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水旺新一期視訊：
在這個世界上發生過的一些規模最大的戰爭中，我們見證了整片地區都被防禦工事所覆蓋，但在波及整個星係諸多區域的大規模戰爭中，我們是否會看到整顆行星都被加固防禦呢？
我們的主題之一是，未來在星係中的生活，大多數人不會居住在行星上，而是生活在太空棲息地、小行星內部或是較小的衛星中。當我在思考今天的主題 ——「要塞世界」時，我發現自己不得不直麵科幻作品中一些經典的不合理之處。
首先要提的有兩個核心問題，第一個是：在科幻作品裡，那些波及整個星係的大規模戰爭中，一顆行星不過是個小小的戰場，幾千名士兵短短幾天就能將其攻占。
但現實中，一場行星爭奪戰恐怕需要數百萬甚至數十億的兵力，耗時數年乃至數十年都有可能。上世紀的兩次世界大戰能給我們一些參考：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戰場主要集中在歐洲，以及非洲和亞洲的鄰近地區；即便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也有許多中立國或參與度極低的國家。
可即便如此，這兩場戰爭都持續了數年之久，一戰造成 1000 萬士兵喪生，二戰則導致 1500 萬士兵陣亡，還有更多人身心受創，平民傷亡更是難以計數。據估算，二戰中各方動員的總兵力達到了 1.27 億。我們很容易認為，高科技戰爭參與的兵力會更少，但實際上，科技更發達的文明能夠徵召更大比例的人口參軍，能更長時間地為士兵提供補給和裝備，並且整體上能養活的人口數量也多得多。
如今，人類總人口的 1% 就有 8000 萬，隻要外星入侵者冇有持續用軌道轟炸把我們的基礎設施炸成廢墟，我們幾乎可以無限期維持這一規模的兵力。這就引出了科幻作品中關於行星入侵的第二個重大漏洞 ——這個問題我們之前也分析過：即認為軌道上的一批飛船能對地麵擁有某種戰術優勢。誠然，飛船確實有這樣的優勢，但從本質上來說，宇宙飛船的結構既單薄又狹小。即便像科幻作品中有時出現的那種堪比山脈大小的巨型戰列艦，內部也是中空的，移動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每增加一寸裝甲都要付出更多能量成本。而地球上光是山脈就有上百萬座，這些山脈並非中空，在地球龐大的表麵積上，它們不過是小小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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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向行星投擲各種武器，藉助重力讓其加速墜落，但地麵的一方也能從下方向你發起猛烈反擊。而且相較於星際旅行的低速，地球的引力和逃逸速度其實都相當小。即便上千艘飛船藉助重力優勢傾瀉彈藥，麵對我們能想像到的上百萬座地麵巨型加農炮，恐怕也無濟於事。你可能會想，他們可以從軌道上用核武器攻擊我們，可為什麼我們不能發射攜帶核彈頭的飛彈反擊，把他們的飛船也炸掉呢？
通常來說，這些飛船比行星脆弱得多 ——一枚百萬噸級的核彈頭，甚至無法可靠地摧毀距離爆心不到 1 公裡的普通掩體，而地球的表麵積足有 5 億平方公裡。要摧毀更深、更堅固的掩體，需要的核彈數量會更多，而要承受 5 億枚百萬噸級核彈在附近引爆，入侵者得有一支規模極其龐大的艦隊才行。顯然，在科幻作品的很多場景裡，設定都是我們以當前的科技水平對抗強大的外星入侵者。但今天我們假設的是，交戰雙方的科技或資源至少處於一定程度的均勢，即便不是完全對等，其差距也不會超過現代超級大國與小型民族國家之間的水平，而非星際文明如今突然入侵我們這般 ——這種情況下的實力對比，大概就像某約聯軍攻打一家託兒所一樣懸殊。
我們在之前更詳細地探討過這個問題，還分析了為何要派遣地麵部隊登陸行星，而非把一切都炸成焦土。我們發現，在很多情況下，登陸入侵時，進攻方未必已經掌握製空權和製天權；而防守的行星也未必能輕易摧毀來襲艦隊，因為行星周邊很可能有成千上萬甚至數百萬座大型軌道設施。這些設施種類繁多，從極易受損的聚能陣列、民用奧尼爾圓筒空間站，到被改造成能抵禦直接核打擊的巨型小行星防禦站都有 ——這些本身就是 「要塞世界」 的一種體現，想要攻占其中一個，簡直是一場噩夢：要在數萬公裡未知的隧道和地下堡壘中推進，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而軌道上的攻防對雙方來說也可能都是噩夢。入侵艦隊可以把所有軌道設施炸成碎片，但這些軌道設施的總質量很可能遠超來襲艦隊，武器噸位也可能多得多，說不定反而是軌道設施先把艦隊擊潰。可如果艦隊真的摧毀了這些軌道設施，不僅會毀掉這顆行星寶貴的軌道基礎設施（而入侵者後續可能還需要重建這些設施），還會讓數萬億噸的超高速碎片散佈在軌道上。這些碎片會長期存在，阻礙入侵行動，極端情況下還會引發凱斯勒綜合徵，甚至可能撞毀入侵者的飛船和登陸艙，而每一次撞擊產生的殘骸又會增加軌道碎片的數量。相比之下，行星表麵的一方受到的影響要小得多：大氣層能讓大部分碎片燃燒殆儘，厚厚的岩層也能提供掩護。而且一旦軌道設施被摧毀，地麵就能趁機向艦隊發射核彈 ——艦隊進入碎片帶時往往處於高速狀態，停留時間隻有幾分鐘甚至幾秒鐘，因此艦隊被碎片擊中的概率遠低於登陸艙。正因如此，入侵艦隊和防守方都有充分的理由不濫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即便不在乎焦土戰術，這種做法的實際效果也遠不如想像中那麼好。這也意味著，進攻方可能需要一波又一波地投放部隊，同時發射大量誘餌登陸艙。
值得一提的是，一艘數公裡長的戰列巡洋艦，理論上可以搭載 1 億突擊部隊，或是大量坦克、機甲、機器雷區和殺戮機器人。科幻作品中常見的宇宙飛船，其內部空間相對於任務需求和船員數量來說，往往大得離譜。以《星際迷航：下一代》中的聯邦星艦 「企業號 - D」 為例，它的甲板麵積約有 1000 萬平方英尺（約 100 萬平方米），但船員僅有 1000 人 ——這麵積是航空母艦的好幾倍，而航母的人員密度要高得多，因為船員數量是企業號 - D 的數倍。不過如果考慮到靜止艙、食物複製機這類技術，這艘飛船其實可以容納更多船員。而《戰錘》（我們今天討論的 「要塞世界」「高世界」「鍛造世界」 概念正是借鑑於此）中出現的那些巨型飛船，每一艘恐怕都能塞進數百萬士兵。這麼說的核心意思是：一方麵，地麵入侵有其合理的動機；另一方麵，把數千萬入侵者投放到重力井中，在現實層麵也有可行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