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四十五分。
夜雨雖然停了,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潮濕水汽。
幾輛毫無標誌的黑色防彈越野車,猶如隱匿在暗夜中的幽靈。
悄無聲息地包圍了市中心的仁愛私立醫院。
刺眼的遠光燈,蠻橫地撕裂了醫院大門外的濃霧。
醫院一樓的門診大廳裡,此刻早已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仁愛醫院的馬院長頂著個鋥光瓦亮的地中海髮型。
正拿著一條高檔絲綢手帕,瘋狂擦拭著腦門上瀑布般落下的冷汗。
他麵對著特調局冷麵持槍、全副武裝的探員。
肥胖的雙腿抖得像是在瘋狂踩縫紉機。
“同誌,誤會,這絕對是天大的誤會啊!”
馬院長點頭哈腰,結結巴巴地做著垂死掙紮。
“我們太平間的屍體絕對沒丟,肯定是監控係統年久失修中病毒了!”
“那絕對是裝置故障產生的幻覺啊!”
站在一旁的沈寧忍不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冷笑了一聲。
她穿著一身剛從值班室不知道哪個倒黴醫生那裡順來的寬大白大褂。
雙手弔兒郎當地插在兜裡。
眼神嘲弄地看著這位滿嘴跑火車、謊話連篇的院長。
“監控出故障產生幻覺?”
沈寧大步走到馬院長麵前。
居高臨下地盯著他那雙瘋狂閃躲、心虛到極點的綠豆眼。
“能把屍體從畫麵裡硬生生卡沒的病毒,我還是頭一回聽說。”
“那要不馬院長現在就親自帶我們下去參觀參觀?”
“看看那二十四具憑空消失的屍體,是不是還在冰櫃裡安詳地躺著?”
馬院長頓時啞火了。
豆大的冷汗順著油膩的雙下巴往下滴答。
憋了半天,硬是連半個字都沒敢再蹦出來。
顧宴辭站在沈寧身側,同樣換上了一身剪裁挺括的白大褂。
他鼻樑上架著一副不知從哪弄來的金絲邊框眼鏡。
完美地收斂了平日裡那股在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肅殺之氣。
此刻的他看起來,簡直就像個從醫學頂級核心期刊封麵上走下來的高冷主治醫師。
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斯文敗類的禁慾美感。
“沈處長,別跟他廢話了,他在故意拖延時間。”
顧宴辭抬起修長的手指,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聲音低沉冷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轉過頭,直接向後方的雷老虎打了個戰術手勢。
“雷局,徹底封鎖醫院的所有出入口。”
“連通風管道都給我盯死了,一隻蒼蠅都不能放出去。”
雷老虎立刻挺直腰板,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是!顧隊放心,兄弟們連網兜都備好了!”
顧宴辭轉過頭,極其自然地牽起沈寧的手腕。
“走吧,新上任的沈處長。”
“我們親自去負二層,會會這幫見不得光的東西。”
兩人避開大廳裡雜亂慌張的人群,步伐飛快。
直接拐進了走廊最盡頭、隻有內部人員才能使用的專用貨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
轎廂上方血紅色的數字開始不斷向下跳動。
一層,負一層,負二層。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幽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電梯門向兩側開啟的一瞬間。
一股比普通停屍房冷氣還要刺骨陰寒百倍的濃重死氣,瞬間撲麵而來。
走廊裡常年不見陽光,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福爾馬林味道。
頭頂的聲控燈發出一陣年久失修的滋啦滋啦聲。
忽明忽暗的昏黃燈光,將兩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拉得極其詭異扭曲。
“噓。”
沈寧突然停住腳步,反手豎起一根白皙的手指,輕輕貼在水潤的唇邊。
顧宴辭瞬間會意,屏住了極輕的呼吸。
兩人凝神靜聽。
在這死寂到幾乎能聽見心跳聲的負二層走廊深處。
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詭異、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沙……沙……沙……”
那聲音非常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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