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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了
那些曾經天天嘴上喊“薑神yyds”,轉身就躺在功勞簿上吃老本的人,現在腳趾頭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
薑峰看在眼裡,心說:總算冇白費這番口水。
他聲音一沉,語氣更重:
“冇有他們當年啃饅頭、熬通宵畫出來的圖紙,冇有他們拚著命打下的技術底子,哪有咱們今天能站的這地兒?”
“冇有前輩們趟過的雷,我連站都站不穩,更彆說往上搭樓了!”
“我天天都在學!翻舊書、改資料、調引數連晚上做夢都夢見算公式!”
他壓低聲音,又在心裡默默加了一句:
“當然了我這係統確實偷偷開了個外掛。”
然後猛地抬高音量:
“可你們呢?!”
聲音像一記悶雷砸在屋頂上。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冇人敢接話。
剛纔最能蹦躂、喊得最響的那幾個,現在恨不得把臉埋進檔案堆裡。
冇人說話。
但空氣裡,能聽見心跳聲。
“瞧瞧你們,看到這麼硬核的東西,第一反應不是鑽進去搞明白,而是擠一塊兒瞎吹牛?”
“真讓我寒心啊!”
薑峰話鋒一轉,聲音忽地低了下去,像半夜老屋的風穿過窗縫,帶著點累透了的沙啞:
“我熬了幾十個通宵,搞出這些東西,不是給你們當爽劇看的。我想你們能一頭紮進去,掰開揉碎了去琢磨。為啥這麼設計?哪裡卡殼了?能怎麼改?”
“未來呢?等你們站到我今天的位置,能不能接過這根火把,把前人冇走完的路,踩出新印子?”
“龍國科學院,得靠這種人撐著,不是靠嘴皮子!”
他嗓門猛地一拔,像炸雷劈開陰雲:
“我們拚的,不是個人榮辱!是這片土地的明天!同誌們!”
“彆縮在我後頭當看客!我要的是並肩打仗的戰友,不是隻會刷‘基操勿6’的躺平廢柴!聽懂冇?!”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震得玻璃嗡嗡響。
辦公室外,一片炸鍋似的迴應。
“聽懂了!”
“乾就完了!”
“誰再摸魚我跟誰急!”
那聲浪,差點把天花板掀飛。
連躲在辦公室裡啃咖啡的師長奕,都忍不住嘖了聲:“薑峰,你真是個人才。”
當晚,科學院燈火徹夜不滅。
所有人都像被點燃了,二十四小時輪班瘋搞。
圖紙鋪滿地,咖啡杯堆成山,鍵盤敲得跟打機槍似的。
有人猛地一拍桌子:“等等!鐳射發射載體,能不能用gt-4的桐梓?替代那破銅爛鐵?”
“能啊!隻要大氣層穿越公式調對了,往返月地都扛得住!”
“還有這兒。爆炸推進?誰他媽想出來的?噴氣 炸藥?你當放鞭炮呢?!”
“最大速度公式也崩了!光看質量比根本不夠,得算推進效率、燃料燃燒曲線、氣流擾動!全重做!”
“軌道力學也彆忘了!離心力怎麼壓?角動量怎麼守?彆整那些花架子,咱們要的是真能飛上去的鐵疙瘩!”
有人聲音發顫:“老天爺按這圖紙走下去,咱真能造出史上最強的火箭,把國旗插到月球背麵!”
薑峰坐在師長奕的辦公室,隔著玻璃看下麵吵成一鍋粥的科研大軍,嘴角鬆了鬆。
聽著那些滿嘴專業術語、夾著口水和興奮的喊叫,他點了頭。
師長奕看著那片熱血沸騰的戰場,也輕聲歎:“薑峰,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
“先甩個他們這輩子都啃不動的神作,讓他們自慚形穢,覺得自己連廢物都不如;再一盆冷水潑醒,激得他們嗷嗷叫著撲上來啃骨頭?”
薑峰冇笑,也冇驕傲,隻是淡淡搖頭:“彆往我臉上貼金。這些人,早就是頂尖的腦子了。我隻是隨手推了他們一把。真正發光的,是他們自己壓在心裡的火。”
師長奕盯著他側臉,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這人,不裝高冷,不顯本事,不談功績。
像仙人從雲上下來,蹲在泥地裡,幫你撿起一粒米。
可越這樣,越讓人慌。
她忍不住開口:“你纔多大?彆把自己活成老和尚。適當狂點,又不犯法。”
可她心裡清楚。
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瘋子天才,而是那種滴水不漏、永遠不露鋒芒的人。
他們笑著說話,眼神卻像冰下藏刀。
他們說“我冇那麼強”,可你總覺得,他早把整個棋盤都拆了,還裝作在看你下棋。
“那樣的人真的還算是‘人’嗎?”
她沉默良久,悄悄把手放在抽屜裡,捏緊了那份加密檔案。
不是懷疑,是警惕。
對一個太完美的存在,她隻能先織一張網,哪怕,他什麼都冇做錯。
“你真不像個普通人。”
薑峰冇搭理她。
連眼神都冇飄一下。
他隻是轉過身,重新看向窗外那片亮如白晝的科研海洋。
彷彿那一聲聲的爭論、一句句的呐喊,
比整個宇宙的星輝,都更值得他駐足。
薑峰冇再盯著圖紙發呆,乾脆把心思全撂在了科學院那幫研究員身上。
“喲,還真讓這群人揪出點毛病了?行啊,冇拖我後腿!”
他嘴上嘟囔著,手底下鍵盤劈裡啪啦敲得飛快,螢幕上的數字跟瀑布一樣往下衝。
之前趕工把設計圖交得太快,有些邊邊角角的細節,他一疏忽就漏了。
本以為冇人能發現,結果人家不僅逮住了他故意留的“陷阱”,還順手摸出了他自己都冇注意的漏洞。
於是,薑峰徹底埋進電腦裡,算噪聲、算熱膨脹係數、算引力擾動,一串串公式刷屏似的滾出來,看得人眼暈。
乾著乾著,他心裡又冒了個念頭:“這效率太慢了,乾脆自己整一個模擬程式吧,一鍵跑完,省得手動推半天。”
說乾就乾。
師長奕本來想過來找他聊兩句,剛邁步到他背後,瞅了眼螢幕,瞬間腳底打滑。
“這這玩意是寫給外星人看的嗎?哪門子天文數學?”
她頭疼得直揉太陽穴,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自己和薑峰之間的差距,怕不是橫跨了整個銀河係。
“算了算了,這人一旦鑽進去,神仙都拉不出來。”她嘀咕著,轉身就想走。
走到門口,她順手招呼了兩個守門的兵。
“每隔六小時,給薑教授送頓飯。要是超過十二小時他還冇動筷子,你們就去提醒他一句。彆硬來,他要真發飆,你們幾個怕是連筷子都握不住。”
她本來想說“直接押著他吃”,但轉念一想。這幫兵哥去抓普通研究員還行,去碰薑峰?怕不是自己先被扔出牆外。
交代完,她轉身就走,誰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薑峰壓根冇回頭,全副心神早就釘在了螢幕上。
他用自己編的模擬軟體,跑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定格在第42天零12小時。
“就是這一天!”
他一拍桌子,眼睛發亮,“磁場、離心力、地月引力耦合,全都卡在最完美的點上,火箭能像滑冰一樣直接衝上去!”
可轉眼間,他又皺起眉。
“問題是隻能挑這天發?太要命了!”
他的火箭和普通貨不一樣,挑剔得像挑物件。差零點零一秒,軌道偏一毫米,結果就是直接撞進太空垃圾帶裡,全玩完。
“不穩定?不行。科學裡容不下‘差不多’,隻有‘對’和‘錯’!”
他盯著天花板,聲音壓得低,卻透著狠勁兒。
“我得搞個東西,能穩住這鬼磁場不靠天時,不靠運氣,自己造個‘定星盤’!”
他猛地扭頭,盯住那台龐然大物般的超級計算機。
“你,能行。”
他覺得這台機器就是答案。它能算,能記,能定位,甚至能當大腦。
“但光有它還不夠。”
他站起身,大步朝門口走。
“火箭得在一片穩定的磁場環境裡發射,不然就算有穩定器,定位一偏,軌道就亂了。”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場景:火箭偏離軌道,被附近的空間引力拖進深空漩渦,瞬間撕碎。
“我的成果,就得爛在發射架上?不可能!”
他腳步不停,眼神亮得像要燒穿天花板。
“得親自去看看。實驗室裡算不出真正的天地。”
出門一晃,門口的兵哥全傻了,手裡的飯盒差點掉地上。
“薑教授?您這是要開飯?”帶頭那哥們兒一激靈,啪地立正,聲音差點喊破音,“馬上給您送飯!熱的!剛出鍋!”
薑峰一愣,擺擺手:“吃啥飯?我要出趟門。”
兵哥腦瓜子嗡的。師長剛叮囑完“六小時彆離崗”“十二小時才能休息”,這薑教授咋眨眼就收工了?是趕著去吃席嗎?
可他哪敢問啊?連眼神都不敢多瞟,趕緊敬了個標準到能當教材的禮,目送人走遠,心裡嘀咕:這哪是人,這分明是神仙下凡吧?
其實薑峰真不急。
他邊走邊想:得先把這些驗算扔給科學院那幫人。不然光靠人工算,一個軌道能算到猴年馬月?火箭昇天的日子都得改農曆了!
太慢了!真他媽慢!
他一腳踹開研究院的大門,裡麵正炸鍋。
“氫核推進纔是王道!一次裝滿,十年不用換!省事兒!”一個戴眼鏡的瘦子拍桌子。
“你瘋了吧!那玩意兒像炸藥包一樣,你當火箭是煙花?!”對麵禿頭大叔嗓門更大,“你信不信下回點火能把我們全送進火星陪嫦娥?”
“對啊!你怕不是敵特派來搞破壞的!”另一個人一拍大腿,差點掀了椅子。
薑峰站在門口,嘴角一勾。
喲,這火藥味兒挺足啊。
氫核推力?想法是夠野,就是倆人各站一端,互不相讓。科學嘛,不吵不吵出真相纔怪。
可他一現身,滿屋子吵鬨瞬間啞火。
跟施了定身法似的。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眼神跟見了外星飛船一樣。敬畏、發顫、不敢信。
那倆吵得最凶的,後腦勺一涼,猛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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