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出一個黑色盒子,撣了撣蓋上的灰,走回來。
“黑檀木。”
奧利凡德掀開盒蓋,露出一根通體漆黑的魔杖。它比德拉科那根粗了一圈,木紋肉眼看不到,表麵的光澤是一種吸光的啞黑。
“杖芯是龍神經。不是常見的龍心絃——是烏克蘭鐵肚皮龍的脊柱神經束,極其稀有。”
老人把盒子推向卡西烏斯。
“十三英寸。堅硬,抗魔力衝擊效能極強。我做過的最結實的魔杖之一。”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技術人員的驕傲。
“適合戰鬥。適合強大的決鬥者。”
卡西烏斯低頭看了看那根黑色的魔杖。
他伸手拿了起來。
入手的第一感覺——輕。
太輕了。
像握著一根枯樹枝。明明看著很結實,但手感告訴他,這個東西在他的魔力麵前脆得跟餅乾沒區別。
“隨便揮一下。”奧利凡德往後退了半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卡西烏斯沒有揮。
揮動是一個物理動作,目的是輔助魔力的釋放和定向。但他不需要輔助。
他隻是握著那根魔杖,用意念開啟了【靈魂熔爐】最外圈的一個氣閥。
萬分之一。
他隻放出了萬分之一的魔力,讓它順著掌心流進杖身。
黑檀木魔杖的杖尖亮了。
紅色的光。刺目的、飽和度極高的紅,像是一滴濃縮的岩漿從木頭尖端滲了出來。
光亮在膨脹。
杖身開始發出聲音。不是正常魔杖通聯時那種和諧的嗡鳴,而是木纖維被從內部撐開的斷裂聲——細密的、連續的、越來越急促的。
“哢。哢哢。哢哢哢哢——”
裂紋從杖身中段開始擴散。先是一條髮絲細的線,一秒之內蔓延成蛛網,從中間裂到杖尾,又從杖尾裂到杖尖。
奧利凡德的嘴張開了。
他想說“停”,但那個字還沒出口。
魔杖炸了。
沒有火焰,沒有爆炸聲。黑檀木從內部碎成了上百片焦黑的碎片,龍神經杖芯直接碳化成一縷灰燼,從卡西烏斯的指縫間灑了下去。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卡西烏斯張開手。掌心裡除了一層黑色的木炭粉末,什麼都沒有了。
他用另一隻手拍了拍,把灰拍乾淨,擡頭看著奧利凡德。
“老闆,你這木頭過期了?”
奧利凡德沒有回答。
他盯著卡西烏斯掌心殘留的那點灰燼看了很長時間。
那是黑檀木。東南亞產的魔法老料,木質密度是普通杖材的三倍,抗魔力侵蝕效能在他所有庫存裡排前五。配上烏克蘭鐵肚皮龍的脊柱神經——那種龍的神經束能承受成年巨龍的魔力負載——這根魔杖的理論極限足以匹配任何一位在世的大巫師。
三秒。
碎成了渣。
奧利凡德擡起頭,看著麵前這個十一歲的金髮男孩。
男孩的表情很平淡,像是捏碎了一根粉筆。
老人的嘴唇動了幾下。
然後他笑了。
不是禮貌的微笑,不是生意人的客套。是一種從骨子裡冒出來的、不受控製的狂熱。
設定
繁體簡體
“了不起。”
奧利凡德轉身衝進了貨架裡,速度快得不像一個老年人。
嘩啦、砰、咣——盒子從貨架上掉下來,灰塵騰起一大片。
他抱著一摞盒子跑出來,堆在櫃檯上,手忙腳亂地開啟第一個。
“胡桃木!鳳凰尾羽!極具爆發力!試試這根!”
卡西烏斯接過來。
魔力剛碰到杖芯,他還沒來得及做任何事。
胡桃木魔杖自燃了。
從中間開始燒的,火焰是藍色的,燒了不到一秒就熄滅了——因為整根魔杖已經化成了灰。
鳳凰尾羽的杖芯在空中飄了一下,變成一小撮焦黑的碎末。
奧利凡德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興奮。
“再試!橡木!雷鳥尾羽!絕對能扛住!”
卡西烏斯接過第三根。
橡木魔杖在他手裡掙紮了一下——是的,掙紮,像一條被掐住的魚。它劇烈震顫了大概半秒,發出一聲尖銳的哀鳴,然後從正中間斷成兩截。
斷口處冒著青煙。
德拉科站在一旁,抱著自己那根山楂木魔杖,半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
在家裡看弟弟發飆是一回事。訓練室、後花園、地下室——那些地方都是馬爾福家的私有地盤,弟弟把什麼東西弄壞了都是家務事。
但現在是在別人的店裡,當著店主的麵,一根接一根地捏碎人家的商品。
而且那個店主不但不生氣,反而越來越亢奮。
德拉科開始懷疑奧利凡德的精神狀態。
第四根。赤楊木,獨角獸尾毛。卡西烏斯碰了一下,杖身上的木紋全部凸起,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頂了出來,一秒後整根魔杖爆開成一堆木屑。
第五根。葡萄木,龍心絃。這根撐的時間最長——足足兩秒——然後杖尖開始冒煙,杖身軟化彎曲,像一根被烤化的蠟燭。
第六根。紫杉木,獨角獸尾毛。剛握住就炸了,碎片甚至蹦了奧利凡德一臉。
老頭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木屑,眼睛更亮了。
第七根。第八根。
卡西烏斯握一根,碎一根。
他的表情從最開始的“試試看”變成了“果然如此”,最後變成了麵無表情的例行公事。
握住。等一秒。碎。扔掉。拍灰。下一根。
整個流程跟工廠質檢一樣。
奧利凡德已經不在櫃檯後麵待著了。他整個人鑽進了貨架最深處,每隔十幾秒就抱著一摞盒子衝出來,把它們拍在櫃檯上,開啟,遞過去,然後看著它們在卡西烏斯手裡報廢。
“我不信。”
老人從最頂層的貨架上扯下一個積灰半寸厚的盒子,差點從矮梯上摔下來。
“我不信我奧利凡德家族傳了一千多年的手藝,找不到一根能撐住的魔杖。”
第十一根。白蠟木,巨角蛇角質。碎。
第十五根。冬青木,鳳凰尾羽(和哈利·波特那根是同源杖芯)。卡西烏斯拿起來的時候杖芯發出了一聲極其尖銳的嘯叫,像是在求饒。然後杖身從三個地方同時斷裂。
第二十根。鬆木,雷鳥尾羽,加了精金鑲嵌的限量版。精金撐了三秒,木料撐了一秒,杖芯撐了零秒。
地麵上已經鋪了厚厚一層魔杖的殘骸。焦黑的木片、碳化的杖芯碎末、扭曲變形的金屬鑲件,混在一起,看上去像是一個微型垃圾場。
空氣裡瀰漫著各種木材燒焦的味道——橡木的苦味、葡萄木的酸味、鬆木的鬆脂味——全部混在一起,嗆得德拉科不停打噴嚏。
第二十三根。第二十五根。第二十七根。
卡西烏斯的表情已經沒有任何波動了。
他現在確信了一件事。
這不是奧利凡德的問題。老頭的手藝已經是這個世界最頂級的了。一千多年的技術積累,杖材和杖芯的搭配組合經過了無數代人的驗證和優化。
問題出在他自己身上。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