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烏斯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目光在奧菲莉亞臉上多停留了兩秒。這個女生的情商遠在同齡人之上。她知道在卡西烏斯麵前撒謊是最蠢的選擇。所以她選擇了透明——你問什麼我答什麼,一個多餘的字都不給。
但這份老練讓卡西烏斯多了一層警惕。
太聰明的人,總是最難預判動機。
他沒有收回體內外溢的魔力壓迫場。那股無形的重壓從他坐著的位置輻射出去,籠罩著三米內的所有空間。在這股壓力下,奧菲莉亞的呼吸節奏稍微快了一些,但她的表情控製得很好。
“沙菲克家族在翻倒巷有些渠道。”
奧菲莉亞繼續說。她的語速比剛才快了一點,但咬字依然清晰。
“普通的龍皮太厚重。如果你想要輕便且堅韌的東西——”
她停頓了一下。
“禁林裡的八眼巨蛛蛛絲是最好的選擇。”
卡西烏斯靠在椅背上。
八眼巨蛛蛛絲。
和他自己的判斷完全吻合。
八眼巨蛛是禁林中最危險的物種之一。它們的蛛絲——尤其是腹部腺體深處的核心絲——具備遠超龍皮的抗魔性和耐熱性。更關鍵的是,核心蛛絲的直徑隻有普通絲線的三分之一,柔韌度卻是龍皮的二十倍。
是做貼身內甲的完美材料。
他有這個判斷,是基於《神奇動物衍生材料的工業應用》第九章的資料。
奧菲莉亞·沙菲克能得出同樣的結論,說明她不是在碰運氣。她做了功課。
卡西烏斯收回了一部分外放的魔力壓迫場。不是因為信任。是因為她提供的資訊確實有價值。在這個資訊明確有用的前提下,維持高壓是一種不必要的浪費。
“你想要什麼?”
卡西烏斯問。
純血家族之間的社交,本質上是利益交換。沒有人會白白遞上情報。尤其是沙菲克家——一個以灰色情報網路為核心資產的家族。情報就是他們的貨幣。
奧菲莉亞看著他。
一年級。十一歲。個子比同齡人高出一些,但依然是一個孩子的體格。坐在那把銀蛇扶手椅上,兩條腿甚至無法完全著地。
但他身上散發的東西和年齡無關。
那種冷酷的務實感。
那種“我不需要你喜歡我,也不在乎你怕不怕我,但你手裡有什麼要直說”的態度。
奧菲莉亞在斯萊特林待了三年。她見過弗林特那種靠拳頭和吵嚷來立威的蠢辦法。她也見過高年級裡那些精於算計、善於合縱連橫的聰明人。
但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能把“絕對的暴力”和“絕對的理性”不加矛盾地融合在同一副軀殼裡。
這個人不需要拉幫結派。不需要施恩佈德。不需要任何人的追隨和效忠。
但他遲早會走到那個位置上。
不是因為他想要權力。
是因為其他所有人的力量加在一起,都不足以抵擋他一隻手的魔力輸出。
奧菲莉亞做了一個決定。
這個決定她想了很久。從弗林特第一次在休息室裡被碾碎的那天起,她就開始想了。
“沙菲克家族一直依附於馬爾福。”她說。
這是事實。在伏地魔第一次崛起的年代,沙菲克家族就是馬爾福家族在翻倒巷的外圍。後來盧修斯洗白進入魔法部核心圈,沙菲克家則繼續經營地下渠道。兩家的關係是一種不對等但互利的依存。
“我隻想提前向未來的斯萊特林之王效忠。”
奧菲莉亞微微欠身。姿態端正,語氣誠懇。
不是做戲。
或者說,如果這是做戲,那演技已經到了幾乎無法分辨真偽的水平。
卡西烏斯發出了一聲嗤笑。
短促。冰冷。
“少來這套虛的。”
他站起來了。
銀蛇椅上的坐墊因為他起身的動作微微凹陷了一下,然後緩慢回彈。
他比奧菲莉亞矮了大半個頭。但起身的瞬間,他身上自然外溢的魔力場像潮水一樣擴散了一圈。奧菲莉亞感覺到腳下的石闆在極其微弱地顫動。
不是威脅。
隻是他存在本身帶來的副作用。
“情報我收下了。”
卡西烏斯繞過矮桌,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以後別在我麵前耍這種小聰明。”
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沒有回頭。
皮鞋踩在石闆上的聲音一步一步地遠去。規律,沉穩,沒有多餘的頓挫。
宿舍方向的走廊盡頭傳來一聲門響。
然後安靜了。
奧菲莉亞站在原地。
她低頭看了一眼矮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茉莉花茶。她伸出手,把茶杯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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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很輕。
她沒有生氣。
她的嘴角甚至微微翹了一下。極小的幅度。如果不是距離足夠近,根本注意不到。
她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卡西烏斯·馬爾福不是那種會被一杯茶、一句效忠和一條情報就收買的人。如果他是,那他就不值得她下這個賭注。
他拒絕得越乾脆,說明他的價值越高。
奧菲莉亞端著茶杯轉身,朝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路過壁爐旁邊的時候,她注意到了角落裡一雙盯著她看的眼睛。
達芙妮·格林格拉斯。
二年級。格林格拉斯家的長女。金棕色的頭髮,鵝蛋臉,眉目間有一種和年齡不符的冷淡。她手裡拿著一本書,但書頁已經至少五分鐘沒有翻過了。
達芙妮的目光和奧菲莉亞撞在一起。
兩個女生對視了不到一秒鐘。
然後各自移開了目光。
奧菲莉亞走進了走廊深處。腳步聲消失在石牆的迴音裡。
達芙妮低下頭,重新看向手裡的書。
她翻了一頁。
但她的注意力不在字麵上。
她在想剛才卡西烏斯離開時走廊裡瀰漫的那股極其淡薄但無法忽視的魔力殘留。那股力量即便在他走後三十秒,依然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覆蓋在休息室的空氣裡。
沉重。
熾熱。
就像站在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口旁邊。
達芙妮翻了另一頁。
這一次,她真的在看書了。
但她讀的那一行字,連續看了三遍也沒有記住。
——
斯萊特林男生宿舍。
卡西烏斯關上門。
宿舍裡很暗。綠色的壁燈在石牆上投下微弱的光。德拉科坐在自己的床上,膝蓋上放著那根羽毛。
他在練習。
手指指向羽毛。右手食指底下那個結了硬殼的傷疤在發緊。
聽到門響,德拉科擡了一下頭。
“你去哪了?”
“圖書館。”
卡西烏斯走到自己的床前坐下。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摺好的羊皮紙。展開,繼續看他上午畫的迴路圖。
“今天練了多久?”
“兩個小時。”德拉科的聲音裡有疲倦,也有一點不太好意思承認的驕傲。“六厘米。兩秒鐘。”
比昨天多了一厘米,多了一秒。
“繼續。”
卡西烏斯把紙鋪在桌麵上。他在第二象限和第四象限之間的交界處畫了一條新的輔助線。
八眼巨蛛的核心蛛絲。
奧菲莉亞的情報和他的判斷一緻。這條路是通的。
但他不會通過沙菲克家的渠道去搞蛛絲。
太慢。太多中間環節。每多一個環節就多一份資訊洩露的風險。
他要自己去。
禁林。
夜間。
卡西烏斯在羊皮紙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本週內。夜間出行。目標:禁林深處。八眼巨蛛巢穴。獲取核心蛛絲。”
他把紙折起來,塞進口袋。
擡頭看了一眼窗外。
地下室沒有窗戶。但他能通過壁燈的亮度變化判斷外麵的天氣。光線偏暗,說明天空有雲。
有雲的夜晚,月光會被遮擋。
適合出行。
卡西烏斯閉上了眼睛。
體內的雙魂熔爐切換到低耗待機模式。
嗡——
極低的共振頻率在他的經脈裡緩緩流淌。
他在等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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