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是一個狹長的地下廳堂。
天花闆很低,比禮堂矮了至少五米,但麵積不小。牆壁是粗糙的石頭,表麵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因為緊鄰黑湖,濕氣很重。幾盞銀質的吊燈垂在頭頂,發出暗綠色的光。
右側的牆壁上有一排窗戶。窗戶外麵不是天空,是水。黑湖的湖底。這個時間點什麼都看不到,隻有一片漆黑的水域和偶爾飄過的水草。
正中央是一張長桌,比禮堂裡的短一些,但更精緻。深色的橡木,桌腿雕著蛇的圖案。桌子兩側擺著高背椅,椅麵是綠色天鵝絨的。
壁爐在最裡麵的牆上,火焰是綠色的。不是飛路粉的那種綠,是一種更深、更沉的墨綠色。
休息室裡已經有人了。高年級的學生們比新生先到——他們有自己的路線,不需要級長帶。
大約二十多個人散佈在休息室各處。有的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有的靠在窗邊,有的站在角落裡低聲交談。
當新生們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視線都轉了過來。
不是看新生。是看新生裡麵的某一個。
訊息在宴會期間已經傳遍了整個斯萊特林。分院帽冒煙的事。火車上的事。對角巷的事。三件事疊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完整的畫像——馬爾福家的小兒子,是個不能用常理衡量的東西。
卡西烏斯走進來的時候,休息室裡的對話聲降了一個層級。沒有完全停止,但音量從正常交談變成了竊竊私語。
法利站在入口處,背對著石牆,麵朝所有新生。
“歡迎來到斯萊特林。”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地下室的環境裡迴音效果很好,“在這裡,你們需要知道幾條不成文的規矩。”
她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內部的矛盾不準帶到外麵去。不管你們之間怎麼鬧,出了這扇門,斯萊特林是一個整體。被別的學院的人欺負了不還手的,比被欺負更丟人。”
第二根手指。
“第二,尊重學長學姐。不是讓你們卑躬屈膝,是讓你們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什麼場合該說話、什麼場合該閉嘴。”
第三根手指。
“第三——”
她看了卡西烏斯一眼。
這一眼停的時間比她自己預期的長了一點。她把視線收回來,繼續說。
“第三,實力說話。這裡不是赫奇帕奇,不搞溫情脈脈那一套。你有本事,自然有人跟著你。你沒本事,趁早認清位置。”
說完,她往旁邊讓了讓。
“男生宿舍在左邊,女生在右邊。各自的床鋪上貼了名字。行李已經搬好了。”
新生們開始往各自的宿舍走。
德拉科走在卡西烏斯旁邊,嘴裡在嘀咕:“這休息室也太暗了,我父親當年不是說有水晶燈嗎?這幾盞破燈——”
“德拉科。”
德拉科閉嘴了。
卡西烏斯沒有馬上走向宿舍。他在公共休息室的中央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在掃描這個空間。不是看裝潢。是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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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壁爐旁的沙發上坐著三個人。高年級的,從校袍上的磨損程度來看,至少四年級以上。中間那個塊頭最大的,卡西烏斯認出來了——阿德裡安·普切。六年級。斯萊特林魁地奇球隊的追球手。弗林特的隊友。
普切正在看他。
目光裡有審視,有好奇,還有一點別的什麼——不是敵意,更接近於一種“看熱鬧”的心態。他大概已經聽說了弗林特在火車上的遭遇,正在掂量眼前這個一年級的到底是什麼成色。
右邊窗戶旁站著兩個人。七年級。卡西烏斯不認識名字,但能從他們的站位判斷出一些東西——這兩個人有意識地站在休息室的“製高點”,靠窗的位置視野最好,能看到整個廳堂。
這是在宣示地盤。
在斯萊特林的社交結構裡,公共休息室裡的位置分配不是隨機的。壁爐旁最好的沙發屬於話事人。窗邊的位置屬於二把手或者獨行俠。角落是沒有存在感的人待的地方。長桌是公共區域,但坐在桌頭的人通常是級長或者年級裡最有影響力的學生。
卡西烏斯把這些資訊過了一遍。用了大約三秒。
然後他走向了壁爐。
不是走向壁爐旁的沙發。是走向壁爐正前方、那張最大的、扶手上雕著銀蛇的單人椅。
這張椅子空著。
在斯萊特林的預設規則裡,壁爐正前方的那張椅子屬於級長或者年級裡地位最高的學生。沒有人會在第一天入學的時候坐上去——這不僅僅是一把椅子,這是一個位置宣告。
卡西烏斯坐了下去。
他的動作很自然。沒有故意挑釁的意味,也沒有“我就是來佔位子”的張揚。他隻是走到了那張椅子前麵,然後坐了下去。就像走進自己家客廳,坐到自己常坐的那把椅子上。
理所當然。
休息室裡的竊竊私語停了。
普切看著卡西烏斯坐在那張椅子上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他扭頭看了看身邊的兩個同伴。
三個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德拉科走到卡西烏斯旁邊,在旁邊的一把普通椅子上坐下。克拉布和高爾站在後麵。這個站位從外麵看過去,就像是一個——
像是一個小型的權力中心。
“你確定要坐那兒?”紮比尼的聲音從側麵傳過來。他靠在一根石柱上,雙手插在袍子口袋裡。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天氣。
卡西烏斯看了他一眼。
紮比尼這個人在原著裡的定位是“聰明的中間派”。不站隊,不惹事,但也不好惹。他母親嫁了七任丈夫,每一任都死得不明不白,留下了大筆遺產。紮比尼從小在這種環境裡長大,觀察力遠超同齡人。
“有什麼問題?”卡西烏斯問。
紮比尼聳了聳肩。“沒有。就是提醒你一下——弗林特的朋友們可能對這張椅子有不同的看法。”
他說完,就走了。走向宿舍方向。腳步不快不慢,背影很鬆弛。
這個人很會保護自己。卡西烏斯在心裡記了一筆。
德拉科皺著眉看紮比尼的背影:“他什麼意思?弗林特的朋友?弗林特那種貨色也有朋友?”
“有。”卡西烏斯說,“但他的意思不是提醒我小心弗林特的朋友。他是在確認我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那你知不知道?”
“知道。”
卡西烏斯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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