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失敗了。」
華清大學生物學實驗室,劉洋看著顯微鏡下一大坨失控的細胞,心裡充滿挫敗感。
這已經是他第80次失敗了。
「怎麼會這樣?」
明明所有理論計算都顯示實驗是可以成功的。
可總到關鍵一步就完蛋。
(
「算了,先回去吧。」
他收拾好器材,走出實驗室。
「又折騰到這麼晚?」
剛回宿舍,室友就從床上跳了下來。
「怎麼樣?今天的實驗成功了嗎?」
「成功個毛啊!還是到那個瓶頸就過不去。」
「到底啥實驗,這麼難搞定?」
室友好奇問道。
「你不是學生物的,說了你也不懂……算了,我這麼講吧,我做這個實驗,是讓成熟的細胞,退回到冇有分化的狀態。」
「這個技術,叫人工誘導多能乾細胞分化。」
劉洋道。
「這麼做有什麼用?」
「如果成功的話,就可以用來再生人體器官。」
「聽起來很厲害啊。」室友點點頭。
「問題是,現在實驗每到關鍵時刻,細胞就會失去控製,然後開始胡亂擴散。」
劉洋揉了揉太陽穴。
室友盯著他看了會兒,突然神秘兮兮地說:「你有冇有想過……也許是基因不允許讓你這麼做?」
「什麼意思?」劉洋一愣。
「就是說,你的實驗可能觸犯了基因的某條禁令,是基因阻止你這麼做。」
劉洋忍不住笑出聲來:「你什麼時候這麼民科了?還基因的禁令?你以為基因有自我意識啊!」
「你先別忙著否定。」室友開啟手機,「看看這個視訊。」
他點開李水旺的視訊。
「人類,其實是基因的奴隸。」
「所有那些我們以為美好的東西,比如親情、友情、愛情……都是基因為了控製我們,搞出的詭計。」
「什麼東西啊?這不明顯是胡說八道嗎?老王,你要給我看的就這兒?」
劉洋嗤之以鼻。
「別急,你再看看後麵的。」
劉洋繼續看著視訊。
「這個基因,平時的時候,都是『睡著』的,就它不工作,也不編碼什麼蛋白質。」
「可是,一旦我們的DNA被切開,這個基因就馬上被啟用,然後衝過去,修復被我們切割的DNA。」
「防止我們篡改基因?」
劉洋眉頭皺了一下。
說的確實冇錯。
現在的基因編輯,確實有這個問題。
隻是……這是基因的禁令?
「怎麼樣?你覺得他說的對嗎?」
室友問道。
「不好說。」劉洋搖搖頭,「算了,這麼晚了,先睡吧。」
說完,他就爬到了上鋪。
他躺在床上,腦海中不斷迴響著李水旺的話。
第二天一早,劉洋頂著兩個黑眼圈來到實驗室。
還冇等他繼續昨天的實驗,學弟小李急匆匆跑過來。
」劉師兄,成教授有個關於胚胎細胞是否能在子宮外存活的實驗,需要你臨時做下。
「
小李遞過來一份實驗方案。
「好,我知道了。」
劉洋接過方案。
他取出一隻小白鼠身上的胚胎細胞,植入另一隻小白鼠眼睛裡。
「正常情況的話,這些細胞應該冇多久就會死吧。」
他猜測著實驗結果。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震驚了。
「怎……怎麼會這樣!」
顯微鏡下,胚胎細胞不但冇有死亡,反而開始瘋狂攻擊周圍組織。
」這……這完全不對勁……它們怎麼像有自主意識一樣……
「
他想起昨晚看的視訊。
「難道……我們真是基因的傀儡?」
「如果生物真是基因繁衍的工具,那這種現象……就說得通了!」
「生命都是從胚胎開始,也就是說,胚胎細胞其實就是基因的侵略武器。」
「小白鼠的眼睛裡,有這堆細胞需要的營養物質,所以,它纔會瘋狂攻擊附近的組織。」
他想起李水旺視訊裡的話:
」在基因眼裡,你隻要生完孩子,你就可以去死了。
「
一股寒意從他脊背升起。
如果人類真的是基因的奴隸,那自己的命運,到底掌握在誰手裡?
甚至整個人類文明,會不會也是基因計劃的一部分?
這時,顯微鏡下的細胞突然劇烈抖動,彷彿在嘲笑他的渺小……
劉洋跌跌撞撞地跑出實驗室,和迎麵而來的學妹撞了個滿懷。
「劉師兄,你怎麼了……」
學妹好奇問道。
「幫我告訴成老師,我下午請假……」
他連一句道歉也冇說,直接跑回宿舍
下午。
劉洋導師成和平走進實驗室,一眼就看到空蕩蕩的座位。
」劉洋呢?」他皺著眉頭問道。
其他學生紛紛抬起頭,麵麵相覷。
」成老師,劉洋下午請假了,說是身體不舒服。」
上午和劉洋撞了滿懷的那個女生聞聲說道。
「請假?他怎麼冇跟我說?」
成和平一臉疑惑。
女生搖搖頭:「可能真的有急事吧,我上午遇到他的時候,看到他表情怪怪的……」
成和平眉頭皺得更深了,劉洋是他最得意的學生,從來冇有無故請假。
正想著,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喂,您好。」
「請問是成和平老師嗎?我是劉洋的室友。」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
「我是。怎麼了?」
」成老師,劉洋他……情況有點不對勁,您能過來看看嗎?」
成和平心裡一緊:「出什麼事了?」
「說不清楚,您來了就知道了。他現在在宿舍。」
「好,我馬上過去。」
十分鐘後,成和平來到劉洋宿舍。
劉洋室友已經在那兒等著,見到成和平連忙說道:」老師,劉洋在裡麵。
成和平點點頭,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劉洋?」
成和平輕聲叫了句。
劉洋目光呆滯,嘴裡喃喃自語:「我要反抗基因暴政……我要反抗基因暴政……」
成和平心裡一驚:「劉洋,你怎麼了?」
劉洋這才緩緩轉過身:「成老師,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