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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演習
寧海軍區機場。
夕陽像融化的金子,灑在跑道上。
白天的飛行訓練剛結束,風裡還飄著機油和汗水的味道。
天地靜得,像在等什麼。
陳山和陳河從訓練場上一瘸一拐地走出來,互相搭著肩膀,喘得像倆拉風箱的老舊發動機。
倆人都是剛進空軍的新兵蛋子,這輪高強度體能加飛行模擬,硬是把骨頭都快碾碎了。
可他倆冇一句怨言。
為啥?因為他們做夢都想飛上天,不是瞎溜達的那種,是真能扛著導彈、護著祖國邊疆的王牌飛行員。
這名字,陳山、陳河,就是爹媽給的盼頭。山河在,人在;山河安,家才安。
剛從機庫晃出來的幾個老兵邊走邊嘮嗑,嘴裡還嚼著口香糖。
“咱家箭-20服役都快十年了吧?”
“是啊,五代機裡算頂呱呱了,可飛遠了還是吃力。你說,咱啥時候能摸到六代機的操縱桿?”
“你咋以為戰機跟手機一樣,一年一換?現在好多國家還開著上世紀的老爺機呢!能開上五代機,你就偷著樂吧,彆不知足!”
“可聽說老美那六代機也得等個十年纔出得來,你說咱們龍國得多久?”
“嘿,我有個朋友在712所混飯吃,前兩天偷偷告訴我,六代機那邊捅破天了!隱身技術直接翻新,不是小修小補,是革命性的!昨天開例會,新上任的副總師直接拍桌子。兩個月內,讓六代機飛起來!”
“啥?兩個月?!你不是喝高了吧?”
“我特麼也覺得扯淡,可那話說得擲地有聲,眼神裡像有火!”
“咱們是開飛機的,管不了造飛機的。安心訓練,彆瞎操心!”
“行,今天休息,明早接著練!”
這些話,一字不落鑽進陳山和陳河耳朵裡。
他們仰頭看天,夕陽紅得像燒透的鐵,燙得人心慌。
六代機副總師?!
好傢夥,這人怕不是個瘋子,但瘋得讓人心服口服!
他們不信什麼“不可能”,隻信一句話:龍國要崛起,就得有人敢把天捅個窟窿!
正遐想著那位神秘天才長啥樣,突然。
“緊急集合!所有飛行員,三分鐘內,訓練場報道!”
喇叭聲炸得人頭皮發麻。
陳山和陳河對視一眼,心跳差點停了。
來了兩個月,頭一回真搞緊急集合!
不止他們倆懵,連旁邊老鳥都臉發白。
這玩意兒,不是演習,是出事了!
一群人呼啦啦全往訓練場跑,剛出來又被喊回去,倆兄弟撒腿就往回沖,鞋都差點飛了。
寧海基地就這麼大,飛行員本就不多,一大半都在外頭執行任務。這會兒攏共十幾號人站滿訓練場,稀稀拉拉的,像幾顆孤星。
可冇人敢小瞧。
這幫人,是國家花重金砸出來的鋼刀,是萬裡海空的守門人。
人群裡嗡嗡議論。
“啥情況?老子在這待了三年,這還是頭一回!”
“該不會邊境出事了吧?”
“能動用空軍緊急調動,能是小事?”
“彆瞎猜,等首長來,命令一出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一道軍綠色的身影大步跨進場地。
是李煜少將,寧海空軍總指揮。
他臉色沉得像壓了塊鐵,掏出對講機清了清嗓子:
“剛接到呂司令急令,406所有一份絕密資料需要一架武直,兩架殲二十護送,送往燕京,有誰主動請纓?”
他話音剛落,周圍不少人偷偷鬆了口氣。
“喲,就這?”
“送個資料而已,至於這麼大陣仗?”
“怕不是保密檔案,真當是快遞小哥送奶茶?”
可陳山和陳河,倆人眼睛一亮,像被人突然點亮的燈。
“報告!寧海軍區新兵陳山,申請執行任務!”
“報告!寧海軍區新兵陳河,申請執行任務!”
就在“406所”四個字砸進耳朵的一刻,兩人心裡咯噔一下。
不用猜了。這玩意兒,準跟那個“兩個月讓六代機起飛”的瘋子副總師脫不了乾係!
為了親眼看看那位傳奇人物,為了離“那架傳說中的飛機”再近一點,他們豁出去了。
李煜少將目光掃過來,看見兩張漲得通紅卻眼神筆直的年輕臉龐,嘴角一繃,點點頭。
“好!就是你們倆了!”
“立刻啟程!先接呂司令,再去406所取件!記住。你們背的不是紙,是龍國的明天!”
“哪怕人宕機毀,資料,必須到燕京!聽清楚冇?”
“聽清楚了!”
兩人吼得嗓子冒煙。
天邊,夕陽最後一絲光,正好落在他們胸前的徽章上。
亮得刺眼。
“任務包在我身上!”
不到三分鐘。
兩架箭-20從寧海空軍基地騰空而起!
後麵還跟上呂偉那架武直-11,三架飛機呼嘯著直撲406所。
夕陽正爛漫,晚霞把天邊染得像剛出鍋的糖醋排骨。
406所食堂裡正人聲鼎沸。大夥兒端著飯盒,邊吃邊嘮嗑。
突然,頭頂炸開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
所有人手一抖,筷子差點飛出去。
“臥槽!啥玩意兒?!”
“天上那倆是箭-20?!還有個武直?!”
“這特麼是演習?還是來抄家的?”
“寧海軍區的?咱們這兒又冇搞導彈爆炸,咋整這麼大陣仗?”
“你們快看!直升機降在轉子樓頂了!就宋所長和薑副總那棟!”
“我靠前腳他們上去,後腳軍機就到?該不會是衝著他們去的吧?”
“我覺得是奔著薑副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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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海406所,單轉子研究樓頂。
一架掛滿實彈的武直穩穩著陸,螺旋槳捲起的風跟龍捲風似的,吹得人睜不開眼。
薑峰帶著宋國勝、劉潤之幾個,早就在那兒等著了。
直升機剛停穩,呂偉就一頭從艙門裡蹦出來,鞋都冇踩實,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薑峰麵前,一把攥住他手,那勁兒像怕他跑了一樣:
“小薑啊小薑!你可真把人整不會了!”
“老奉說信你信得跟親爹一樣,我們幾個還背後笑話他瞎捧你!現在好了。我們在地上撿泥巴,你在天上開飛船!”
“我二十一歲還在戈壁灘數星星呢,你二十一歲就把六代機的心臟給整出來了?這不是人,是人形外掛吧?”
宋國勝和劉潤之聽得直搖頭,笑得前仰後合:
“呂將軍,你彆光說自己,我們倆才真叫遭了罪!”
“你至少是搞軍事的,離科研遠點。我們呢?天天跟薑峰泡一塊兒,天天被他當頭潑涼水。‘這你都算不出來?’‘這你都搞不定?’”
“我半夜做夢都能聽見他在那兒算引數!”
一旁的蘇幼微和陳茜聽得直點頭,心裡跟吃了辣條一樣爽,又有點發酸。
跟薑峰一塊兒乾活,是真痛快。技術瓶頸在他麵前就跟紙糊的,一捅就破。
可這痛快背後,是日日夜夜的自責和煎熬啊。
你搞了一輩子科研,到頭來,發現你當年覺得天大的難題,人家一個通宵就給你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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