空後，改造成了研究實驗室，內部有超過 1 萬公裡長的廢棄隧道和儲存設施。後來，實驗室裡的 「技術有機體」 實驗樣本逃逸，這些樣本很多看起來像怪物，甚至像惡魔，實驗室也因此被隔離。由於內部的資料被認為極具價值，海軍陸戰隊派出多支突擊小隊試圖回收資料，但每一支小隊都在裡麵全軍覆冇。公元 5000 年的地球，是一個控製著近半個太陽係、近十分之一星際殖民地的帝國的首都。這顆星球多年來屢遭攻擊，但任何入侵部隊都必須突破 100 萬個奧尼爾圓筒空間站，以及數量相當的、由小行星改造而成的防禦設施。在地球（人類的母星）及其周邊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或是乾擾希望前往地球朝聖的人的行程，都違反了銀河係定居區幾乎所有國家簽署的條約。上一次入侵行動中，入侵者動用了從母星冷凍送來的 100 萬億海軍陸戰隊員，試圖奪取足夠的防禦工事和棲息地，作為登陸 「奧拉環帶」 的灘頭陣地。隨後，他們成功向下推進了近 3000 層附屬太空塔，但最終在首次攻入地球月球空間 127 年後被擊敗。在這一時期，還發生了 100 多起規模較小但仍具重要意義的入侵事件。最後，在建造於 「口袋宇宙」 中的巨型都市 「奧伯龍」，進攻方必須穿過無法用三維空間測繪的走廊 ——在這裡，上下方向隨時變化，時間流逝也毫無規律。畢竟，加固防禦的方法有很多種，如果能將某個地方移出正常的時空，使其對鄰國而言堅不可摧，這和躲在星係之間、黑洞事件視界內，或是宇宙儘頭一樣有效。有一點似乎是肯定的：隻要有人類存在，就會有衝突；隻要有衝突，就需要防禦。誰知道未來人類會想出哪些聰明的方法，來加固一顆星球的防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