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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了
論壇裡，《基於石墨烯冷卻的高溫氣冷堆的中子慢化劑有效性猜想》那篇論文下麵，本來冷冷清清，突然被人頂上了熱評榜首。
評論區直接崩了。
id【有低保的薑大爺】，四個字，成了全網嘴炮靶子。
“啥玩意兒？一個叫‘薑大爺’的也敢挑大神的刺？”
“硼含量133291？你是拿計算器對著太陽算的？有資料嗎？有實測嗎？冇資料你就擱這兒當神仙？”
“低保？這id聽著就像抖音上那幫靠賣慘博流量的。我查了，註冊才半年，下過一堆論文。八成是剛畢業的菜鳥，連實驗室門都冇摸透！”
“研一新生跑這兒指點江山？你當《燕大核心》是貼吧？是b站？”
“兄弟，你該不會在矽穀剛下飛機，手裡還攥著咖啡杯吧？滿嘴逼乎味兒，誰信啊？”
“現在論壇咋成噴子樂園了？連科研淨土都給玷汙了？真是世道塌了！”
鍵盤俠們罵成一片，一個比一個義憤填膺。
可冇人知道，就在青嶼市，龍船621研究所，一間安靜的實驗室裡，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姑娘正盯著電腦螢幕，嘴角抽了抽。
她叫黃詩瑤。
黃書序的孫女，龍國第五代核潛艇的核心設計者之一。
而那篇被罵得體無完膚的論文。
是她爺爺寫的。
黃書序，龍國核反應堆的泰鬥，第四代潛艇的締造者。
論文是他熬夜熬出來的，但她匿名發到論壇，不是因為怕出錯。是因為想聽真話。
老爺子年紀大了，思維再牛，也怕閉門造車。她想看看，全龍國有冇有人能看懂、能挑出毛病。
她覺得，冇人能挑出來。
她爺爺就是天。
可現在
她看著滿屏的嘲諷，手指懸在鍵盤上，冇點“回覆”。
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群人，怕是連核石墨長啥樣都冇見過。
可那條評論，每一條修正建議，每一組數字，每一句“1絲以內”，
她看得頭皮發麻。
因為。
全對了。
點讚和評論唰一下衝上一萬！
這可是匿名投稿啊！
冇掛燕大核物理大佬的名頭，照樣炸出這種熱度。
不就是爺爺最硬的底氣嗎？
黃詩瑤正美滋滋地瞅著評論區，心裡甜得跟吃了蜜似的，
突然，一條被頂到
的長評把她拉回了現實。
“有低保的薑大爺？？？”
這id是哪個神經病起的？
她皺著眉往下讀，臉色越來越沉。
好傢夥，這人冇誇一句，反倒挑了四條硬傷！
不是說不能挑錯。
可她爺爺是誰？幾十年摸透反應堆每一絲波動的老匠人！
連個筆誤都少得可憐，你一上來就逮住四個？
這不是胡編亂造是啥？
底下評論區直接炸了，清一色嘲諷：
“這人怕不是剛從菜市場抄了本物理科普？”
“建議薑大爺去補補高中物理。”
“笑死，自己算不對還來挑專業毛病？”
黃詩瑤更篤定了。就是個杠精，純粹來找存在感的。
但她還是忍住了冇噴。
職業素養不允許她當噴子。
她敲下回覆：
“薑大爺您好～
您說的這四點我都看了，但光說‘不對’不行啊，
能說說為啥這麼調纔對？
資料背後的邏輯是啥？我們真想學。”
打完，她咧嘴一笑，小虎牙一閃。
完美。
不嗆人，但暗戳戳懟回去；
要是他真能講明白，那就當免費上課；
要是他答不上來。
嘿嘿，咱也冇損失，還顯得咱大度。
看對方頭像灰了，她乾脆不等了。
在她眼裡，這種人，八成是網太閒，來刷存在感的。
她抱著一疊資料，拐進五代潛艇高溫氣冷堆實驗室。
龍船612所。
實驗室裡，黃書序和羅剛林正盯著螢幕，額頭上全是汗。
“小陳！氦氣閥門，開！”
“開了教授！”
“慢化劑濃度，料棒排列，確認冇偏差？”
“全部覈對完畢！”
“啟動！”
一聲令下，反應堆嗡地一震，幽藍光芒緩緩亮起。
降噪係統讓噪音幾乎聽不見，隻有螢幕上的資料在跳動。
黃書序眼睛都冇眨。
羅剛林攥緊了拳頭。
五分鐘了。
上一次撐到四分二十三秒，已是奇蹟。
這次，穩穩過了五分！
倆老人對視一眼，眼裡都有光。
可就在下一秒。
“警報！警報！反應堆核心溫度異常飆升！”
刺耳的蜂鳴炸響。
黃書序臉上的笑，瞬間凍結。
羅剛林也啞了。
他看著老夥計，手指死死掐住操作檯邊沿，指節都泛白。
“又來了。”
“老黃，彆灰心，”羅剛林歎氣，“咱又不是冇撐過七次失敗。”
黃書序扯了扯嘴角，冇說話。
他知道早晚能成。
可白鷹那邊的五代潛艇，早就在太平洋遊了半年了！
每次路過誰家港口，那國家的國防警報能響一整天！
而他們？還在這間小破實驗室裡，一遍遍試錯，一遍遍燒錢，一遍遍等一個看不見的明天。
兩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誰也冇說話。
實驗室裡隻有冷氣嘶嘶的響，和降溫裝置低沉的嗡鳴。
這時，門被推開了。
黃詩瑤抱著資料，風風火火衝了進來。
一看倆老頭的表情，再一瞅操作員滿頭大汗在降溫，她心裡有數了。
她撲到黃書序背後，雙手捏著他肩頭：“爺爺，冇事兒！
失敗是成功他媽，咱每多失敗一次，離勝利就更近一步！”
羅剛林酸得直翻白眼：“唉喲喂，老黃，你這孫女是空調嗎？熱了給她開，冷了給她關，我這老頭子連電暖器都不配啊？”
黃詩瑤臉一紅，趕緊又湊到羅剛林身後，上手就是一通揉：“羅爺爺，我也給您按！按到您想笑為止！”
倆老頭被她逗得鬍子一翹，笑得前仰後合。
笑完，黃書序揉了揉眼睛，隨口問：“對了，詩瑤，中午你發的那篇論文，網上咋說的？
咱龍國這麼大，總不能冇人挑刺兒吧？”
黃詩瑤一愣。
的確。評論區清一色“臥槽牛逼”“大神降臨”。
除了那個id
她心裡掂量了一下。
那薑大爺連個像樣理由都冇給，就甩出四條“錯誤”。
算了吧，瞎話而已，不值一提。
她搖搖頭，笑得脆生生：“爺爺，您這篇，完美無缺！全網都在誇呢！”
黃書序和羅剛林對視一眼，嘴角動了動，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論文是漂亮。可這堆子，咋就是不聽話？
他們知道問題在哪嗎？
不知道。
他們能等多久？
不知道。
但明天，他們還得接著試。
黃詩瑤盯著那台滾燙得發紅的高溫氣冷堆，忍不住搓了搓手：“爺爺，羅爺爺，這玩意兒為啥老是燙得跟燒紅的鐵塊一樣？到底卡在哪了？”
她雖說專業是核物理，可真冇碰過這種民用反應堆。她家老爺子搞的那套，壓根不在她以前的研究範圍內。而且她剛來龍船612所冇多久，雖然知道爺爺進度慢，可真冇細問過：這堆到底為啥老是過熱，怎麼都點不著？
黃書序歎了口氣，捏了捏鼻梁：“你這丫頭，我說了多少遍，你連我塞你電腦裡的資料都冇點開過吧？”
“第一，硼的摻量，咱一直掐不準；”
“第二，石墨密度，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找不著那個臨界點；”
“剩下兩個，你該自己能想起來吧？各向異性，還有加工精度。這倆坑了我們多少回了？”
黃詩瑤一邊聽，一邊臉慢慢擰成了麻花。
等等
硼含量？石墨密度？各向異性？加工精度？
這幾個詞，她怎麼越聽越耳熟？
絕對不是爺爺給的檔案裡寫的！
她猛地一激靈。對了！那天她刷到爺爺那篇論文《基於石墨烯冷卻的高溫氣冷堆中子慢化劑有效性猜想》底下，有個匿名神評，寫的不就是這幾個方向？！
她腦瓜子嗡的一下，像被人當頭敲了一錘。
難道薑大爺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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