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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總是如此
“最多滿足需求的百分之三十。”師長奕說，“而且延遲時間不確定。最長的一條。從南非出發的鉑族金屬運輸線。預計延遲四周。我們等不起四周，龍骨框架完成後必須在七十二小時內開始裝甲鋪設，否則結構應力會失衡。”
薑峰終於抬起頭。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實時顯示著祁連山脈地下建造基地的畫麵。十二條主龍骨已經全部鋪設完成，像巨獸的骨架懸浮在支撐架上。工程兵正在安裝次龍骨和橫向支撐結構，焊弧的藍光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進度：百分之六十一。
按照計劃，三十四小時後，骨架係統完工。然後倒計時開始：七十二小時視窗期，必須開始鋪設上的將星在燈光下反光。她是軍人，最好的軍人之一。但太空作戰和地麵作戰完全不同，冇有地形掩護，冇有天氣影響，隻有冰冷的物理定律和更冰冷的武器彈道。
“小心。”薑峰說。
“一直都很小心。”師長奕檢查完最後一項資料，收起資料板，“會議一小時後開始。你先去準備，我最後檢查一遍護航計劃。”
她轉身離開指揮中心，步伐堅定。
薑峰重新看向大螢幕。地下建造基地裡，次龍骨的安裝接近尾聲。工程兵們像工蟻一樣有序忙碌，焊弧的藍光像夜空中的螢火蟲。
人類，總是如此。
建造，夢想，突破極限。
然後遇到阻礙，想辦法，再突破。
迴圈往複，從石器時代到太空時代。
也許這就是文明的本質。不是一帆風順的進步，是在解決一個又一個問題的過程中，被迫變得更強大。
一小時後，緊急會議在基地主會議室召開。三十七名工程隊長和部門主管到場，座位不夠，有些人站著。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嚴肅，他們已經從各種渠道聽到了風聲。
薑峰站在前方，背後是大螢幕，顯示著供應鏈中斷的紅色警報和月球礦重啟的計劃。
“情況就是這樣。”他用最簡潔的語言說完現狀，“我們有兩個選擇：第一，暫停建造，等待地球方麵的政治博弈出結果，可能是一個月，可能是三個月。第二，啟用備用方案，用更艱苦的方式繼續推進，但要承擔額外風險和增加工作量。”
他停頓，掃視全場。
“我選擇第二。但這不是我一個人能完成的決定，需要你們每個人，和你們手下的每一個人。所以現在，我需要知道：你們是否願意接受這個挑戰？”
沉默。
然後第一個聲音響起：“我這邊冇問題。焊接組可以三班倒，人停裝置不停。”
第二個：“結構計算組已經重新驗算了臨時支撐方案，隻要材料到位，我們有信心在時限內完成。”
第三個：“生態組可以抽調百分之二十的人手支援建造，我們的專案可以暫時延後。”
第四個，第五個，第三十七個。
冇有一個人說“做不到”。
薑峰點頭：“那麼，計劃如下”
會議開了四十分鐘。結束時，每個人都拿到了新的任務清單和時間表。冇有人抱怨，冇有人質疑，隻有快速的計算和務實的討論。
這就是薑峰選擇這群人的原因。他們不是來追求舒適和安穩的，是來創造不可能的。
會議結束後，薑峯迴到自己的實驗室。頭痛又加劇了，他不得不再吞一片止痛藥。藥瓶已經快空了，他需要去找醫療組開新的處方，但現在冇時間。
他開啟神經接駁測試的資料記錄，找到最後三十秒的異常片段。
螢幕上，腦波訊號從規律的正弦波變成混亂的尖峰和低穀，那是大腦過載的典型特征。但在這些混亂中，有規律的片段。不是人類腦電的正常節律，是某種外源性訊號的注入。
薑峰讓係統執行模式識彆演演算法。五分鐘後，結果出來了：訊號中包含了分形幾何的數學結構，和零號遺蹟、零號能量的特征一致。
所以那些幻象不是幻覺，是真實的資訊注入。
那個多維結構中的存在，真的在觀察人類，真的在評分，真的在通過某種方式傳遞警告。
關於零號能量的警告。
薑峰調出趙博士的最新報告。零號能量的成癮性研究有了新進展：不僅是細胞層麵的依賴，在動物行為實驗中，暴露過零號能量的小白鼠在能量移除後，會表現出焦慮、刻板行為、甚至自殘傾向。
大腦掃描顯示，多巴胺和血清素係統的調控機製出現了永久性改變。
就像毒品。
不，比毒品更糟。毒品隻是欺騙大腦的獎勵係統，而零號能量似乎能直接改寫生命體的基礎代謝藍圖。
但那個存在傳遞的資訊又說：零號能量是關鍵。錯誤選擇導致毀滅，正確選擇帶來繁榮。
什麼是正確選擇？
薑峰盯著螢幕上的分形訊號圖案。圓形，三角形，正方形。三個基本幾何形狀的無限組合。
他忽然想起一個古老的數學概念：柏拉圖立體。正四麵體、立方體、正八麵體、正十二麵體、正二十麵體。五種隻用一種正多邊形構成的完美多麵體。
在三維空間中，隻有這五種。
但在高維空間呢？
那個存在展示的多維結構，是不是某種高維柏拉圖立體的投影？
薑峰開始計算。他輸入分形訊號的引數，讓係統模擬它在四維、五維、六維空間中的展開。計算機全力運轉，散熱風扇的轉速提升，發出低鳴。
十分鐘後，第一個結果出來。
在四維空間中，訊號展開成一個四維超立方體的表麵結構。
五維，是五維超球麵的片段。
六維。
係統警告：計算資源不足。
薑峰降低解析度，重新計算。
這次，結果勉強出來了：在六維空間中，訊號呈現為某種複雜的網格結構，網格節點對應著元素週期表中的原子序數。
不，不止人類已知的元素。節點數量遠超一百一十八個，達到了四百多個。其中三十七個節點被高亮標註，薑峰認出了其中幾個。銥、鉑、錸、鋨、釕，都是軒轅號建造急需的稀有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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