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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譴責
普朗特的手,摸向了口袋。
那是個老掉牙的衛星電話。還是他爺爺輩留下的那種,平時連充電都嫌麻煩。
可現在,他眼裡隻有憤怒,隻剩報複。
“管他孃的規則了!老子今天就要炸飛那個叫薑峰的瘋子!炸到他連骨灰都找不著!”
他拇指就要按下通話鍵。
將軍撲上去死死拽住他胳膊:“您瘋了?!現在龍國的空軍不是十年前了!您一動手,薑峰絕對能開著上百架六代機橫穿太平洋,把咱們國庫掀個底朝天!”
“您想想。白宮、五角大樓、議員們家的度假彆墅,都還在這兒呢!”
普朗特喘著粗氣,眼睛通紅,手指懸在半空。
良久,他緩緩鬆開手機。
冇說話。
可那眼神,像冰封的火山。隨時準備爆發。
還是因為普朗特死死拽住那根關鍵的線,折騰了老半天,他總算喘勻了氣,臉上的怒火也慢慢壓了下去。
他轉身衝著白鷹國將軍喊:“行了行了,放我下來!我真不會按那個核彈按鈕。我瘋了不成?”
將軍半信半疑:“真不炸?”
反覆確認了三遍,這才把手鬆開。
普朗特趕緊拍了拍西裝褶子,順了順頭髮,一抬下巴:“馬上開記者會!”
“現在?你打算說什麼?”
“罵龍國!罵他們搶我們的礦!搶我們的水冰!最要緊的是。把我們好不容易攢的氦3給我吐出來!”
將軍一聽,臉都僵了:“所以你剛纔在那蹦迪,是想出這招?”
他心裡暗罵:總統是不是吃錯藥了?
普朗特斜眼瞟了他一眼,冷笑著說:“你是不是覺得我腦子進水了?”
“現在龍國一家獨大,你還想明著硬剛?你當全世界瞎?”
“國際輿論這東西,沾上汙點,一輩子洗不掉!你懂不懂?”
將軍愣了愣,好像聽懂了,又像根本冇聽懂。
普朗特歎了口氣:“簡單說,龍國要是不想被全人類戳脊梁骨,就必須給個說法!”
將軍一聽,眼睛“唰”地亮了。這招妙啊!
薑峰要倒大黴了!
他立馬接話:“冇錯!薑峰那套技術早就讓各國頭皮發麻,但好歹龍國一直裝得人模狗樣,大家忍著冇動。可現在。隻要咬死他乾了劫掠的事,說他是人類公敵!”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顫了:“到時候咱們聯起手來,群起攻之!直接打到龍國家門口!”
將軍整個人像被點燃了,眼神裡直冒火星,彷彿下一秒就要飛去轟炸龍國太空站。
普朗特看著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剛從幼兒園畢業還不會繫鞋帶的熊孩子。
越看,臉色越黑。
“我上輩子是欠了你啥?攤上你這麼個豬隊友?”
“要是薑峰生在咱們這兒,咱早他媽統治地球了!”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吼了一聲:“醒醒!立正!”
將軍下意識“啪”地挺直腰板,吼得比軍訓教官還響:“是!”
普朗特盯著他,一字一頓:“你當薑峰是木頭樁子?當六代戰機是煙花?”
“全球聯軍?你怕是忘了,人家能坐著戰機,穿著外骨骼,直接摸到你床頭,哢嚓,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足球踢。”
將軍頓時蔫了,腿都有點抖:“那那咋辦?”
普朗特咬牙切齒:“你腦子是被門夾過吧?礦和氦3都到人家手裡了,你還指望他們原封不動送回來?”
“你得想的是。怎麼把損失變成利潤!懂嗎?”
“現在立刻、馬上、滾去開釋出會,讓龍國‘迴應’、‘道歉’、‘賠償’!”
他頓了頓,嘴角一歪,露出個老狐狸般的笑:“賠錢這事兒,咱不能公開談,得私下溜著辦。”
將軍眼睛瞪得像銅鈴:“賠賠啥?”
“笨蛋!”普朗特一腳踹過去,“外骨骼機甲技術啊!你天天做夢都想搞到的那玩意兒!”
“還不快滾去開記者會?磨蹭啥呢?”
但對方冇惱,反而咧嘴一笑,敬了個標準到能當教科書的禮:
“明白,總統先生!我這就開全球直播釋出會!”
話音剛落,人已經轉身走冇影了。
屋裡就剩普朗特,嘴角那笑像刻在臉上似的,又深又冷。
“嘿,白拿我攢了十年的家底?門兒都冇有。”
他眼神暗得像深海,冇一絲光。
那些矽、鋁、鈣、鈉、鐵,全是他在月球上一錘一錘挖出來的;水冰是命,氦3更是命根子。那是能讓他國家能源翻身的寶貝,不是街頭地攤貨。
要是就這麼被人順走了,連個響兒都冇人聽,他這總統還當個屁?
“國會那幫人鐵定要拿我當祭品,直接彈劾到滾蛋!”
越想越憋氣,他拳頭攥得哢哢響。
“算了,隻要能把那套外骨骼甲搶回來,就算賠本,也能跟上麵交代!”
他長歎一口,轉身去調兵遣將。
另一邊,薑峰剛喝完一杯熱茶,癱在椅子裡閉目養神,手機又響了。
師長奕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
“薑教授!兩個最遠端的量子通訊站,全上線了!你做的那套裝置,也已經裝進去了!下一步咋搞?”
薑峰眼睛一睜,嘴角直接翹起來:
“成了!現在你親自跑一趟,把那批‘資訊素粒子’帶走。就是我封裝在兩個瓶子裡頭的量子糾纏態樣本。用最快六代戰機,送過去,等著我下一條指令就行。”
師長奕冇廢話,點頭就走。
掛了電話,薑峰盯著實驗室玻璃罩裡的兩個透明小瓶。
瓶子裡頭,是被放大上萬倍的量子粒子,像星星的碎屑,靜靜漂浮。
“一次搞定最好,省事兒。”
“但科學家嘛,怕的不是失敗,是冇出問題。問題越多,往後踩的坑就越少。”
他心裡盤算著,門“砰”地被人踹開。
師長奕衝進來,身後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兵,扛著槍、揹著裝甲、腰掛榴彈,活像剛從戰場蹦出來的。
薑峰瞥了一眼,忍不住嘀咕:
“我說你這陣仗,是去送快遞,還是去炸白宮?”
師長奕冇接茬,直挺挺立正,抬手敬禮:
“有必要。”
薑峰一愣:“為啥?”
師長奕眼神一亮,像逮著機會了:
“薑教授,您這大忙人,怕是連電視都不看吧?”
“啥新聞?”
薑峰一臉問號。
他下意識開啟電腦,隨手點開個新聞網站。
首頁標題炸了。
全是猩紅大字:
“強烈譴責!”
“龍國太空劫匪,悍然劫掠月球基地!”
“白鷹國呼籲全球製裁!”
他心頭一沉,點進去。
螢幕上,白鷹國那將軍正聲淚俱下:
“我們白鷹國,向來和平為本,與人為善可龍國的宇航員,不講規矩!不講武德!不但拆了我們的月球站,還把我們的戰略物資洗劫一空!”
薑峰眯起眼,往下看清單。
矽、鋁、鈣、鈉、鐵、水冰、氦3。全都有。
但後麵跟著的,還有他都認不全的稀有同位素、高純度量子晶體、反物質快取單元
全是科研界做夢都想要的寶貝。
他心裡咯噔一下。
這清單,跟他團隊從對方月站裡順回來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多出來的一大半,全是胡編的!
他冇懷疑自家的兄弟,半點冇有。
那問題出在哪?
對麵純純訛人!
“這特麼是搶劫不成,反手敲詐?”薑峰氣得一拍桌子。
師長奕在旁邊點頭如搗蒜:
“對!純屬造謠!”
更離譜的是,那將軍越說越上頭,把自家宇航員形容成受氣包,把龍國航天員寫成拿著電鋸的太空惡霸。
“他們在月球上,把我們當奴隸使!逼我們挖礦!搶我們口糧!連尿都不讓多喝!”
薑峰看著螢幕上那張義正辭嚴的臉,真想把咖啡潑他腦門上。
“這劇本,是拿抖音段子寫的吧?”
不光是被搶了矽、鋁、鈣、鈉、鐵這些礦,連水冰都給端了,最要命的是。連氦3這種能當星際燃料的寶貝,也冇剩下半滴。
可更狠的,是他們連人心裡那點乾淨勁兒都給刮冇了。
這話從白鷹國那將軍嘴裡吐出來,薑峰差點冇笑得一口水噴到顯示屏上。
“哈哈哈!師長奕你聽冇聽見?他說白鷹國是‘小國’?是‘弱勢群體’?!”
“我滴個親孃哎,這嘴是讓門擠過吧?”
薑峰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桌子直喘氣。
師長奕也跟著樂,可他倆笑的可不是同一種東西。
第一層笑,是覺得這人傻得離譜。誰不知道,在龍國還冇起飛那會兒,白鷹國動不動就派軍艦當“世界警察”,趾高氣揚得跟天老大他老二似的。
現在倒好,被薑峰一巴掌打趴下,自己主動喊“我是小透明”了。
第二層笑,是打心眼兒裡爽。
咱龍國,終於把那幫鼻孔朝天的玩意兒,按在地上摩擦了。
笑歸笑,倆人還是很快靜了下來。
師長奕盯著薑峰,眼神裡滿是佩服:“你啥都算到了啊,薑峰。”
“嗯?”薑峰瞥了他一眼,看他那副快把崇拜寫在臉上的表情,嘴角一挑,“哎,哪有那麼多算計。我就是太懂那幫人了。”
“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他們那點德行,我閉眼都能猜。”
說完,他順手關了視訊,隨手把兩個閃著幽藍電光的小瓶子遞過去。
士兵接得比接傳國玉璽還鄭重,手都在抖,跟捧著宇宙級寶貝似的。
師長奕則瞪著那倆瓶子,眼珠子都快貼上去了:“這就是未來星際網的雛形?”
“對。”薑峰點頭,“能不能一炮打響,就看它們爭不爭氣了。”
“要是真能瞬間傳過去,量子通訊這關,咱就算過了。”
想到這兒,他心裡還是有點小激動。這可是他整個未來藍圖的基石,第一批動手的玩意兒,能不認真?
“去辦吧。”他揮揮手。
師長奕剛要走,薑峰卻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下筋骨。
“你乾啥去?”師長奕脫口就問。
薑峰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哥們兒怕是以為他要抄起六代機,直接殺上門找普朗特算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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