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推門進來的不是哈利,也不是羅恩。
是一個女孩。
棕色的捲髮蓬蓬的,量很大,紮都紮不住。門牙比一般人大一點點,但不至於影響五官的整體觀感。她的校袍穿得一絲不苟,領口繫到了最上麵那顆釦子,袖口的褶皺都被熨平了——這種穿法在一車廂皺巴巴的新生裡非常紮眼。
她手裡握著魔杖。
不是戰鬥姿態。杖尖朝下,握在身體右側。但她的手指扣得很緊,指關節發白。
赫敏·格蘭傑。
她站在門口,視線先掃了一遍包廂內部的情況——德拉科靠在椅背上,克拉布和高爾分坐兩側,卡西烏斯在對麵靠窗的位置。然後她開口了。
“你剛才對那個紅頭髮男孩做了什麼?”
她的聲音比羅恩穩。沒有叫囂,沒有指控,是一種很明確的質問語氣。對事不對人的那種。
德拉科翻了個白眼。
“又來一個。”他往椅背上一靠,“你誰啊?”
赫敏沒理他。她的目光鎖在卡西烏斯身上。
“我看到了。”她說,“你沒有唸咒,沒有揮魔杖,甚至沒有動手。但那個男孩被推飛了出去。這不是任何一種我在課本上讀到過的標準咒語效果。”
她頓了一下。
“在火車上對同學施展暴力魔法是違反校規的。《霍格沃茨校史》第七章第三節明確寫了——”
“你在跟誰說話?”德拉科打斷了她,“還沒分院呢就拿校規壓人?你是級長嗎?你是教授嗎?”
赫敏的嘴唇抿了一下。她把視線從卡西烏斯身上移到德拉科身上,隻停了一秒。
“我在跟施法的人說話。”她把目光移了回去。
卡西烏斯一直閉著眼。
從赫敏推門進來到現在,他沒有睜開過。
他在聽。
赫敏·格蘭傑。麻瓜出身。十一歲。入學前已經把所有課本背了個滾瓜爛熟。聰明,勤奮,邏輯能力強,但有一個緻命的弱點——她把書本當成了世界執行的唯一規則。
書上說魔法需要咒語和魔杖,那就必須需要。
書上說校規可以約束所有人,那就能約束所有人。
現在她碰到了一個書上沒有的東西。
所以她來了。
不是因為正義感——雖然正義感是她站在這裡的表麵理由。真正驅動她過來的,是困惑。
一個不需要咒語和魔杖就能把人推飛的十一歲男孩,超出了她的知識框架。這讓她不舒服。她需要一個解釋。
卡西烏斯睜開了眼。
動作和上一次一樣慢。眼皮擡起一半,灰藍色的眼珠從縫隙裡轉過來。
他看著赫敏。
“你叫什麼?”
赫敏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她愣了不到一秒。
“赫敏·格蘭傑。”
“格蘭傑。”卡西烏斯重複了一遍這個姓氏。麻瓜姓。“你剛才說你在書上沒讀到過我用的魔法?”
“沒有。”赫敏的語氣裡有一種很微妙的東西——不完全是指控,也不完全是好奇。兩者各佔一半。“《標準咒語·初級》裡沒有任何一種咒語可以在不唸咒、不用魔杖的情況下產生物理推力。你要麼使用了某種我不瞭解的高階魔法,要麼——”
“要麼什麼?”
“要麼你使用了黑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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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說出“黑魔法”這三個字的時候,她的手不自覺地擡高了一點。魔杖從身體右側移到了身前,杖尖微微向上翹。
這是一個防禦性的姿態。不算挑釁,但足以說明她在警惕。
德拉科忍不住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赫敏麵前——他比她高半個頭——把下巴擡得老高。
“閉嘴,泥巴種。”
德拉科把這兩個字說得很順溜。
在馬爾福莊園的飯桌上,“泥巴種”是和“韋斯萊”一樣常見的辭彙。他說這個詞的時候甚至沒有停頓,就像說“你好”一樣自然。
赫敏顯然不知道這個詞的含義。但她聽出了惡意。她的鼻翼動了一下,喉結上下滑了一次。
“你——”
“德拉科。”
德拉科的嘴閉上了。
卡西烏斯的聲音從椅子上傳過來。不重,但德拉科的身體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弟弟叫名字的時候,閉嘴就是了。
“我教過你。”卡西烏斯說。
德拉科轉過頭,看著弟弟。
“對付比你弱的人,不需要用嘴去侮辱。你要麼打服她,要麼當她不存在。站在那裡罵人,除了給自己拉仇恨,沒有任何價值。”
這句話是對德拉科說的。
但赫敏聽到了全部。
“比你弱的人”。
她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不是因為“泥巴種”那個她還不理解的詞。是因為卡西烏斯剛才那句話裡透出來的東西——他沒有在貶低她,他甚至沒有在看她。他隻是在教育自己的哥哥。而他教育的內容是:“她不值得你動嘴。”
這比任何辱罵都刺人。
赫敏·格蘭傑是一個從小到大都靠“比別人聰明”來獲得存在感的女孩。在麻瓜學校裡,她是每一科的第一名。在收到霍格沃茨錄取通知書之後,她用三個月時間把所有課本背了下來。她已經習慣了“知識就是力量”這個等式。
現在這個等式被打破了。
她讀過的所有書,解釋不了麵前這個男孩。而這個男孩在用一種她從未經歷過的方式告訴她:你的知識在這裡一文不值。
赫敏的手抖了一下。
然後她做了一件非常赫敏的事。
她把魔杖舉了起來,杖尖對準了卡西烏斯。
不是要攻擊。她的姿勢是課本上標準的“防禦戒備”姿態——右腳後撤半步,杖臂微彎,杖尖與視線齊平。教科書式的標準。
“你沒有權利這樣對待別人。”她的聲音在抖,但沒有退。“不管你的魔法有多強,校規是保護所有學生的——”
卡西烏斯打了個響指。
右手。拇指和中指。
聲音很輕,“啪”的一下。
赫敏手裡的魔杖燙了。
不是“有點熱”的那種燙。是“手指碰到了燒紅的鐵棍”的那種燙。
她的手指本能地彈開了。
魔杖從她手中脫落,掉在包廂的地闆上。葡萄藤木的杖身在木地闆上彈了一下,然後——沒有彈第二下。
魔杖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住了,緊緊貼在地闆上,紋絲不動。
杖身在輕微地震顫。嗡嗡的聲音從木頭內部發出來,像是被困在瓶子裡的黃蜂。那是魔杖的杖芯在試圖回應主人的召喚,但被一股外部的力量強行壓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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