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比他先到。
卡西烏斯走到魔杖店門口的時候,德拉科已經站在那扇掉漆的木門前麵了,手裡還攥著一根沒吃完的太妃糖棒。
“母親讓我跟你一起。”德拉科把糖棒往口袋裡一塞,“她說兩個人的魔杖一起買,可以打折。”
“摩金夫人長袍店都不打折,你覺得奧利凡德會?”
“……那她可能就是不放心我一個人。”
卡西烏斯沒接話,推開了門。
鈴鐺響了一聲。很脆,在狹小的空間裡回蕩了兩秒才消散。
店裡比外麵暗。隻有櫃檯上一盞油燈在燒,火苗隻有拇指大小,但足夠照亮最前麵幾排貨架。再往深處就看不清了——成千上萬個細長的紙盒從地麵一直堆到天花闆,像一座紙質的迷宮,每個盒子上都貼著泛黃的標籤,字跡小到要貼著看才認得出。
空氣裡有一股特殊的味道。木料、漆、和某種說不上來的東西混在一起——卡西烏斯辨認了一下,大概是魔法材料長年累月釋放出的微弱能量,積攢在密閉空間裡發酵出來的氣味。
不難聞。但很沉。
德拉科走進來,左看右看,明顯對這種老舊的裝潢有些嫌棄。他剛想開口說什麼——
“馬爾福。”
聲音從貨架後麵傳來。
德拉科嚇了一跳。
一個老人從兩排貨架的縫隙間滑了出來——不是走出來,是滑。腳下踩著一個帶滾輪的矮梯,手扶著貨架邊緣,整個人像從暗處抽出的一張牌。
奧利凡德。
比想象中更老,但眼睛不老。那雙顏色極淺的眼珠像兩顆被水泡過的玻璃彈子,折射著油燈的微光,帶著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專註。
“盧修斯·馬爾福的兒子們。”老人的聲音很輕,像在跟自己說話,“我記得你們父親的魔杖。榆木,龍心絃,十八英寸。極其適合黑魔法防禦——當然,也極其適合黑魔法本身。”
他又看了一眼角落裡沒什麼反應的卡西烏斯。
“你們的母親。胡桃木,獨角獸尾毛,十二又四分之三英寸。溫順,忠誠。你們的母親第一次揮動它的時候,櫃檯上的花瓶開出了一朵百合。很美。”
老頭說完這段,眼睛裡帶著回憶的溫情。
德拉科聽得有些不耐煩。卡西烏斯更直接。
“老闆。”
奧利凡德的回憶被打斷了。
“敘舊以後再說。”卡西烏斯靠在櫃檯邊上,用下巴指了指身後滿牆的貨架,“直接上你這兒能扛最大魔力輸出的貨。”
店裡安靜了兩秒。
奧利凡德盯著卡西烏斯看了一會兒,那雙淺色眼珠轉了轉,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不是被冒犯的表情。
是來了興趣的表情。
“那麼,”老人從矮梯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誰先來?”
“他先。”卡西烏斯指了指德拉科。
德拉科挺了挺胸,走上前去,擺出一副他認為最像純血貴族的姿態。
奧利凡德從櫃檯底下掏出一把捲尺。這把捲尺比摩金夫人店裡的更靈活——它自己飛了起來,開始量德拉科的手臂長度、手指間距、肩寬、甚至眉心到鼻尖的距離。
“持杖手?”
“右手。”
奧利凡德一邊看著捲尺傳回的資料,一邊踩著矮梯滑進貨架深處。嘩啦嘩啦翻了一陣,抱出三個盒子。
“試試這根。柳木,獨角獸尾毛,九英寸半。彈性好,適合精細咒語。”
德拉科接過來,握在手裡,揮了一下。
什麼都沒發生。
奧利凡德一把抽回去,速度快得德拉科差點沒反應過來。
“不對。再試這根。”
第二根。橡木,龍心絃。德拉科揮了一下,櫃檯上的油燈滅了。
奧利凡德搖頭,直接奪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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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根。不行。第四根。也不行。
德拉科的臉越來越紅。在家裡練習的時候他就總是不順利,現在當著弟弟的麵連續被拒絕,麵子上實在掛不住。
卡西烏斯靠在牆邊,雙手抱在胸前,一言不發地看著。
他對“魔杖選巫師”這個機製沒什麼意見。從原理上說,魔杖的杖芯和木材需要與巫師的魔力頻率產生共振,這就像調收音機——頻率對上了纔有聲音,對不上就是一片雜音。
對德拉科來說,找到那個頻率隻是時間問題。
第七根。第八根。
德拉科的手心開始出汗了。
第九根。樺木,鳳凰尾羽。德拉科一揮,貨架上掉下來三個盒子。
奧利凡德把魔杖拿走,想了想,重新鑽進了貨架最深處。這次他翻了很久,灰塵從縫隙裡撲出來,嗆得德拉科咳了好幾聲。
“試試這根。”
老人走出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一個比之前的都舊的盒子。蓋子上的標籤已經泛黃髮脆。
“山楂木。獨角獸尾毛。十英寸。合理的彈性。”
奧利凡德掀開盒蓋,裡麵的魔杖通體淺褐色,木紋細密,看起來不算華麗,但有一種沉穩的質感。
德拉科接過來。
指尖碰到杖身的一刻,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之前那種“握著一根普通木棍”的感覺。這一次,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杖芯深處遊上來,順著手掌的紋路爬進血管。溫熱的,活的。
德拉科下意識地揮了一下。
杖尖爆出一道明亮的銀色光芒,照亮了整間店鋪。那些堆到天花闆的紙盒在銀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連油燈都被這道光激得重新亮了起來。
奧利凡德拍了幾下手掌。
“很好。山楂木,有脾氣,認主之後非常忠誠。適合內心矛盾但本質堅定的巫師。”他笑了笑,“你的魔杖找到你了,馬爾福先生。”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
他把那根山楂木魔杖握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恨不得在上麵刻上自己的名字。然後他轉過頭,沖卡西烏斯揚了揚下巴。
“看到了嗎?完美適配,第一次揮就出了銀光。”
卡西烏斯看了一眼那根十英寸的細木棍。
“一折就斷的牙籤,有什麼好顯擺的。”
德拉科的得意勁被噎了回去。
奧利凡德倒是沒生氣。他的視線從德拉科身上移開,轉向了一直靠在牆邊的那個男孩。
那雙淺色眼珠重新聚焦的時候,帶上了一種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看顧客的眼神。
是看一道沒有解開的題目的眼神。
“那麼,”奧利凡德從櫃檯後麵繞出來,手裡拿著捲尺,“讓我看看你需要什麼樣的魔杖,小先生。”
他拿著捲尺走向卡西烏斯。
捲尺是自動的,它從奧利凡德手中飛起,朝卡西烏斯的肩膀伸過去。
然後停了。
就懸在半空中,距離卡西烏斯的肩膀還有兩寸的位置,一動不動。
不是卡西烏斯做了什麼。他連手都沒擡。但那把魔法捲尺就是不敢再靠近了——它在空中微微抖動著,前端的銅扣在晃,像一條被貓盯住的蛇。
奧利凡德的瞳孔收了一下。
他做了一千多年的魔杖生意——準確地說是他的家族做了一千多年——他本人也做了大半輩子。他見過天才,見過怪胎,見過黑魔王本人十一歲時走進這扇門。
他知道魔力強大是什麼感覺。
但那把捲尺不是因為感受到了“強大”而停下的。
它是因為感受到了“危險”。
“有意思。”奧利凡德把捲尺召回來。他沒有再試第二次,而是直接轉身走進了貨架深處。
這次他沒有翻找。他直接走到了最裡麵那一排——那排貨架靠牆放著,上麵的盒子都是黑色的,和外麵那些灰白色的盒子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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