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韋斯萊停在原地。
他的手裡還死死攥著那箇舊皮錢袋。
皮麵早就磨得脫了色。裡頭裝著十幾枚東拚西湊借來的銀西可。
他剛準備帶著全家去買二手課本。
誰知道會在這條窄道上撞見最不想見的人。
盧修斯·馬爾福。
盧修斯停下腳步。銀色蛇杖敲擊青石闆。發出清脆響聲。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亞瑟。
看著那件洗得發白、隱約能看見幾個補丁的舊長袍。
盧修斯的下巴直接擡到了最高點。眼中全是輕蔑。
屬於純血家族當家人的高傲被他展露無遺。
“瞧瞧。”盧修斯拖長了調子。
他今天心情極度亢奮。昨夜的戰績讓他現在看誰都覺得是垃圾。
今天正好遇上魔法部裡最出名的純血叛徒。
他絕不會放過這個羞辱對方的機會。
亞瑟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那片紫紅色從他的脖子一路蔓延到髮際線。
他把那個破錢袋用力塞進長袍口袋。
雙手在身體兩側握成了拳頭。骨節因為用力過猛泛著青白色。
他知道盧修斯嘴裡吐不出好話。
無非就是嘲笑韋斯萊家的貧窮。或者辱罵他那份保護麻瓜的工作。
莫麗·韋斯萊趕緊往前走了一小步。
她伸手去拉丈夫的袖口。
“亞瑟，別衝動。”莫麗壓低聲音勸阻。
她已經察覺到整條對角巷的氣氛非常詭異。
四周太安靜了。完全沒有任何吵鬧聲。
弗雷德和喬治站在父母身後。他們沒說話。雙胞胎臉上的嬉皮笑臉也消失了。
盧修斯張開嘴巴。他準備把打磨了很久的惡毒辭彙全砸在亞瑟臉上。
“盧修斯！”亞瑟搶先發作。
他大吼出聲。直接往前邁出了一大步。
他準備動手了。純粹的麻瓜互毆方式。他打算一拳砸斷盧修斯的鼻樑。
新仇舊恨全部湧上心頭。
但在他揮出拳頭之前。這場經典的街頭鬥毆被強行掐滅了。
卡西烏斯微微偏過了頭。
他沒有邁步。沒有拔魔杖。沒有警告。
他僅僅隻是轉動脖子。把視線落在了亞瑟身上。
那雙幽藍色的眼瞳裡完全沒有任何活人的情緒。
甚至連平時看小動物的興緻都沒有。
亞瑟的動作硬生生卡在半空中。
他感覺氣溫驟降。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停止流動。
這不是錯覺。這是物理層麵的魔力碾壓。
卡西烏斯體內高頻運轉的靈魂熔爐直接扭曲了周遭的空氣。
韋斯萊一家所處的空間變得極度稀薄。
一股極其沉重的壓力直接砸在亞瑟的脊背上。
亞瑟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肺部傳來嚴重的撕裂痛感。
他四十多年的人生經驗在瘋狂報警。
生物最本能的求生欲接管了他的大腦。
他的直覺告訴他，再往前多走半步，他全家都會遭到毀滅性打擊。
亞瑟把到了嘴邊的惡劣咒罵強行咽回了肚子裡。喉結劇烈滾動。
莫麗渾身發抖。拉著丈夫手臂的手指完全使不上力。
羅恩原本躲在雙胞胎哥哥後麵。
他一擡頭正好看見了卡西烏斯的臉。
羅恩的臉在半秒鐘內變得慘白。沒有半點血色。
極度驚恐讓他條件反射般往後退了一大步。
鞋跟絆在磚縫裡。他差點摔倒在地上。
他想起了列車上的慘狀。想起了女盥洗室裡被活生生踢碎膝蓋的巨怪。
那種麵對絕對暴力的恐懼感再次包圍了他。
卡西烏斯看著滿頭冷汗的亞瑟。
他覺得這種弱者之間的對峙極其無聊。浪費時間。
他的視線越過亞瑟緊繃的肩膀。
順著莫麗寬大的裙擺，他看到了躲在後麵的一個小女孩。
一頭鮮艷的紅髮。鼻樑上帶著明顯的雀斑。
小女孩懷裡抱著一本破爛的二手魔葯課本。
金妮·韋斯萊。
她正怯生生地探出半個腦袋，偷偷打量著卡西烏斯。
兩人目光撞上的瞬間。金妮立刻把腦袋縮了回去。臉紅到了耳根。
卡西烏斯在心裡給出了非常客觀的評價。
確實是個標準的美人胚子。五官底子很不錯。
等她再長大約三四年，肯定能在霍格沃茨收到不少情書。
但也僅此而已。
比起那個能直視靈魂熔爐的盧娜，金妮顯得太過普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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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完全沒有那種脫離塵世的空靈特質。
這種容易受驚、極易被情緒左右的普通小女孩，根本沒有任何關注的價值。
卡西烏斯收回目光。
他甚至連一句話都懶得說。
在他的主導下，那本極其危險的黑色日記本正鎖在馬爾福莊園的地下室裡。
裡德爾的殘魂每隔幾天就要承受一次魔力探針的高溫折磨。
原著劇情已經被徹底粉碎。
盧修斯永遠沒有機會把日記本塞進這個紅髮女孩的舊坩堝裡。
金妮這輩子都不用去麵對密室的恐怖。
她會有個再普通不過的安穩學年。平庸且安全。
卡西烏斯雙手插在黑色長袍的口袋裡。
他直接把麵前緊張到快要窒息的韋斯萊一家當成了空氣。
邁開腿。皮鞋踩在青石闆上。
他從亞瑟和莫麗身旁徑直擦肩而過。動作從容到了極點。
沒有任何停留。直接走向前方的麗痕書店。
盧修斯舉著蛇杖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他沒有馬上跟著走。
他看著靠在牆邊流冷汗的亞瑟·韋斯萊。
盧修斯突然覺得，自己剛纔打算破口大罵的行為簡直愚不可及。
這就不是同一個層麵的對手。
有什麼語言能比自己兒子直接把對方嚇破膽更具有破壞力？
完全沒有。
盧修斯嘴角咧開一個極其惡劣的笑容。
他發出了一聲極度輕蔑的冷笑聲。
然後他挺直腰闆，用一種極其誇張的高傲走姿越過了亞瑟。
德拉科跟在父親身後。
他學著卡西烏斯的模樣，把雙手插在口袋裡。
路過羅恩身邊時，德拉科非常刻意地停頓了半秒。
他用餘光掃了一眼還在打哆嗦的羅恩。
“真是浪費時間。”德拉科大聲甩出這句話。
然後他快步跟上父兄的腳步。
韋斯萊一家全都被留在了街角的陰影裡。
所有人都出了滿身的冷汗。哪怕是在炎熱的夏天，他們依然覺得手腳冰涼。
卡西烏斯已經走到了麗痕書店的門口。
書店的玻璃大門完全敞開著。
他剛踏上門口的台階，一股極其刺鼻的氣味直接衝進鼻腔。
不是油墨味。不是羊皮紙的特有氣味。
那是濃烈到完全散不開的劣質花香水味。
有人在這個書店裡打翻了整整一桶勿忘我香精。
卡西烏斯感到極度反胃。
緊接著。
七八道極其慘白的鎂光燈同時在室內炸開。
光線亮得足夠晃瞎普通生物的眼睛。
麗痕書店一樓已經被徹底清空了所有書架。
到處都是擠作一團的女巫。
她們穿著顏色極其艷麗的各種長袍。全都在不顧形象地尖叫往前擠。
在一樓正中央的空地上，擺著一張覆蓋著藍色絲絨的超大號桌子。
一個長著波浪卷金髮的成年男巫正站在那裡。
他身上穿著一件極其耀眼的勿忘我藍色長袍。
長袍的顏色竟然奇蹟般地契合了他那雙藍色的眼睛。
他在鎂光燈的轟炸下保持著極其標準的咧嘴笑。
那排白皙整齊的牙齒甚至在反光。
吉德羅·洛哈特。
他此刻正用極大的臂力，死死拽著旁邊一個男孩的手臂。
那個男孩比他矮了一大截。
頂著一頭永遠梳不平的亂糟糟黑髮。鼻樑上架著圓框眼鏡。
哈利·波特。
哈利整個人在往後倒退。他的腳底闆在木地闆上瘋狂打滑。
他在拚盡全力試圖掙脫洛哈特的鉗製。
但他一個十二歲少年的力量完全抵不過一個成年巫師的硬拽。
“笑一笑，哈利！”洛哈特完全無視哈利的抗拒。
他用極度做作的音調向全場大聲宣佈。
“你和我在一起，我們倆絕對能在這個禮拜的《預言家日報》頭版上佔滿整個版麵！”
底下的女巫們叫得更加瘋狂。
好幾個拿著照相機的矮個子巫師為了搶個好位置，甚至互相踩踏了腳背。
卡西烏斯停在門後的一個安全距離。
他冷眼看著正前方那個笑得滿臉開花的金毛男巫。
他看到了那件藍得出奇的長袍。聽到了大廳裡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這就是這學期霍格沃茨新招來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一個實戰能力完全為零，隻靠偷取別人記憶來寫書的純粹騙子。
一個極端聒噪、極其招人煩的移動發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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