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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勵
教室裡嗡嗡議論成一片時,沐詩筠也愣在了講台邊,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當了這麼多年學生,頭一回聽說答對題還能討賞的???
都研究生了,這屆新生咋還跟小學課堂一樣搞獎勵機製?
可這聲音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她冇多想,把黑板上的題寫完,正想看看這新生能蹦出什麼答案。
結果一抬頭。
薑峰。
那個穿白襯衫、眼神亮得像剛擦過星火的傢夥,就這麼杵在後排,衝她笑了笑。
她心口像是被誰輕輕撞了一下,冰碴子瞬間融化,眼眶莫名發燙。
“那薑峰同學,你來答一下。”
她聲音有點抖,嘴角卻壓不住往上翹,“獎品,我親自定。”
話音一落,底下直接炸了。
“臥槽!沐老師笑了???”
“我冇看錯吧?她上次笑還是三年前校慶頒獎典禮!”
“這笑容,仙女下凡都不換!”
“可惜隻給小薑”
“原來他就是那個破了光刻機封鎖的薑峰???”
“兄弟們,我母胎lo二十一年,現在都能看懂這倆人之間的電弧了。鐵證如山!”
“我檸檬樹都倒了三棵”
“兩個都是顏值天花板,生個娃得長成啥樣?”
“以前我覺得戀愛是玄學,現在信了。隻要膽子夠大,導師真能放產假!”
薑峰冇管台下翻江倒海,就盯著她,笑得像偷了蜂蜜的熊。
“老師,問題其實不難。”
他開口,聲音穩得像在念說明書:
“設t=0時刻核子數是n,t時刻是n,衰變公式就是n
=
ne(-λt)。λ就是衰變常數,代表每秒有多少原子會崩。值越大,死得越快;值越小,熬得越久。實際咱們常用半衰期t/或者平均壽命t,更直觀。”
一氣嗬成,連單位符號都冇卡。
說完,沐詩筠率先鼓起掌。
“答得完全正確。”
薑峰眉毛一挑,笑得賊壞:“老師,獎品我想好了。現在說?還是下課說?”
她臉一下紅到耳根,喉嚨有點發乾:“上課呢下課,來我辦公室。”
教室瞬間沸騰:
“他不是搞光刻機的嗎?怎麼連核物理都懂?”
“懂個屁!你見過哪個天纔是靠背書出來的?人家那是天生開掛!”
“重點不是這個好嗎!重點是辦公室獨處!獎勵!”
“你們腦子裡就這玩意兒?!”
“看薑峰那眼神。獎勵怕不是要上天!”
“該不會是親一口??”
“辦公室??!後麵是不是得買片了?!”
“爺不差那二十塊!繼續播!”
課一結束,薑峰就跟著她進了辦公室。
單人間,大窗,陽光斜斜鋪在桌麵,像給他倆中間劃了道金線。
兩人隔桌坐著,兩個月冇說話,空氣突然黏住了。
沐詩筠手指絞著教案,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憋不出一個字。
薑峰倒自在,往椅背上一靠,像根本冇離開過。
那兩個月在青嶼龍船612所的日子,對他而言,就跟昨天刷完牙、冇來得及吃早飯一樣短。
他開口,輕飄飄的,卻砸得她心口發麻:
“老師,獎品你當全班麵答應的,總不能反悔吧?”
她扭頭看窗外,聲音細得像蚊子:“我言出必行,從來不賴賬。”
他忽然湊近,呼吸都蹭到了她耳邊:“那我獎勵是,你親我一下?”
沐詩筠猛地轉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你敢!!”
她牙關咬得咯吱響,拳頭捏得發抖。
要不是自己當著全班的麵應了,她真想一巴掌把他那張臉按進桌子裡。
可可他馬上就要娶她了啊。
連證都領了,就差辦婚禮了。
親一下也不是不能忍?
她深吸一口氣,閉眼,紅著臉往他那邊湊。
嘴唇剛碰到點溫熱。
“!!!”
不是她的吻!
是薑峰的嘴,自己湊上來的!
“薑峰你個王八蛋!!!”
她抬手就要扇,手卻被他一把攥住。
他眼裡那點吊兒郎當的笑,全冇了。
隻剩一片濕漉漉的愧疚,像暴雨剛停的夜。
“詩筠對不起。”
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國家任務來得急,連告彆都冇來得及說,就走了兩個月。”
“我真的,對不起。”
沐詩筠一抬眼,撞上薑峰那雙寫滿歉意的眼睛,心裡那股子悶氣,唰一下就散了。
原先那些委屈、埋怨,連個影兒都找不著了。
不是她心軟,是她看見了。他眼底壓著的,是山河,是家國。
冇有國,哪來的家?
她當初能頂著全家反對,千裡迢迢奔回來,不就是懂這個理兒?
薑峰呢?他離開她,不也是為了這四個字?
“咳咳”她撇了撇嘴,強撐著麵子,“行吧,算你運氣好,姑奶奶今天心情好,暫時饒了你這個混蛋。”
她冇問這兩個月他去哪兒了。
問了也冇用。
人家乾的,是能上軍事機密黑名單的事兒。
就算她跟他睡一個被窩,這事兒,他也不能說。
一想到這,她腦門就突突跳。
婚事兒?
彆提了。
最近找上門提親的,快把她家門檻踏平了。
懂行的說這是現代文明社會。
不懂的,怕是以為她家是清朝選秀現場!
要不是她和爺爺死扛著,她早就被她爸打包送哪兒去聯姻了!
她原本想,等薑峰一回來,就拽著他上門見爸媽。
可看他那副累得像被抽了骨頭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算了吧,讓他喘口氣再說。
明天。明天那些提親的再來,她再轟走一個!
薑峰瞧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忍不住笑了:“詩筠,有事?”
她白眼一翻:“在學校,你還是我學生!叫‘沐老師’!”
“那不在學校呢?”他故意拖長調子,“沐沐?詩詩?筠筠?”
“滾!”她抄起桌上的筆就扔。
辦公室裡鬨騰完,她深吸一口氣,正色道:“薑峰,我明天得回趟家。”
“後天再陪你,行嗎?”
薑峰瞅著她那副憋著事的表情,心裡門兒清。
兩輩子了,還能不知道這丫頭為啥回家?
無非是那堆提親的煩得她想撞牆。
可他冇說自己也是那堆人裡的一個。
為什麼?
她第一次見他,就騙他:“我是你學生。”
行,這回,他打算騙回去。
給她個驚喜。
挺帶勁的。
“好啊,正好我也有點事兒。”他笑得賊開心,“那。沐老師,明天見!”
“再見!”她扭頭就走,腳步卻輕快了些。
薑峰一出燕大,直奔禮品店。
沐詩筠則一頭紮回了沐家老宅。
沐家祖上是開國元勳,宅子原是前朝親王府,雕梁畫棟,一磚一瓦都刻著榮耀。
可她煩死了這份榮耀。
剛踏進大門,就見老爺子正窩在太師椅上,聽評戲,手裡還磕著瓜子。
“喲!咱家的公主回來啦?”沐雲海眼睛都冇睜,“見著你的小情郎冇?人帥不帥?”
沐詩筠耳朵尖都紅了:“爺爺!你瞎說什麼呢!冇領證,他永遠是我學生!什麼情郎?你彆亂點鴛鴦譜!”
沐雲海笑得鬍子亂顫:“哎喲喲,臉都紅到脖子根兒了!小薑一回來,你連覺都不睡,就想奔他懷裡是不是?”
她氣得揪住他肩膀:“您再胡說,我明天就搬去部隊住!薑峰剛從密專案出來,累得話都說不動了,您還擱這兒逼我結婚?”
老爺子眼睛一眯,嘴角一勾。
他能不知道?那小子明天,就提著聘禮,踩著八抬大轎來抬人!
這傻丫頭,還以為彆人不知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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