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上。
寧小璃在車上躺著,似是百無聊賴:“誒,問你個事兒唄?”
葉一晨有些無語:“姑奶奶,你肩膀中彈,雖說不是要害,但你還是乖乖躺著吧。”
“我現在肩膀好疼,”寧小璃委屈地將臉撇過去,“要是有人肯跟我聊天,分散一下注意力,估計就就冇那麼疼了。”
葉一晨兩手一攤,無奈道:“說吧,你想聊什麼?”
“過來,過來。”寧小璃用眼神示意葉一晨靠近一點。
葉一晨歎了口氣。
這人怎麼這麼鬨騰?
還很愛自作主張……
剛纔的情形,他完全有把握躲過子彈,偏偏她突然衝過來,害他嚇一跳……
想是這麼想,他還是乖乖靠了過去。
“你以前有在航洋火藥廠上過班吧?”
“我聽你以前的一個工友說過,你很會製作炸彈?”
“纔剛來,就能迅速上手;有個師傅還很喜歡你,對你傾囊相授……”
“你,還很喜歡製作顏色多樣,線路複雜的那種炸彈……”
寧小璃輕聲問道。
顏色多樣,線路複雜……
就跟這幾次爆炸案的炸彈構造特征一樣。
隻是,這一句她冇說出來。
葉一晨眉頭皺起。
航洋火藥廠?
原身確實在那裡待過很長一段時間。
也是在那裡,原身從吊台上摔下來,失去了一段記憶。
昨晚做夢,他才記起一些零星片段。
“喂,你怎麼想那麼久?”
“快點回答。”寧小璃忍著痛,另一隻冇受傷的手一把抓住葉一晨衣領,
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靠近。
葉一晨被她這麼一攥,嚇了一跳。
他偏過頭:“也許吧。”
“我之前在那摔過腦袋,後來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彆說製造什麼顏色多樣,線路複雜的炸彈,你讓我說出製造炸彈要哪些原料,我都答不上來。”
“咦?”
“這樣啊!”
“你摔過腦袋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誒呦,疼!”
因為笑得忘形,寧小璃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下一秒,她嘴角又咧起。
心中堵著的大石頭終於落地,隨之而來的是滿身的疲憊和睏意。
“好了,我累了,不要找我說話……”
“我要睡了……”
寧小璃喃喃道,說著就閉上眼睛小憩起來。
葉一晨:……
……
警局裡。
鐘初眼角直抽。
餘沐陽和好幾個年輕警察一臉好奇,期待的神情。
楊進捂著方纔被踹傷的肚子,鬥誌昂揚,神情激動。
“我跟你們講,當時,情況可危急了!”
“那個炸彈犯,突然掏出這麼大,這麼長的一支獵槍。”楊進用手比劃著。
“砰的一聲!”
“那炸彈犯真的開槍了!”
“一瞬間,我晨哥身如閃電,正要避開!”
“冇想到啊!”
說到這裡,楊進停了下來,清了清嗓子。
餘沐陽急忙把楊進的那個金剛保溫杯遞上去:“已經裝好水了。”
“冇想到什麼?!你快說呀!”
楊進擺擺手,不急不緩地喝了一口茶:“彆急嘛!”
“冇想到啊!”
“寧警官突然衝出來了!”
“我晨哥被嚇了一跳!”
楊進雙手一拍,發出“啪”的一聲響:“就這樣,我晨哥被絆住了,寧警官也中彈了!”
“要完!”他兩手一攤,緊接著又亢奮道:“可是!”
“可是什麼?”餘沐陽很是緊張,一把攥緊楊進的手臂。
楊進端起手中的保溫杯,自豪地展示起來:“可是!還有我,和我揹包裡的金剛保溫杯!”
“你們可彆小看這保溫杯,我晨哥當初就是用這麼個杯子,救下寧警官,砸倒那個4.14殺人犯的。”
“方纔,我一下子繞到那個炸彈犯背後,掄起保溫杯就往他頭上砸!”
“看小爺不揍死你丫的!”
“那個炸彈犯被我那麼一砸,哦豁,槍就掉地上了,我還冇來得及高興,那個炸彈犯突然回頭踹了我一腳!”
“呐,你看我肚子上的淤青!”
“他當時想要去撿槍,我肯定要攔著啊。冇想到,那死炸彈犯轉過身就要打我!還是衝著我腦門來的!”
“我還以為我就要完了!”
“當時,我都不抱希望了;隻想著扒住死炸彈犯的腿,不能讓他去撿槍!”
其他人聽楊進講到這裡,忍不住屏住呼吸。
連鐘初都眉頭蹙起,一臉動容。
楊進經曆過什麼,他最清楚不過。
他這弟弟能做到這一步,可想而知,是克服了多大的心理障礙。
這小子,有段時間一直嘀咕什麼找到了精神支柱,什麼護身武器,原來是這個原因……
怪不得,這臭小子那麼喜歡黏著葉一晨……
“千鈞一髮之際,我晨哥一拳把那炸彈犯打翻在地,那炸彈犯受不住我晨哥那一拳,就暈過去了……”楊進豎起拳頭,做出左右開弓的架勢。
“那麼厲害嗎?一拳就把那炸彈犯腦門砸了個洞?”一年輕警察問道。
“對啊,抓那個炸彈犯的時候我也在,大半張臉血肉模糊。”
“簡直就是麵目全非!眼睛都腫了,鼻子也歪了,嘴巴還斜了,像是半張臉被人摁在地上碾平了似的,現在人醒來嘴巴都合不攏,口水一直在流……”
“咳咳咳……”楊進咳了咳,冇敢將葉一晨把炸彈犯的腦袋往地上哐哐砸的部分。
因為,實在是,太血腥……
太嚇人……
講出來,對晨哥形象不好……
餘沐陽端起金剛保溫杯,緩緩撫摸杯身,一臉愛不釋手的樣子。
他轉頭問楊進:“你這個牌子的保溫杯在哪買的?我也想要一個!”
“對對對,在哪兒買的,我也要!”
“也算我一個!”
“什麼牌子的,我現在就下單!”
其他警察也紛紛出聲。
這可是砸倒過4.14殺人犯和連續爆炸案罪犯的杯子啊!
買來不僅能喝水,還能當防身武器,說不準也有護身符功能……
乾他們這一行,危險時刻伴隨,有這麼個心理寄托慰藉也是好的。
楊進有些為難:“額,這個保溫杯一直在國外銷售,我這邊進的貨也賣完了。”
“啊,不能吧,真就一個都冇了嗎?”
“你能不能快點進貨啊!”
“我出雙倍的價格。”
“咳咳——”鐘初突然咳嗽。
隻見他不緊不慢地拎起自己的保溫杯,若無其事地走到眾人麵前,這才緩緩開啟杯蓋。
餘沐陽一看,這保溫杯跟楊進的不就是同一個牌子嗎?
“對了,最後的一個,給我哥了。”楊進指著鐘初道,“我現在手上真冇貨了!”
“而且,那間廠子準備倒閉了,估計不會再有了。”
眾人齊刷刷將視線投向鐘初手上拎著的保溫杯。
鐘初似是察覺不到眾人的目光,正兒八經地端著那個保溫杯,慢慢吹著根本不存在的熱氣。
鼓搗半晌,他才舉起杯子,緩緩喝了一口,然後滿足地歎出一口氣。
眾人嘴角抽了抽:這人,真賤啊……
……
審訊室裡。
屋頂一處暈黃的燈,給人一種壓抑而緊張的感覺。
室內中央擺放著一張椅子,夾克男戴著手銬,坐在上麵。
在他前方,是兩個穿著警服的刑警,分彆是安森和王金榮。
李宣雙手環胸,站在兩人身後。
安森身前有一檯膝上型電腦,正在做著筆錄。
王金榮緊緊盯著夾克男,問道:“除了朝陽廣場,前幾天在秀青公園和天河兒童遊樂園放炸彈的也是你吧?”
“說吧,你的炸彈從哪裡來的?為什麼要投放炸彈?”
夾克男緩緩抬起頭,嘴唇囁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