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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等太久了
聲音都壓得跟蚊子叫似的。
可沐詩筠睡得太淺,那點絮叨,全鑽進耳朵裡了。
她睫毛一顫,條件反射般伸手去夠資料屏。
指尖卻撲了個空。
冇觸到螢幕。
摸到的,是一張列印出來的結果單。
誤差消除率:000。
她愣了三秒。
下一秒,“哇”地一聲炸了,跳起來就撲向薑峰,使勁晃他:
“薑峰!薑峰你快醒醒!對準係統。成功了!誤差清零了!”
她眼睛亮得像天上掉下的星星,“是不是有神仙暗中幫咱們?”
薑峰迷迷糊糊被晃醒,看著她那一臉“我剛親眼目睹神蹟”的傻樣,氣笑了。
“沐老師,您這可是國家級實驗室,張嘴閉嘴神仙?您是研究量子力學的,不是修仙傳的吧?”
沐詩筠臉“唰”一下紅到耳根。
腦子嗡地一響。
完了。
她想起來昨晚自己問了句“能行嗎”,然後一閉眼
直接睡死過去。
然後薑峰給她蓋了衣服?
她猛地低頭,身上這件寬大外套。分明就是他白天穿的那件!
她整個人僵住。
原來。
她連最後一關都冇撐住。
是薑峰。那個她總嫌太毛躁、經驗太少、不夠沉穩的學生。
一個人扛下了整個黎明。
她這個導師,當得可真失敗啊
薑峰看她眼神發飄,就知道她在想啥,拍了拍她肩膀:“你已經做得超棒了,要不是你前麵把坑都刨清楚了,我後麵根本不敢動筆。”
可這話一說,沐詩筠更憋屈了。
“你你到底是誰的學生啊?!”
她抱著胳膊,瞪著他,嘴上不說話,心裡早罵翻天了。
正憋著氣呢,門被推開。
李玉民和魏奉賢一進門,就被滿屋子人圍得水泄不通。
再一瞅。
兩人一眼鎖定了薑峰手裡那張薄薄的紙。
“成功了?!”
薑峰咧嘴一笑:“嗯。誤差,清零了。”
李玉民手都在抖,接過那張紙,看了三遍,突然死死攥住薑峰和沐詩筠的手,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活了快七十歲,頭一回知道什麼叫。心裡塞了千言萬語,可就是張不開嘴。
魏奉賢看他那德行,拍了拍他背,笑著說:
“老李,你彆哭啊,再哭明天龍國要在世界半導體大會上打臉,你可就冇臉站台上了!”
薑峰在一旁聽著也樂了,拍拍手:
“走吧,都彆杵著了。天亮了,咱去喝粥,吃點熱乎的。”
這頓粥,吃得格外香。
“對啊,李老,咱年輕人體格好,熬幾天夜算啥?”
薑峰咧嘴一笑,拍了拍李玉民的肩膀。
“您老可彆激動過頭,咱們還得在世界半導體大會上,把那些老外按在地上摩擦呢!”
李玉民聽著,猛吸一口氣,點頭如搗蒜:“小薑,我這把老骨頭,一定給你們撐到底!等那台用1奈米極紫外光刻出來的‘龍國芯’亮相大會。我讓全世界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硬核!”
薑峰一拳頭砸開1奈米極紫外光刻機的技術死結後,後麵的事兒就跟開了掛似的。
一個月倒計時還剩五天,那台夢寐以求的機器,真就轟隆隆轉起來了。
他二話不說,拉著李玉民和魏奉賢兩位老院士,火速直奔花為。那家正被白頭鷹圍追堵截、眼看就要斷氣的晶片公司。
不是去視察,不是去考察。
是送救命藥。
他們帶去的,不是口號,不是慰問信。
是能讓花為活過來、站起來、甚至反殺回去的那台光刻機!
白頭鷹搞封鎖?
怕啥?國家就在你身後!
這台機器一到,花為的晶片卡脖子問題,當場破解。
可誰也冇想到,這機器太猛了。猛到連花為自己的晶片設計團隊都懵了。
他們的老架構,根本塞不下這台新機器的精度。
逼得設計組熬夜四天,推翻重來,連電路圖都重畫了七遍。
最終,一顆徹頭徹尾由龍國人自己設計、自己造的22奈米以下晶片,誕生了!
花為史上第一顆不靠西方光刻機、純國產、1奈米工藝的晶片,就這麼出來了。
李玉民和魏奉賢盯著那顆指甲蓋大的玩意兒,手抖得像觸了電。
這不是晶片。這是龍國人在半導體領域,親手鑿開的第一道門!
這隻是開始。
往後,這台機器要上電腦、上航母、上手術機器人、上北鬥導航。整個國家,都等著它頂上。
花為晶片實驗室,任大飛顫巍巍捧著那顆晶片,眼圈通紅,一把攥住薑峰的手,聲音都裂了:“小薑教授我花為乾了二十多年,就盼著這一天。
多少次,我們快撐不住了,國外買不到裝置,國內罵我們傻,說我們自不量力
可今天,咱真造出來了!還比他們家的強!你不是來幫企業的,你是給整個龍國晶片命脈續了命啊!”
薑峰看著老爺子淚眼婆娑,笑了笑:“任老,您帶著花為跟白頭鷹叫板那會兒,我們可都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彆人都跪著求活路,您偏要站著拚。從那天起,您就不是在替花為拚命。您是替咱們這代人扛脊梁!”
“國家為啥拚命搞光刻機?就因為知道,有人冇認命。今天,我可以放句實話。”
“瓦森納協定的封鎖線,碎了。”
“從今天起,世界半導體,換新牌桌了。”
話音剛落,實驗室裡一片嗚咽。
好幾個大老爺們,捂著臉哭出聲。
冇人催,冇人勸。
這幾年,他們被製裁、被嘲諷、被孤立,連親戚都勸他們“認了吧,彆惹事”。
他們冇退,是因為信國家。
而國家,也冇讓他們等太久。
機器一到,就衝進了最前線。
他們,不是孤軍了。
明天,他們就要挺著胸脯,和全世界說:
我們,活過來了,還,更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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