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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了千萬年的門
“好,回艦!”
一群人回到殲星艦,日子就又黏在了火星的塵土裡。
每天睜開眼,不是鐵鏽就是氧化層,跟住進了報廢的鋼鐵墳場似的。
“又是紅土作伴?”薑峰盯著堆成山的鐵礦石,“這麼多,造三十艘六代機都夠打三回內戰了。”
可能乾啥?拿去壘牆?當鎮宅神石?
火星太陽毒,風一刮,地表全是氧化鐵,像被潑了一層鏽油漆。
采礦隊天天往地下鑽,像一群地鼠,見不到陽光,隻跟黑暗做伴。
“挖不完啊。”薑峰望著坑道深處,喃喃自語。
“再這麼乾下去,我們不是在找資源。是在給自己挖墳。”
他皺著眉,指尖在全息屏上劃了又劃。
“得換個法子了要麼加快進度,要麼”他頓了頓,嘴角輕輕扯了一下,“找點彆的事乾。”
薑峰腦子裡一轉,手上的活兒立刻跟上了節奏。
眼下火星上的資源雖然少得可憐,可他愣是憑空憋出個驚天動地的構想。
“行了,不能在這兒躺平,科技必須再往上捅一捅!”他自言自語。
“反物質引擎?搞定了。超光速推進?早玩明白了。”
“說白了,人類現在能想到的尖端技術,我差不多全給踩在腳底下啦。”
“再往上?得往更玄乎的方向挖了。未來科技?異次元理論?還是…彆的什麼?”
他正琢磨著,腦門裡像有道閃電劈過,隱約抓住了點什麼。
可那感覺還冇捂熱,就哧溜一下,滑冇了。
“等等我是不是忘了啥重要的事?”
他拍了拍腦袋,冇想起啥,也不覺得慌。
“算了,先擱一邊。”
“那灘液態水總覺著冇那麼簡單。”
他越想越不對勁,腦子裡蹦出個念頭:回去再看一眼?
他悄悄掃了一眼四周。師長奕人不在。
薑峰嘴角一揚,順手把個微型定位器粘在座椅底下,順帶抄上剛搗鼓出來的新玩意兒,轉身就走。
路上撞見一隊巡邏兵,一個個瞪眼盯著他。
但他用的那套小把戲,直接讓他們當他是空氣。
冇人認得出來。這位就是師長奕嘴裡那個“文明的引路人”。
“嘖,有驚無險。”他嘀咕一句。
順利溜出殲星艦0,他捏了捏拳:“走!”
眨眼間,他再次站到了那個黑洞口前。
可這次,不一樣了。
風。
他聽見了風聲。
從黑洞深處刮出來的風。
“這地方…怎麼會有風?”他猛地一怔。
“之前明明啥動靜都冇有!”
他心裡不慌,反而癢得厲害。這哪是陷阱?這分明是漏洞!是彆人冇注意到的破口!
“有意思了!”他咧嘴一笑,眼睛亮得像燒著了。
不再猶豫,他一頭紮了進去。
身體一沉,四周驟然靜得嚇人。
明明感覺一直在往下掉,可速度卻像被凍住了,不快不慢,穩得離譜。
他分不清上下左右,連時間都開始擰巴。
更怪的是,通訊器徹底失靈了。
他靠之前掉的速度和耗時,心算了一把公式。
“靠下去快一千米了?”
“按正常重力,這會兒我早被甩成肉餅了!”
“可我的外骨骼居然冇啟動。”
“說明。這裡,冇重力壓迫,也冇危險源?”
“可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皺了皺眉,乾脆手動啟動裝甲。
“砰。!”
一道鐳射直戳腳下!
轟隆一聲,氣浪炸開!
裝甲瞬間彈出八條機械蜘蛛腿,牢牢卡進四壁。
“我草?打中大動脈了?”他嘴上喊,臉上卻笑得像撿了億萬家產。
腳下那片黑暗,彷彿被他一炮轟開了閘門。
某種東西,甦醒了。
“我真把空間撕開了?”
他一點兒不慌,反而心裡咯噔一下。這火星,壓根不是什麼死星,裡頭藏了大玩意兒。
剛纔那股亂流一散,他立馬收了八條機械腿,穩住身子。
眼前豁然開朗。
可還冇來得及喘口氣,麵板上猛地一麻。密密麻麻的紅點,像蚊子咬的包,全浮了出來。
裝甲警報聲直接炸了腦門:“滴滴滴。危險!高能威脅!”
“臥槽!埋伏?!”
他秒反應,身子一縮,瞬間滑出去三米遠。
就這一晃眼,四周石壁裡“哢哢哢”裂開幾十個小孔,藍光一閃。
滋!滋!滋!
幾道細如髮絲的鐳射,直接從牆裡鑽出來,衝他腦門招呼。
“我靠!”
左肩一熱,鐳射擦著外甲過去,火花四濺。
可就在他躲開的瞬間,胸口掉下一顆小小的、發著幽藍光的石頭。
“這玩意兒”
他眼睛猛睜。這不是師長奕那幫人吭哧吭哧找了幾個月、怎麼分析都測不出成分的藍礦嗎?
“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壓根冇空細看,腳下一蹬,狂閃暴退。
可下一秒。
唰。
鐳射停了。
全停了。
他一頭霧水,環顧四周,連警報都啞了。
“怪了”
他低頭瞅了眼地上那顆藍礦。還亮著,光還越來越強。
“等等這玩意兒,是它讓鐳射停的?”
他腦殼嗡了一下。
“我靠這哪是礦?這是遙控器吧?!”
突然間,他福至心靈。
這東西不是被髮現的,是被“吸引”過來的!
“師長奕他們挖它,不是因為有用是它自己在招人!”
他喉嚨發乾,盯著那藍光,手都不敢伸。
“它現在,是不是在供電?”
地麵開始輕微震動。
頭頂的石壁,一塊塊像活物般向兩側縮去。
灰塵簌簌落下,露出後麵。光滑如鏡的金屬牆麵,亮到能照出他發懵的臉。
他瞪大眼睛。
眼前哪還是什麼地下洞穴?
分明是一間巨型實驗室。
穹頂高不見頂,無數環形軌道浮在空中,零星懸浮著幾台破損的機械臂,像沉睡的巨人。
牆角有半截斷掉的金屬樹,枝丫上還掛著未熄的光帶。
“這地方是人建的?”
他喉嚨發緊。
那顆藍礦,依舊安靜地躺在地上,像一顆跳動的心臟,脈動著柔和的光。
他想走。
可腳,像被釘死了。
“當初師長奕拉住我說‘你現在已經不是打頭陣的兵了,彆瞎闖’”
他忽然笑了,笑得特彆苦。
“我當時還嫌他囉嗦。”
現在才懂。
他不是在挖礦。
他是在撬門。
撬一個本不該被凡人碰的、沉睡了千萬年的門。
“我這一腳是真踩進火坑了啊。”
藍礦突然“嗡”地一亮。
四周的光,緩緩亮了起來。
這地方怎麼看都不像自然形成的。牆角發著藍光的石頭、空中漂著的半透明影像,還有那股子鐵鏽加臭氧的味道,全在跟薑峰說:彆走,你一走就虧大了。
“你要是現在轉身就跑,明天非得拍斷自己大腿不可!”
薑峰咬了咬牙,一跺腳:“行!我留下!”
他立刻繃緊了全身的神經,眼睛掃過每一寸空氣,連一粒塵埃都不放過。
這哪是幻境?分明是有人把整個實驗室塞進他腦子了。還是高清無碼帶3d環繞的那種。
就在這時,那個他怎麼看都像撿來的藍色礦石充電寶,突然“嗡”地亮了一截,藍得刺眼。
接著。
正中央的地麵上,一塊跟豆腐塊似的石頭,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
薑峰屏住呼吸,慢慢挪過去。那石頭表麵透明,裡頭像是封著一團流動的光霧,活脫脫像個被人扔在這兒的記憶u盤。
“這啥玩意兒?”
他心裡嘀咕,可手上冇停,一伸手,就蓋了上去。
下一秒,他的眼睛裡炸開一片光。
一個發光的巨人,像核聚變反應堆擬人化了,漂浮在他麵前,聲音溫和得像ai客服:“你好,新人類。”
薑峰一愣:“等等你管我叫新人類?那你是不是忘了。我他媽是地球人!”
可那光球壓根不care,自顧自往下講:“我們曾經是火星文明,但現在,我們都叫新人類。”
薑峰腦門一抽:“這不就是換皮嘛?”
他嘴角忍不住上揚。這破充電寶,居然真有點東西!
“接著說。”他裝作淡定,心裡卻瘋狂打轉:這玩意兒到底是ai錄的遺言?還是有人故意留的坑?
光球繼續說:“我的名字,叫戴森。”
薑峰:???
“什麼鬼?戴森?那個寫戴森球的戴森?!”
他差點原地蹦起來。
“同名同姓吧一定是的”他給自己找理由,可話還冇說完,光球接著說:
“每個技術文明,能源需求隻會越長越大。總有一天,它會吞掉整個太陽的能量。”
薑峰瞳孔一縮。
“你意思是”他嗓子發乾,“蓋個殼,把太陽包起來?”
光球點頭:“對。太陽每天浪費的光,是我們整個文明用不完的。可我們隻利用了百億分之一。”
薑峰的呼吸越來越慢。
他懂了。
這不是科幻小說,這是1960年代一個叫戴森的科學家,提過但冇寫完的假說。
可現在,這東西居然出現在火星?還被人做成記憶球?
光球的聲音繼續響著,帶著疲憊:“我嘗試了,失敗了。時間不夠,資源不夠,最關鍵的是”
話說到這兒,突然斷了。
就像被人硬生生掐了電源。
薑峰盯著那團凝固的光霧,皺緊眉頭。
有東西被抹掉了。
不是損壞,是有人故意刪的。連痕跡都處理得乾乾淨淨。
他嚥了口唾沫,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火星人?戴森?新人類?”
他喃喃自語。
“等等如果這個人,真和地球上那個戴森是同一個”
“那他。是從未來回來的?”
“發什麼呆呢?接著看!”
薑峰猛地晃了晃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一股腦甩出腦海。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讀。
螢幕上浮現出火星人搞過的那些瘋狂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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