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宗門的路上,東方衍走在前麵,殷長晝跟在後麵,沈清渡走在最後麵。
“師尊。”沈清渡開口。
東方衍沒有回頭。
“您能不能解釋一下?”
東方衍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的更快。
“先別管這些有的沒的了,我剛剛不小心在秘境裡拿到了可號令群魔的魔淵令,得快點走,萬一被發現,可就慘了!主要是我,我可就慘了!而且我猜他們此行來的目的,也正是為了這個。”
殷長晝,“哦,邊說邊走,什麼也不耽誤,我看您語速也挺快的。”
東方衍,“……”
終究還是逃不過這個話題嗎?
他的頭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什麼,又像是在組織語言。
最終他嘆了口氣,停下了腳步,
“你們也已經長大了,都是些好孩子,告訴你們也無妨。”
然後他開口了,
“殷九漓的確也是我的徒弟,八年前,”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魔尊牽著她的手過來找我,她說她功力太正,入不了魔,讓我先教她仙法,等到了一定的境界,再引她走火入魔。”
殷長晝抿了抿嘴唇。
八年前。
是她叛逃的那一年。
恐怕那天離殷九漓挖他至尊骨的時間,所隔並不遠。
沈清渡則是為這種入魔的法子感到震撼,
“還能這樣?”
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世人向來對走火入魔避之不及,而她竟然需要用這種方式來入魔。
東方衍點了點頭。
“沒錯,他的劍裡,有一種渾厚的浩然正氣,是用劍人骨子裡所帶著的,改不掉的。”
殷長晝眉頭狠狠一皺,三觀都好像是被震碎了,
“浩然正氣?你說的是殷九漓?”
所以殷九漓當年是“一臉正義”的搶了他的骨頭?
那這人的內心是真夠強大的。
這麼大的虧心事,不光良心一點都不痛,還覺得自己對的不得了。
好像是為正義而戰一樣。
殷長晝都被氣笑了。
東方衍自顧自的說著,
“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十歲。”
東方衍記得那一天。
他坐在天劍宗後山的石頭上,膝蓋上橫著一把劍,閉著眼睛,在曬太陽,更是在等人。
他的手指在劍身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像是在彈一首隻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曲子。
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
他睜開眼。
一個兇巴巴的小女孩正在抱著胳膊看他,看他睜開眼後,小女孩扭開頭朝著她後邊的人說,
“因為我入不了魔,你就要把我送人嗎?”
十歲的殷九漓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頭髮用一根銀簪子束著,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她的臉很小,眼睛很大,瞳孔很深,她的嘴角微微下撇,整張臉上寫滿了“我不想來”幾個大字。
她的手裡沒有拿劍,腰間也沒有佩劍,但她站在那裡,像一柄已經出了鞘的劍,冷,鋒利,隨時可以傷人。
她身後站著一個頭戴鬥笠的人。
鬥笠是黑色的,邊緣垂下一層薄薄的黑紗,把那個人的麵容遮得嚴嚴實實。
黑紗很密,密到透不進一絲光,密到看不見後麵的人的臉,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袍角垂到地麵,沒有花紋,沒有裝飾,乾淨得像一片沒有星星的夜空。
她站在那裡,周圍的溫度像是降了幾度,空氣變得沉了,變得冷了,變得讓人喘不過氣。
那股氣勢不是故意放出來的,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是從靈魂最深處湧上來的,不需要任何動作、任何錶情、任何語言,隻要那個人站在那裡,方圓十丈之內就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她聽到殷九漓的問題後,嘆了口氣,輕輕撫摸了撫摸她的腦袋,
“安心,不把你送人。”
小女孩臉色這纔有所緩和,但依舊抱著胳膊,看起來凶的很。
東方衍的目光從殷九漓臉上移到那個戴鬥笠的人身上,手指在劍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眉眼彎了彎。
“你來了。”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
鬥笠下麵傳出一個聲音,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壓,但語氣又好像有一些溫柔,
“嗯。”
東方衍站起身來,走到殷九漓身前,上下打量著她。
小殷九漓不認識他,對他的防備心很重,看到他的靠近後,她也扯了扯魔尊的衣袍,悄悄往她身後躲去。
魔尊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東方衍愣住了,豁然抬頭看向她,
“師、不,魔尊大人,好久沒見你笑了。”
魔尊反應過來,也好像愣了一下,半晌沒有說話。
直到那稚嫩的童聲將她喚醒。
“師尊,他是誰呀?你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呢?”
東方衍笑了笑,蹲下身與她平視,溫和的說道,
“你好呀,我叫東方衍,是天劍宗的掌門,接下來由我來教你仙法。”
殷九漓聽後更疑惑了,轉過頭去問魔尊,
“我學仙法?”
魔尊嗯了一聲,
“學成之後,我會來接你的,或者你什麼時候想回去,給我傳個信兒,我也可以隨時來接你。”
可殷九漓不明白,“那我不是魔族的人嗎?為什麼要來仙門學法術?你這不就是不要我嗎?”
東方衍跟他解釋道,
“因為你的功力太正了,或許跟你曾經打下的基礎有關,所以你現在入不了魔,我得先教你仙法,等你學到了一定境界,再引你走火入魔。”
殷九漓看向魔尊,像是在向她求證。
這人沒坑我吧?
魔尊點點頭,“他信得過的,你在這裡會很安全。”
殷九漓的嘴角動了一下,然後又看了東方衍一下,嘴角向下撇了撇。
那個弧度裡有點嫌棄,
“哦。”
她說。
東方衍馬上揚起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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