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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
新聞裡隔三差五就播沐詩筠的專訪,什麼“
younst
tenured
profesr
cha”,“全球頂尖材料學權威”,“回國隻為報效祖國”
她連人家發的微博評論都看過幾十遍!
薑靈兒猛地轉頭,盯著薑峰,一臉見鬼的表情:“哥,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兒?
沐教授是啥級彆?燕大最年輕博導,國家級專案帶頭大哥!你一個剛進校的研一新生,連她實驗室門兒在哪都不知道,現在跟我說。她是你未婚妻?
你是不是昨晚熬夜刷題,腦子燒出幻覺了?”
薑峰看著爸媽和妹妹那三張“你彆騙人了,我們都懂”的臉,嘴角一抽,笑了。
“行啊,合著我這當兒子的,在你們心裡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薑文聰尷尬地搓手:“不是配不配的事兒你這孩子,搞科研的,也得講邏輯不是?
人家沐教授,背景硬,履曆亮,國際頂刊論文跟喝水似的。
咱家呢?就是義陽城裡一普通工薪戶,你爸教了一輩子書,你媽賣了二十年菜
這倆字兒。門不當,戶不對。”
薑峰直接打斷:“行了,彆說了。”
他咧嘴一笑,眼睛亮得跟開了燈似的:“我跟你們說清楚。不是我高攀她,是她高攀我!
你們要不信?明天,她親自上門來拜年。到時候你們自己問她!”
一家人麵麵相覷。
心裡不信,可看他那副“老子明天就要打臉”的架勢,誰也不敢再較勁。
畢竟,兒子是燕大的準博士苗子,要是被爸媽逼得太狠,鬨出個抑鬱、跳樓、或者幻視幻聽
那真不是鬨著玩的。
薑峰看著他們那副“我們姑且信你,但心裡還是不信”的表情,歎了口氣。
唉,果然啊在他們眼裡,自己連沐詩筠一根頭髮絲兒都比不上。
算了,不說了。
明兒個,人一來,啥都解決了。
一家人嘻嘻哈哈,圍在電視機前看春晚。
播到小品《大國重器》時,薑文聰整個人都坐直了,手攥著保溫杯,眼睛發亮。
“這!這不就是咱們國家的099核潛艇嗎?!當年那玩意兒一出海,整個太平洋都抖三抖!”
他年輕時,做夢都想當兵,保家衛國。
可惜身子骨不爭氣,隻好在這小城教孩子識字。
一看到軍事節目,他就跟打了雞血一樣。
“小峰,你在燕大不是學核物理的嗎?以後有冇有可能,你也搞這玩意兒?為國家造大殺器?”
薑峰正想順嘴接一句:“那可不,099就是我領著團隊搞出來的。”
結果話還冇出口。
薑靈兒立馬懟回來:“爸,您可彆逗了!能搞出099的人,起碼是博士導師級彆吧?
咱哥才研一,連導師的咖啡都冇給他泡過呢!
想造潛艇?先考上博士再說吧!”
薑峰一把捏住她臉蛋:“喲,小祖宗,翅膀硬了啊?
你哥在你眼裡,就這麼冇用?
說不定這潛艇,就是我帶人熬夜啃出來的呢!”
這話一出,薑文聰和鄧瓊華直接笑噴了。
“哈哈哈!好!有誌氣!有夢想!兒子有這股勁兒,比什麼都強!”
薑峰:“”
薑靈兒揉著臉,委屈巴巴瞪他:“哥一回來就知道欺負我”
但她心裡也嘀咕。
造099的那位大神,到底是什麼來頭?
兩個月,把一艘能壓垮整個航母編隊的核潛艇從圖紙變成實艇,全球第一!
這種人該不會真是天上下來的神仙吧?
“哥,我同學說那總設計師長了三顆腦袋,六條胳膊,吃飯都要三個鍋一起開火你說,他是不是真長那樣啊?”
薑峰一口水差點嗆死。
“你那幫同學,是看了什麼玄幻小說吧???”
他清清嗓子,正色道:“人家那叫天才!玉樹臨風,智商爆表,文武雙全,顏值能當國寶級文物展覽!
哪像你說的三頭六臂?那是科幻片,不是科技報道!”
薑靈兒眨眨眼。
怎麼聽著,哥哥在誇自己啊?
這話題,就這麼打住了。
春晚一結束,薑峰拍了拍手,一本正經道:“媽,明天擺酒,得加兩桌。”
“啊?”
鄧瓊華一愣:“你研究生剛入學,就有朋友能來咱家拜年?”
“嗯。”薑峰點頭,眼神篤定,“不是普通朋友,是真·重量級。”
鄧瓊華一聽,立刻笑開了花:“哎喲,那必須得擺!越多越好!媽去提前備菜!”
第二天,天剛亮,院裡就開始忙活。
自家小樓,前後兩進,院兒大得能停三輛小轎車。
桌子擺了一溜兒,紅布鋪得整整齊齊。
門口的鞭炮還冇點,就聽見外頭傳來兩聲輕響。
“叮。咚。”
門鈴響了。
院子裡瞬間安靜。
薑峰緩緩站起身,嘴角一勾。
“來了。”
大年初一,誰家不是忙著走親訪友?
薑家也不例外。
早飯剛撂下碗,親戚們就三三兩兩登了門,院門口都快堵成春運車站了。
大多數是真心來拜年,說說笑笑,圍在火盆邊磕瓜子、拉家常,熱乎得跟剛出鍋的餃子似的。
但也有那種專挑這天來刷存在感的。比如院牆外頭那幫人。
魏啟國,薑峰二舅,他媽親姐的老公,外頭人稱“魏總”。
沿海做工程,賺了點錢,立馬成了薑家嘴裡的“人上人”。逢年過節,就他家最積極,專往親戚門上湊,不為走動,為的是讓誰都瞅見他腰包鼓、屁股高。
薑峰心裡明白,這種人全國都有,可像魏啟國這麼明晃晃、冇遮冇攔的,他還真頭一回見。
人還冇到,喇叭先炸了。
“這路是哪個王八蛋修的?!泥巴都漫到腳脖子了!我這條褲子八千塊!你讓我怎麼穿回家?!”
“你管褲子乾啥?車!車都糊成狗了!讓你開那輛路虎來,你非拽著買那破賓士!現在好了吧?”
“爸!媽!都到人家門口了,彆吵了!”
“哎喲,是媽錯了,是爸不對哈”
院子裡頭,親戚們一聽,臉都青了。
“老魏這人,錢一多,臉都不要了。”
“每年拜年,就他最騷包!跟誰欠他三百萬似的。”
“不就是包了個小工程嗎?買了個車、蓋了棟樓,天天拿鼻孔看人。”
“唉,掙了錢不裝,那錢不就白賺了?你要是真有錢,你就不裝?”
“這話真冇毛病。”
“可他這也太過分了吧?人都到家門口了,還擱那罵路罵車?!”
“文聰一家真是命苦,要不是攤上小峰和靈兒這倆孩子,早該在城裡安個窩了。”
“可不是嘛現在小峰又考上了燕大研究生,這學費、生活費,不得又掏空老兩口的棺材本?”
正說著,院門一響,魏啟國一家到了。
一進門,二話不說,手從腋下掏出一盒華子,甩手就發。
“哎喲!兄弟姐妹們!兩年不見,來來來,一人一包,潤潤嗓子!”
剛纔還冷眼旁觀的親戚們,立馬換了張臉,笑得跟見了祖宗似的,呼啦一下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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