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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
車裡,薑峰剛灌完最後一口豆漿,油條渣兒還粘在嘴角。
左邊是師長奕,右邊是楊教授,兩人一左一右,盯他跟看逃犯似的。
“我又不是插了翅膀要跑,你倆這表情,是怕我半夜溜去火星?”
他摸了摸自己臉上被盯出來的雞皮疙瘩:“這眼神,跟要當場把我燉了下酒似的。”
“真冇料到,副首領居然真答應來釣魚了?”師長奕喃喃道。
“穩了穩了,他在車上能處理二十份檔案,一下車,頂多跟你嘮三句,扭頭就走。”
楊教授歎了口氣,語氣像在哀悼一場即將流產的假期:“拉他出來釣魚?嗬,魚竿剛甩下去,他就得接三個電話。”
“那正好!”薑峰一拍大腿,“隻要他不下車,我就敢打包票。這月我請全組人吃火鍋!”
“可不是嘛!”師長奕立刻接梗,“上次他出國訪問,舉杯沾了下嘴唇,說兩句客套話,立馬回辦公室批紅頭檔案。連喝口水都得掐著秒錶。”
“唉”薑峰苦笑,“看來,隻能亮我的底牌了。把那份‘深空空間站計劃’拿給他看。好歹讓他喘口氣,吹吹海風,彆老憋在辦公室裡當機器人。”
“萬萬使不得!”師長奕立刻擺手,跟見了火藥桶似的。
“咋不行?你們不是想讓他放鬆嗎?”
“你想啊,你一提太空站,他眼睛立馬亮了。那不是放鬆,是給他加了三個加班專案!”楊教授板著臉,“他一看檔案,立刻能通宵改出五版方案。”
“對對對!”師長奕猛點頭,“我們是想給他驚喜,不是想給他塞新kpi!”
“驚喜?你要是提前把計劃全抖出來,他還怎麼驚喜?”楊教授語重心長,“老人家天天連吃飯都在看簡報,咱們好不容易逮住機會帶他出來透口氣,就不能讓他腦子再轉起來?”
薑峰一愣。
對啊,他們不是在綁架他,是在拯救他。
“行行行,我不提。”他攤手,“那咱們就當真來釣魚。”
車速慢慢降下來。
路旁突然冒出來三隊安保,車牌一掃,身份一核,領頭的衝他敬了個禮,立馬揮手放行。
“咦?副首領已經到了?!”
楊教授一拍大腿,趕緊捋了把亂糟糟的頭髮,拉開車門衝了下去。
薑峰也跟著跳出來。
“哈哈哈!冇想到你這小子,居然也會玩這老古董玩意兒?”
一道洪亮的笑聲從岸邊炸開。
副首領坐在小板凳上,一條魚“啪”地甩在岸上,魚尾還在撲騰。他右手提著魚竿,左手,攤著一份厚厚的檔案,正看得聚精會神。
“臥槽”師長奕下巴差點掉地上。
這哪是釣魚?
這分明是邊釣魚邊開緊急軍事會議!
“快過去!快!”
楊教授壓低嗓子,指向遠處海麵。一艘軍艦,正緩緩靠港。
船尾捲起一片黃泥浪,底下正悄悄造出一座新島。這會兒副首領恰好上門,簡直是天賜的驚喜。
薑峰點點頭,慢悠悠走過去,嘴角掛點閒適的笑,像剛曬完太陽的貓。
“哎喲,你這釣技,藏得挺深啊。”他順手拉了張破凳子坐下,抓起一條乾魚就啃。
“釣魚嘛,心浮氣躁啥也撈不著。得等,等風平浪靜,等魚自己上鉤。”
副首領輕笑一聲,眼角掃了眼薑峰,又朝身後倆人點了下頭。
師長奕和楊教授立馬捂著嘴猛咳,咳得跟抽風似的,頭都不敢抬。
“哈哈哈,今兒這天可真絕了!陽光暖,風也溫柔,副首領您這魚簍子都快滿啦!”師長奕趕緊搭話,眼睛直勾勾往魚桶瞅。三條大魚,條條肥得流油。
“咦?那邊啥時候冒出艘船來?”楊教授突然一指,“乖乖,那船比咱們軍港的驅逐艦還大!”
船身從島後緩緩滑出,引擎轟鳴,攪得海水直冒泡。造島工程,正式開動了。
可副首領連眼皮都冇抬一下,目光卻直直釘在薑峰身上。
“行了,彆演了。那根魚餌,就是你們倆特意給我下的鉤吧?”
他聲音不大,但屋裡空氣瞬間凝住了。
這島船計劃,動靜大到連他都瞞不住。國家大事,誰心裡冇本賬?這種事,能偷偷摸摸搞起來,背後冇十來號人接力打掩護,鬼都不信。
“咳咳咳。!”薑峰一口氣嗆得差點原地昇天。
“我早說彆玩彆玩!非要整這出!這下好了吧,穿幫了!”
他舉著空魚竿,一臉“我真無辜”,可魚鉤上連根魚毛都冇有,尷尬得腳趾都能摳出三室一廳。
師長奕和楊教授立刻接龍咳嗽,演技炸裂,恨不得當場咳出血來表忠心。
“行了行了,彆裝了。”副首領搖搖頭,無奈地笑,“你們兩個老頑童,總想著給我搞點‘驚喜’。我出來釣魚是真,順手批檔案也是真。但以後。再敢玩這種暗度陳倉的把戲,彆怪我讓你們倆去邊防站喂蚊子。”
他瞥了眼兩人那咳得快斷氣的架勢,真怕他們肺子被咳飛。
“副首”楊教授趕緊往前湊,聲音發顫,“我們真不是想害您!就是見您天天批檔案到半夜,想給您鬆口氣,找個樂子誰知道您訊息這麼靈通!”
他一邊說,一邊搓手,心裡直打鼓。這事兒辦得漂亮,可操作手法太鬼祟,生怕惹怒上頭。
師長奕也不躲了,乾脆站直了身子,聲音沉了下去:
“檢討我們寫,絕無二話。但這船,是真有大用!它能開到咱家門口,一寸一寸填海造陸。不光能擴大領海,還能當避風港,漁民夜裡都能安心停靠。這哪是船?這是咱們在海上種的地!”
他眼眶有點熱,聲音卻穩得像鐵塊。
副首領冇立刻說話,隻是轉過頭,盯了薑峰好幾秒,眼神裡有驚,有讚,還有點說不出的沉重。
“說實話,船一露麵,把我嚇了一跳。”
他緩緩撥出一口氣,像是把憋了幾年的悶氣全吐出來。
“我本來隻是想來看看,結果這是國之重器啊。”
他抬手一指遠處那龐然大物:“能漂在公海上,穩如磐石,上麵能駐軍、能打井、能儲油!不像那些美帝的浮動平台,風一刮就晃,海盜一來就搶,鄰國一瞪眼就縮。可這船,是咱們的島!是咱們插在海上的刀!”
“是啊。”薑峰隻是淡淡一笑,冇多言。
他知道,這一切,是多少人咬碎牙扛下來的。
這個國家,半輩子在捱打裡爬。農業國被工業國踩著脖子拉屎,那些披著西裝的“文明人”,嘴上喊著和平,手卻掐得你喘不過氣。
他們笑,但不是笑你,是笑你弱。
你要想被人當人看?
那就得打,打得他們跪著喊爸爸。
眼下這船,就是他打出來的第一拳。
可薑峰知道,這還隻是個開始。
“副首領,”他輕聲說,“接下來,還有更勁的。”
他衝著副首領笑了笑,心裡琢磨著,得給他留點盼頭。
既然副首領已經知道島嶼船的事,那其他東西,也該讓他摸到點邊兒了。
“嗯?”
副首領嘴角一揚,眼裡閃過一絲亮光。
島嶼船?那玩意兒簡直是天降甘霖,讓咱們的油田在公海上舒舒服服地晃盪,連海盜都繞著走。可薑峰還說。有更大的驚喜?
這話說得,跟扔了個雷管在褲兜裡似的。
“你可彆忽悠我啊,”他忍不住笑,“你小子一出手,不是核聚變就是反重力,現在連移動海上基地都整出來了。說實話,我都快滿足到躺平了。”
他盯著薑峰,語氣認真:“你已經乾得夠多了。腦子又不是拚裝的電腦主機板,壞了換個新的。你也就一個腦袋,再燒下去,咱龍國怕是要先給你辦追悼會。”
薑峰冇急著答,隻悠悠一笑,魚竿輕輕一挑,水麵“啪”地一濺,一條大魚直接飛出水麵,落在甲板上撲騰。
“嘖,這魚要是清蒸,蒜蓉一蓋,香得能把隔壁船的水手饞哭。”
副首領也樂了,手一甩,鉤子下去,水麵一沉,拽上來一條八爪魚,觸手亂甩,像條活蹦亂跳的墨汁水母。
“哈哈哈!”
船上瞬間炸了鍋。
“這玩意兒可比魚還帶勁!我要打包帶回家,給我老丈人下酒!”
師長奕臉一僵。這八爪魚,副首領能帶走?彆逗了。
副首領吃的是米其林三星,不是海邊現撈的海貨。
“你敢碰?當我是死人?”楊教授一把搶過八爪魚,護得跟親兒子似的,“這玩意兒新鮮出水,省得我去菜市場被商販坑,歸我了!”
“咳咳咳。”
副首領輕咳兩聲,眼神一掃,落在身後倆人臉上。
“行了,彆演了。薑峰要是真藏著什麼大招,瞞著我,你們倆肯定是主謀。”
他頓了頓,眯起眼:“你們兩個滑頭,一個比一個鬼,我清楚得很。彆以為我老眼昏花,看不透你們那點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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