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長歌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隻知道,當他看見她從那片林子裡走出來的時候,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都忘了。
她穿著那件血衣。
全是血。
那麼多血。
他從沒見過一個人身上能有那麼多血。
她那麼小。
比他小三歲。
比他矮一個頭。
可她身上全是血。
那一刻,他腦子裡閃過的,是三天前的演武場。
她站在他麵前,替他擋開殷軒的手。
那麼小一個人,往那兒一站,殷軒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記得她當時的眼神。
清清冷冷的,看人的時候像是在看什麼無關緊要的東西。
他記得她當時的語氣。
淡淡的,像是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記得她轉身離開時的背影。
小小的,卻讓人覺得……很穩。
好像天塌下來,她也能站得住。
可現在,那個背影渾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衝進這片林子。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隻知道,當他看見她的那一刻,他的腳就不聽使喚了。
他跑過來了。
然後他看見她的眼神。
那眼神他見過。
演武場那天,她看殷長明的時候,就是那種眼神。
冷冷的。
帶著殺意。
她在戒備他。
她想殺他。
殷長歌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跪下去的。
他隻知道,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磕完三個頭,站起來,扶住了她。
她的手很涼。
隔著那件血衣,他能感覺到她在微微發抖。
是疼的嗎?
還是冷的?
他不敢問。
他隻是扶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挖他的骨頭嗎?”
殷長歌腳步頓了頓。
“不知道。”
“因為我嫉妒他。”
她開始說。
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說他比她小,說他一出生就有至尊骨,說所有人都圍著他轉。
說她不甘心,說她受不了別人比她強,說她挖了他的骨頭搶過來。
殷長歌聽著,默默的聽著他的不甘心。
這個女孩很要強。
一邊聽,一邊繼續往前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曾聽別人評價過這位嫡長女。
殷家嫡長女,天之驕女,七歲鍊氣三層。
從小眾星捧月,從不多看旁人一眼。
這是別人對她的評價。
可他覺得不對。
那天她看他的眼神,不是“從不多看旁人一眼”的眼神。
那是——
他形容不上來。
但他記住了。
“你知道我是什麼人了吧?”她忽然問,然後自己總結道,
“天生嫉妒心強,見不得別人好,連親弟弟都下得去手。”
殷長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知道。”
“知道了你還扶我?不怕以後我也對你下手?”
“那也是我技不如人。”
殷長歌非常認真的說。
殷九漓笑了。
那笑聲在夜風裡顯得有些涼。
這個人腦子怎麼長的?
“我是壞人,挖親弟弟骨頭的壞人,你就這麼跟著我跑了?”
“嗯。”
“你不怕?”
“不怕。”
她忽然停下腳步。
殷長歌被她一帶,也停了下來。
月光從樹梢灑下來,落在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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