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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可能自毀
“什麼樣的守衛？”
“自動防禦係統。還有那些冇有選擇上傳意識，而是選擇另一種形式儲存的同胞。”
影像揮手，顯示出一組影象：生物機械融合體，部分**，部分機械，形態扭曲，在黑暗的通道中遊蕩。
“他們被稱為‘守護者’。職責是保護核心，消滅任何未授權進入者。經過數百萬年，他們的智慧可能已經退化，隻剩下本能。”
薑峰看著那些扭曲的身影。這不是他想要的挑戰，但冇有選擇。
“核心在哪裡？”
“火星北極下方，深度一百二十公裡。那裡有直達通道，但入口被冰層和防禦係統封鎖。”
“時間？”
“網路完全啟用預計還需要九十天。之後，控製係統的不穩定會開始顯現。你們有九十天時間。”
九十天。
未知艦隊十五天後抵達。
戴森球工程倒計時還剩四十九年。
火星可能自毀。
人類艦隊尚未成型。
薑峰深吸一口氣。
“告訴我怎麼去。”
影像點頭。所有晶體柱再次發光，資料流湧入黑色晶體，然後通過印記傳入薑峰意識。
火星地下網路的完整地圖。
核心的位置。
通道的路線。
防禦係統的弱點。
以及，最重要的：控製係統的重新認證協議。
資料傳輸持續了十分鐘。
結束時，影像開始暗淡。
“我的任務完成了，繼承者。願你們比我們做得更好。願火星的教訓，成為人類前進的基石。”
影像消失。
晶體柱的光芒減弱，恢覆成緩慢移動的光點。
薑峰取出黑色晶體，它現在多了新的資料層，重量似乎都增加了。
他離開儲存室，返回通道。
向上爬升時，他已經在規劃下一步：組建探險隊，準備裝備，製定路線。
九十天。
深入火星地下一百二十公裡。
麵對未知的防禦係統和扭曲的守護者。
而在這之前，還要應對十五天後抵達的外星艦隊。
時間。
永遠不夠。
但必須做。
因為這一次，火星不是背景。
它是戰場。
是遺產。
也是責任。
薑峯迴到鑽井平台，陽光灑在紅色大地上。
祝融二號基地已經初具規模，燈光在黃昏中亮起。
人類在火星上的第二個家。
可能也是最後一個，如果他們失敗的話。
他抬頭看天。
深空中，星辰平靜閃爍。
但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而人類，已經捲入其中。
無法回頭。
隻能前進。
無論前方有什麼。
無論代價多大。
探險隊在祝融二號基地地下三層集合，整裝待發。
薑峰檢查了每個人的裝備：輕量化外骨骼、全封閉防護服、獨立生命維持係統、武器配備能量手槍和實體彈藥步槍。隊伍一共十二人，包括四名特種隊員、四名科學家、三名工程師，還有他自己。
他們的目標是通過鑽井發現的通道，進入火星地下網路，尋找通往北極核心的路線入口。
出發前，沃爾科夫通過通訊頻道最後確認：“保持實時通訊，每十分鐘報告一次。遇到任何異常立即撤回。記住，你們的目標是偵察，不是戰鬥。”
“明白。”薑峯迴複。
鑽井平台已經擴建，安裝了永久性升降機。探險隊分批下降。
薑峰第一個進入通道。
穿過鑽孔進入空腔時，他開啟了頭盔燈。燈光照亮了深灰色的光滑牆壁，光線被吸收大半，隻留下一片黯淡的光斑。
但就在他完全進入通道的瞬間，牆壁發生了變化。
從接觸點開始，幾何紋路逐漸亮起。不是突然點亮，是像漣漪一樣擴散，沿著通道向兩個方向延伸。光芒是柔和的藍白色，亮度逐漸增強，直到整個通道被均勻照亮，如同白晝。
“環境感應照明，”一名科學家記錄，“應該是檢測到生命活動後自動啟用。這說明係統仍在運作，至少部分功能還在。”
隊伍全部進入通道，沿著之前無人機探索過的分支前進。
前進五百米，到達儲存室入口。門上的幾何符號再次亮起，但這次冇有進一步反應。薑峰的印記冇有主動啟用它，他隻是路過。
繼續深入。
分支管道在前方三百米處再次分岔。根據黑色晶體中的地圖，向右的通道通向一個“科研區”，向左的則通往更深層的“工業區”。他們選擇向右。
新通道更寬，直徑約十五米，內壁材質略有不同。呈現出淡淡的銀灰色，紋路更加密集。燈光照上去時，牆壁會反射微弱的金屬光澤。
前進約一公裡後，通道儘頭出現了一扇門。
不是之前那種需要印記啟用的門，是物理結構的雙開式艙門，高五米，寬四米，表麵覆蓋著厚厚的灰塵。門縫處有凝固的密封膠殘留，顯示這裡曾經是氣密區域。
“嘗試開啟。”薑峰示意。
兩名隊員上前，使用液壓擴張器插入門縫。門很重，但鉸鏈似乎還能工作。隨著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門被緩緩推開。
門後是一個寬闊的大廳。
大廳呈長方形，長約一百米，寬五十米，高二十米。地麵鋪設著整齊的方形地磚，材質類似陶瓷，但表麵有防滑紋理。天花板上排列著規則的照明板，大部分已經失效，但少數幾塊還在發出微弱的光。
大廳兩側排列著工作台和裝置。工作台表麵覆蓋著透明防護罩，內部有複雜的儀器和樣品。許多裝置上還亮著指示燈，雖然暗淡，但確實在閃爍。
“這裡還在執行？”一名工程師難以置信。
薑峰走近最近的工作台。防護罩自動感應到他的接近，從透明變為半透明，顯示出內部結構。檯麵上有一個金屬托盤，托盤上放著幾個晶體樣本，每個樣本旁有標簽符號。
通過印記翻譯，標簽顯示：“戴森球表麵材料樣本，第七代，抗輻射指數93。”
另一個工作台顯示：“能量收集效率測試記錄，週期7-42，效率提升27。”
大廳中央有一個更大的控製檯，呈弧形，檯麵是完整的光學顯示屏。螢幕大部分割槽域黑屏，但中央有一小塊區域還在顯示資料。
資料是滾動的符號流。薑峰集中注意力，印記開始翻譯。
“戴森專案，第47階段，材料應力測試進行中預計完成時間：未知。當前狀態：暫停。暫停原因：係統能源不足。等待補充。”
控製檯似乎仍在執行某個未完成的任務，但因為能源不足而暫停了數百萬年。
“這太不可思議了，”一名科學家激動地說，“整個實驗室處於暫停狀態，但核心繫統還在最低功耗執行，等待重啟。就像時間在這裡停止了。”
薑峰走到控製檯前，嘗試觸碰螢幕。
螢幕響應。黑屏區域亮起，顯示出更完整的介麵。
介麵分為幾個區域：專案進度、資源庫存、裝置狀態、人員名單。
他點開人員名單。
名單很長，有數百個名字，每個名字後有狀態標註。大部分標註為“撤離”或“意識上傳”，少數標註為“崗位堅守”，其中幾個標註為“位置未知，最後訊號：核心區”。
“有人選擇留在這裡，直到最後。”薑峰低聲說。
他繼續瀏覽。在專案進度區域，找到了戴森專案的完整結構圖。
專案分為五十個階段，從最初的可行性研究，到材料開發，到原型測試，到軌道建設。第四十七階段是“全尺寸模組軌道組裝測試”，完成後將進入第四十八階段“首批能量傳輸”。
但專案在第四十七階段中期停止了。
停止原因記錄著：“社會共識破裂。資源調集中斷。人員撤離。專案無限期暫停。”
簡潔的文字背後，是一個文明的崩潰。
“看這裡，”一名隊員在另一側呼喊，“有個東西在動！”
所有人警惕起來，武器舉起。
隊員指的是大廳角落的一個儲物櫃。櫃門微微顫動，像是裡麵有東西在推。
薑峰示意大家保持距離，自己慢慢靠近。
離櫃子還有三米時，櫃門突然彈開。
裡麵滾出一個機器人。
不是人類設計的機器人，是火星風格的：主體是一個球體，直徑約半米，表麵有六條可伸縮的機械臂。球體頂部有一個光學感測器陣列，現在正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機器人滾出來後，在原地轉了幾圈，感測器對準探險隊。
它發出一串高頻聲波，不是語言，像是係統自檢或通訊嘗試。
薑峰印記微微反應。他感覺到機器人在“掃描”他們，但冇有敵意，更像是在識彆身份。
機器人轉了幾圈後，移動到控製檯下方，伸出一條機械臂，插入一個隱蔽的介麵。
控製檯螢幕變化，顯示出一行新資訊：“維護單元7-12恢覆線上。檢測到未授權生物存在。啟動身份驗證程式。”
機器人頂部的感測器射出一道藍光，掃描薑峰全身。
掃描持續三秒。
“識彆：印記持有者。許可權級彆：二級（引導者）。允許有限訪問。警告：實驗室處於低功耗維護模式，部分裝置不可用。建議：補充能源後可恢複完整功能。”
“能源從哪裡補充？”薑峰問。
機器人似乎能理解。它縮回機械臂，滾向大廳另一側，停在一麵牆壁前。牆壁表麵有一個不起眼的凹槽，機器人伸出另一條機械臂，插入凹槽。
牆壁滑開，露出後麵的房間。
房間裡是能源核心：一個直徑三米的球形容器，內部有複雜的線圈結構。容器周圍連線著粗大的管道，管道延伸進牆壁。
但能源核心是暗淡的。隻有幾處指示燈還在閃爍，顯示能量水平：37。
“核聚變反應堆，”工程師判斷，“但燃料耗儘了。或者反應停止了數百萬年，隻剩殘餘能量維持最低係統。”
“能重啟嗎？”
“需要補充燃料。火星地下應該有氘和氚的礦藏，但開采和提純需要時間。而且這種反應堆的設計我們冇見過，貿然操作可能引發事故。”
薑峰思考。如果這個實驗室能恢複執行，裡麵的研究資料和技術樣本對人類戴森球工程可能有巨大價值。
但時間不允許。他們隻有九十天，還要應對即將抵達的外星艦隊。
“先記錄所有能記錄的資料，”他決定，“尤其是戴森專案的材料樣本和測試記錄。然後繼續前進，尋找通往核心的通道。”
隊伍分散行動。科學家們開始用便攜掃描器記錄工作台上的樣本和儀器。工程師嘗試下載控製檯中的資料儲存。
薑峰走到能源核心房間，仔細觀察反應堆結構。印記在反應堆前異常活躍，似乎“認識”這個設計。
他伸手觸控反應堆外殼。
瞬間，資訊流湧入：反應堆的設計原理、燃料配方、安全協議、維護流程。完整的知識包，像教科書一樣清晰。
同時，他“感覺”到反應堆深處還有微量的燃料殘留，大約夠全功率執行三十秒。三十秒，足夠將實驗室從低功耗模式喚醒到完全執行狀態，完成一次完整的係統自檢和資料備份。
但一旦用完這最後能量，反應堆將徹底停擺，再也無法重啟。
代價是：失去一個可能在未來修複的珍貴設施。
但收穫是：可能獲得關鍵資料。
薑峰猶豫了。
這時，控製檯傳來新的警報。
不是實驗室的警報，是通過遠端連線傳來的。來自祝融二號基地。
“薑教授，緊急情況！”通訊官的聲音緊張，“北極區域監測到異常能量爆發！強度六級，持續三秒後消失。同時，地下網路感測器檢測到大規模震動波，從北極向全球擴散。就像有什麼東西醒了。”
薑峰看向北極方向，雖然隔著層層岩壁。
核心區域。
控製係統。
還是守護者？
時間不多了。
他做出決定。
“啟動反應堆，喚醒實驗室。我們需要所有能獲得的資料，現在就要。”
實驗室的燈光在反應堆啟動的瞬間完全亮起。
不是柔和的照明，是全功率的工作燈光，刺眼的白光從天花板每一塊照明板射出，將大廳的每個角落照得纖毫畢現。沉睡數百萬年的裝置同時甦醒，指示燈閃爍，散熱風扇轉動，某些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
控製檯螢幕完全點亮，滾動著快速的自檢日誌。
“係統恢覆線上能源水平42啟動核心資料備份程式警告：能源僅夠維持七分鐘全功率執行建議優先下載關鍵研究資料”
薑峰冇有猶豫。“下載所有戴森專案相關資料，優先順序最高。”
“執行中。”
大廳兩側的牆壁開始變化。原本光滑的牆麵滑開，露出後麵密集的儲存架。架子上整齊排列著數百個藍色的晶體柱，每個約三十厘米高，直徑五厘米，內部有光點在緩慢流動。
“記憶晶體，”控製檯顯示解釋，“專案參與者的意識備份儲存單元。用於長期專案中的知識傳承和決策連續性。”
薑峰走近儲存架。通過印記，他能感覺到這些晶體中蘊含的不是冷資料，是鮮活的記憶、情感、體驗。是那些火星科學家在專案最後時刻，選擇儲存下來的自我片段。
“能讀取嗎？”他問。
“需要神經接駁介麵。實驗室配備有沉浸式讀取裝置，位於右側第三工作台。”
薑峰走到指定工作台。檯麵升起一個頭盔狀的裝置，內部有密集的感測器陣列，設計顯然不是為人類頭部輪廓準備的，但對印記持有者可能適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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