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蒼九眠說,“挫骨揚灰。”
厲伯嚴渾身一凜。
“是。”
然後他飛快躍出窗外,朝黑衣人逃走的方向追去。
房間裡安靜下來。
月光靜靜地照著。
殷長歌站在旁邊,看著蒼九眠。
看著她把殷九漓放在床上。
然後她低頭看著那張慘白的臉,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
“你幹什麼?”殷長歌開口。
蒼九眠沒理他。
她的手沒入自己胸口。
再抽出來時,掌心裡多了一顆珠子。
通體幽黑。
泛著淡淡的光。
殷長歌瞳孔收縮。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他知道那一定很重要,因為他看到蒼九眠把珠子從自己身體裡取出來的那一刻,她的臉色瞬間白透了。
“你——”
蒼九眠把那顆珠子按進殷九漓的胸口。
光芒大盛。
滿室皆白。
殷九漓的眉頭動了動。
發抖的身子慢慢平靜下來。
慘白的臉上,開始恢復一點血色。
蒼九眠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一動不動。
就那麼看著。
門外傳來腳步聲。
厲伯嚴回來了。
手裡提著一個東西。
他走到門口,看見這一幕,愣住了。
這個是內丹啊!!!
他家尊上的本源!
一個魔,沒有內丹,將如何在魔族立身!
“尊上——”他的聲音抖得厲害,“您的身體本就——”
蒼九眠抬頭看了他一眼。
厲伯嚴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他低下頭。
不敢再看。
不敢再說。
隻是默默地走到牆角,把手裡的東西放下。
那東西滾了兩滾,停住。
月光照在上麵,照出一張扭曲的臉。
挫骨揚灰。
他說到做到。
蒼九眠收回視線,又看向床上的人。
殷九漓的臉色好多了。
呼吸平穩了。
眉頭舒展開了。
像是睡著了。
隻是睡著。
蒼九眠站在那裡,看著那張臉。
看著看著,她忽然想起剛才那一刻。
那道寒光飛過來的時候。
那個小小的身影擋在她前麵。
沒有猶豫。
沒有思考。
就那麼擋上來了。
她擋過來的時候,在想什麼?
她以為自己擋的是什麼?
蒼九眠不知道。
她隻知道——
她站了很久。
久到月光都偏移了。
久到殷長歌站在旁邊,不敢動。
久到厲伯嚴跪在牆角,不敢出聲。
然後她動了。
她彎下腰,把被子拉上來,蓋在殷九漓身上。
動作很輕。
輕得像是怕驚醒什麼。
然後她直起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身子晃了晃。
厲伯嚴連忙爬起來想去扶——
蒼九眠抬手,止住了他。
她扶著門框,站住了。
月光從門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她站在那裡,背對著所有人。
“厲伯嚴。”
“屬下在。”
“今晚的事,你什麼都不知道。”
厲伯嚴愣了一下。
“可是——”
“什麼都不知道。”
厲伯嚴低下頭。
“是。”
厲伯嚴還想跟上來,蒼九眠朝他怒吼,
“滾回去守著她!她若是今夜出任何意外,我唯你是問!”
然後蒼九眠自己走了出去。
消失在門外。
身後還傳來厲伯嚴關切的聲音,
“尊上,您也要顧惜一下您自己!您沒有內丹,會很危險!”
門外。
蒼九眠靠著牆,慢慢滑坐下來。
頭很暈。
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隻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
她說不清。
她隻知道,剛才那一刻,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那個人,不能死。
真的真的不想再有任何人,因為她,而死了。
她靠著牆,閉上眼睛。
然後她的眼皮越來越沉。
意識慢慢飄遠。
飄散之前,她聽見房間裡傳來厲伯嚴的聲音。
很輕。
像是自言自語。
“那小傢夥還中了寒毒,寒毒…總不能讓她帶著一輩子,得想辦法解……得想辦法……”
不過幸好,她把自己的內丹給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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