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修斯站在二樓走廊盡頭的魔法映象前。
這麵鑲嵌在橡木框架裡的古銅色鏡子連線著莊園外圍所有的監控法陣，能夠實時投射方圓兩百米內的影像。
畫麵裡，莊園的鍛鐵大門外麵站著六個穿著紅色長袍的巫師。
每個人的胸口都別著魔法部執法司的銀色徽章，徽章上刻著交叉的魔杖和天平的紋樣。
領頭的那個人盧修斯認識。
加德文羅巴茲。
魔法部執法司副司長，傲羅出身，在部裡以手段強硬和不留情麵著稱。
去年圍剿諾特家宅邸的違禁品交易窩點就是他帶的隊，行動結束後連諾特家大門上的門環都給卸了下來當作證物。
跟馬爾福家沒有半點交情。
他被專門派來，絕對不是什麼禮節性拜訪。
盧修斯抄起那根純銀蛇頭手杖大步流星地走下旋轉樓梯，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階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納西莎從餐廳裡走出來，手裡還端著一杯沒喝完的紅茶。
\"出什麼事了。\"
\"魔法部的人，六個。\"
盧修斯的顴骨上綳起了一條肌肉。
\"羅巴茲帶隊。\"
納西莎把茶杯放在了走廊的邊櫃上。
\"福吉瘋了嗎。\"
\"不是瘋了，是被卡西烏斯上次拒絕接見這件事徹底激怒了。\"
盧修斯把多比喊了過來。
\"去告訴德拉科留在樓上不要下來。\"
多比抱著一疊剛熨好的桌布哆哆嗦嗦地點頭。
\"納西莎你也是，回側廳去，門關上。\"
納西莎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進了側廳，走之前順手把那杯紅茶帶了進去。
盧修斯整了整長袍的衣襟確認蛇頭手杖裡的細長魔杖可以隨時抽出，然後帶著兩個身材矮小的家養小精靈大步走到莊園的正門前。
門外的羅巴茲顯然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他的紅色長袍上沾著夜露，靴子上有草坪的泥漬，臉上的表情是那種執行公務式的冷漠。
他隔著鐵門舉起一張蓋著魔法部紫色印章的羊皮紙。
\"馬爾福先生，晚上好。\"
羅巴茲把羊皮紙展開對著鐵門的方向亮了亮，
\"我們接到舉報，稱馬爾福莊園內藏有違禁的黑魔法物品。\"
\"這是康奈利福吉部長親自簽發的搜查令。\"
\"請你開啟大門配合我們的工作。\"
盧修斯站在門內沒有動。
他隔著鐵門的欄杆看著那張羊皮紙。
福吉的簽名在右下角，潦草得像是被人按著手腕匆忙畫上去的。
但搜查令下方的附註欄裡還有一行小字。
那是另一種筆跡。
硬朗，稜角分明，每個字母都像是用刀子刻出來的。
盧修斯認出了那是魯弗斯斯克林傑的手寫批註。
\"此搜查涉及國家安全級別評估，執法司享有優先處置權。\"
所以這不僅僅是福吉因為被拒絕接見而惱羞成怒。
這是魔法部的鷹派在借題發揮。
福吉想找回麵子，斯克林傑想收集情報。
兩個人各取所需湊到一起，在大半夜派了六個全副武裝的傲羅來敲馬爾福家的門。
盧修斯把蛇頭手杖重重地頓在門廊的青石闆上。
莊園的防禦結界被這一擊啟用，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嗡鳴。
鐵門上的銀蛇浮雕眼睛亮了起來，吐出嘶嘶的威嚇聲。
門兩側的石柱頂端亮起了淡金色的防禦符文。
\"馬爾福莊園建於公元1066年。\"
盧修斯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九百多年來從未有外人在未經邀請的情況下踏入過這扇大門。\"
他擡起下巴，灰色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門外的傲羅。
\"你們憑什麼覺得今天能破例。\"
\"回去告訴福吉。\"
\"如果他想和馬爾福家族徹底翻臉，我很樂意在威森加摩的大廳裡跟他當麵對質。\"
羅巴茲冷笑了一聲。
\"馬爾福先生，部長隻是在依法履行公職。\"
他把搜查令重新摺好放進胸袋裡。
\"如果你拒絕配合，我們有權採取強製手段。\"
他向身後的五名傲羅做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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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搜查令授權我們在必要時使用武力破除私人防禦結界。\"
\"我不希望事情發展到那一步。\"
\"但如果你堅持。\"
羅巴茲拔出了自己的魔杖。
身後五個人幾乎在同一時間亮出了各自的傢夥。
六根魔杖對準了鐵門。
盧修斯的指節在蛇頭手杖上攥得發白。
莊園的防禦結界是老盧修斯當年請了四個頂級的咒語師花了三個月時間才佈下的，論防禦級別在整個英格蘭地區的私人莊園裡可以排進前十。
但在六個訓練有素的高階傲羅聯合攻擊下最多支撐三十分鐘。
三十分鐘之後他們就會堂而皇之地踏進馬爾福家的每一個房間，從主臥翻到儲藏室，從閣樓搜到地窖。
包括地下密庫。
密庫裡有什麼東西盧修斯自己最清楚。
就在盧修斯緊握手杖計算著還有多少時間能轉移敏感物品的時候。
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德拉科從大廳裡跑了出來。
他沒有聽多比的話。
他看到了門外那些穿著紅袍全副武裝的傲羅，看到了他們手裡舉著的魔杖，看到了父親握著蛇頭手杖獨自擋在鐵門前麵的背影。
他的臉色白了一瞬。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
他想起了那個在禁區裡跨過黑色火牆的背影。
他想起了弟弟在地牢裡對他說過的話。
\"德拉科，你的敵人不會等你準備好。\"
他握緊了口袋裡的魔杖走到了盧修斯的身後。
\"德拉科，我讓你留在樓上。\"
盧修斯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容反駁的嚴厲。
\"父親，我不走。\"
德拉科的聲音有一點發抖，但他的腳後跟釘在了地上沒有後退半步。
\"這是馬爾福家的大門。\"
\"我也是馬爾福。\"
\"我有權利守著。\"
盧修斯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間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上個學期之前的德拉科說不出這種話。
上個學期之前的德拉科看到六個傲羅站在門口早就縮回房間把被子蒙到頭頂了。
他不知道是什麼改變了他的大兒子。
但他知道那個改變的源頭此刻就在地下室裡。
羅巴茲顯然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揮了揮手，身後五名傲羅同時舉起魔杖進入了戰鬥預備姿態。
六根魔杖尖端同時亮起了不同顏色的光芒。
\"那麼就是妨礙公務了，馬爾福先生。\"
羅巴茲的語氣變得冰冷。
\"準備破除結界，標準程式。\"
\"等一下。\"
六名傲羅的動作齊刷刷地停住了。
這個聲音不是來自盧修斯，也不是來自德拉科。
它從莊園大廳深處的黑暗中傳了出來。
安靜，平淡，像是在餐桌上讓人遞一下鹽罐的語氣。
卡西烏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廊的最高一級台階上。
他穿著那件由核心蛛絲編織而成的內甲，外麵套著一件裁剪利落的黑色長袍，蛛絲的暗銀色紋路在油燈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他的目光越過盧修斯和德拉科，直直地落在鐵門外麵那個領頭的傲羅身上。
\"你們想搜查。\"
羅巴茲和他對上了視線。
那一瞬間這位在魔法部摸爬滾打了十五年見慣了各種大風大浪的高階傲羅感到後背上有一股冰涼的麻意迅速蔓延開來，從尾椎一路竄到了後腦勺。
他想起了在部裡流傳的那份標註了最高機密等級的內部簡報。
一年級學生，無杖施法，物理擊殺成年山巨怪，一腳粉碎膝蓋骨，破壞力等同於成年傲羅全力粉碎咒。
他當初在休息室裡看到那份簡報的時候嗤笑了一聲，覺得情報部門在誇大其詞。
現在那個被他嗤笑過的物件正站在三米外看著他。
\"可以。\"
卡西烏斯一步一步走下台階。
他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踩在青石闆上發出的聲響都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包括鐵門外麵那六個攥緊了魔杖的成年巫師。
\"打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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