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釜酒吧壁爐騰起綠色火焰。火星炸裂。
卡西烏斯邁出爐灰。
十幾個巫師散座廳內。有人喝黃油啤酒，有人翻看預言家日報，有人與老湯姆閑扯。
壁爐左側長桌，禿頂巫師捏著一疊催款羊皮紙。他端起木杯喝了一大口。
視線越過杯沿，撞見金髮男孩。
木杯磕在牙齒上。
黃油啤酒溢位，泡沫順著下巴滴落。酒液浸濕催款單。他沒敢擦。他兜裡隻剩三個銀西可，根本得罪不起純血少爺。
卡西烏斯掃視全場。
他沒拔魔杖。沒催動魔力。沒壓榨熔爐。他站在原地。
酒吧溫度降至冰點。
隔壁桌的女巫放下刀叉。鐵叉磕碰瓷盤。她低頭盯著冷掉的煎蛋。右手死死攥著給女兒買的二手髮帶。
吧檯後，老湯姆擦拭玻璃杯。破布停在杯口。他緩慢放下酒杯。杯底敲擊木架。他轉身去擺弄後麵貨架的酒瓶。脊背佝僂。麵朝牆壁。
綠色火焰再燃。德拉科邁出壁爐，拍打黑袍袖口的灰塵。接著是納西莎。最後盧修斯跨出爐柵。
四人立於大廳中央。
無人搭話。無人接茬。壁爐木柴燃燒，劈啪作響。
卡西烏斯擡腿走向後門。
路過中庭長桌。桌邊巫師低頭看報。報紙拿反。版麵上的傲羅照片大頭朝下。巫師假裝閱讀，手指在羊皮紙邊緣摳出摺痕。
德拉科緊跟其後。唇邊扯出笑意。
後院磚牆自行退避。
無須敲擊。
牆壁感知到卡西烏斯外溢的魔力，主動分出通道。
通道連線對角巷。開學季人潮擁擠。
青石闆街擠滿活人。大人拉扯小孩。頭頂活物亂飛。坩堝店堆滿鐵鍋。摩金夫人店外排起長隊。
吵嚷不堪。叫賣混雜尖叫。
卡西烏斯踏上青石闆。
德拉科落後半步。盧修斯與納西莎並排隨後。
摩金夫人店外，中年女巫正轉頭抱怨物價。她嘴巴張開，牙齒露出。視線穿透人群，撞見黑袍金髮的男孩。
她的聲音掐滅在嗓子眼裡。
旁邊丈夫順著看去。
他也閉上嘴。丈夫的粗糙手掌捂住口袋裡的金加隆錢袋，那是他們攢了半年的積蓄。
安靜從這一刻蔓延。
無人出聲警告。無人施展閉耳塞聽。這是肉食者入場的本能壓製。
卡西烏斯身周十米，人聲斷絕。三息之後，擴至二十米。五息後。翻倒巷岔路至古靈閣台階。整條主街失聲。
幾百名巫師閉嘴。
詭異降臨。壓抑蔓延。
夏日當空。招牌晃動。彩色遮陽棚落下陰影。
灰貓趴在坩堝店門口。腦袋縮排爪子。
抱課本的年輕巫師後退一步。手肘撞翻銅坩堝。
鐵器滾落青石闆。發出撞擊聲。
這聲音極其刺耳。
年輕巫師麵色慘白。他剛通過傲羅初試，急需一筆錢買新魔杖。他彎下腰。手指打顫，握不住坩堝手柄。
旁邊攤主探出乾癟雙手。死死按住年輕人的肩膀。攤主搖頭。
閉嘴。別動。
坩堝翻滾兩圈，貼住牆根。
街道重歸寂靜。
卡西烏斯沒低頭。沒理會墜落的坩堝。
他邁步。
皮鞋踏擊石闆。腳步聲砸在磚麵上。對角巷僅剩這道聲響。
人群向兩側退讓。
動作整齊劃一。無人推搡。巫師們縮起肩膀，後背貼住店鋪門框。
路中央空出三米寬敞直道。
直達古靈閣白石台階。地麵乾乾淨淨。
盧修斯邁步，蛇杖叩擊地麵。他審視兩側低頭的巫師。
諾特家老管家捏著懷錶鏈條。帕金森家三少爺把裝著迷情劑的玻璃瓶塞進褲襠。兩名魔法部底層職員擠入人堆。
盧修斯扯開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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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西莎走在右側。麵龐平淡。直視前方。她手掌握緊鱷魚皮手提包。真皮帶子勒出紅印。她心疼德拉科的改變，更恐懼大兒子的冷血。
德拉科居於左側。
他環顧四周。
往日高高在上的純血子弟低著頭。預言家日報的名流屏住呼吸。魔法界最繁華的街道，在此刻變成專屬單行道。
他嚥下唾沫。
胸口燃起烈火。
並非嫉妒。那是渴望。
“卡西烏斯。”德拉科嗓音發澀。
“嗯。”
“他們怕你。”
“清楚。”
“感覺爽嗎？”
卡西烏斯偏頭。
“記住這份安靜。”
德拉科等待下文。
“這是力量贏來的禮貌。”
卡西烏斯收回視線，繼續邁步。
“別人讓路，不因你姓馬爾福。姓氏隻換來敷衍和背刺。”
“當你變強。”
“他們連呼吸都要徵求你的同意。”
德拉科沉默兩秒。
他挺直腰闆。
右手握拳。指甲蓋下的舊傷結痂。醜陋不堪。他不再遮掩。
四人前行。
經過奧利凡德魔杖店。窄小櫥窗拉著窗簾。
卡西烏斯記得上次來這，折斷三十根魔杖。老頭肯定還在心疼木材。
經過冰淇淋店。弗洛裡安探出半個光頭。撞見卡西烏斯。光頭縮回門後。粗布門簾扯落在地。
經過魔法用品商店。自動攪拌坩堝停止運作。水晶球熄滅。
原因不明。
卡西烏斯懶得追究。
他釋放感知。
雙魂熔爐低功率運轉。覆蓋整條主街。排查潛在威脅。尋找魔法部暗樁。
沒有。
全是恐懼。
幾百人收斂魔力。波動微弱。全變成縮頭烏龜。
“對角巷安靜了。”盧修斯在後方開腔。他拉高嗓門。聲波撞進兩旁巫師耳朵。“這感覺真不錯。”
納西莎手肘撞擊他的肋骨。
盧修斯閉嘴。下巴依舊擡高。
走過半條街。陽光刺眼。貓頭鷹停止啼叫。
拐過麗痕書店街角。
卡西烏斯停下腳步。
前方十五米。
一家人迎麵走來。
領頭男人高瘦。紅髮。長袍洗得發白。手肘縫著補丁。他一手攥著破舊的皮錢袋，裡麵裝著借來的十幾個銀西可。那是他作為父親僅剩的尊嚴。身後跟著圓胖紅髮女人。女人懷抱二手長袍。
後方跟著一串紅髮小孩。
雙胞胎。小女孩。還有一個。
羅恩·韋斯萊。
羅恩低頭嚼太妃糖。焦糖黏在嘴皮上。他擡起頭。血色褪盡。
太妃糖脫手。
糖塊砸擊青石闆。滾入地磚縫隙。
亞瑟·韋斯萊步伐放緩。他認出對麵的黑袍陣容。
兩家之間，空氣凝結。
盧修斯擡起手。食指敲擊蛇杖杖頭。金屬碰撞木頭。
“瞧瞧。”
他嗓音透著愉悅。
“韋斯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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